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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塔恩蹲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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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恩蹲在他面前,呼吸还没有完全平下来。
金色竖瞳在兜帽的阴影里盯着泽尔的脸,视线落在他被血浸透的右半边脸上。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
“变回去。”泽尔说。他的声音很轻,有点哑。
塔恩没有动。
泽尔松开按着右眼的手,血已经不像刚才流得那么急,但半张脸都被染红了,粉色头发也被血粘在颧骨上。他闭着右眼,用左眼看着塔恩。
“这里不能有第二个人看到你那个样子。”泽尔说。
塔恩沉默了一瞬,然后低下头。
黑色斗篷和金纹黑袍从边缘开始消散,像被风吹散的灰烬。几秒之后,少年不见了,一只黑色的小蜥蜴从散开的衣物里爬出来,四只爪子踩在石板上,飞快地回到泽尔脚边。它仰起头,金色眼睛很小,但泽尔能看见。
泽尔撑着膝盖站起来。
他的右眼已经完全睁不开了,眼皮肿着,血从睫毛上滴下来。左眼扫了一眼那七块黑色石板和那扇巨大的门,又扫了一眼地上那具灰白色的怪物尸体,然后转身,往亮光的反方向走。
一步。
脚下突然变软了。
是松软的落叶。光线像被撕开一样涌进来,他整个人站在一片浓绿里,阳光从树冠上照下来,照得他满脸的血和粉色的发丝都在发亮。
“泽尔!”
小桑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来。然后是脚步声,朝他跑来。
厉屿也从另一侧绕过来,一眼看到他,脸色变了。他几步走到泽尔面前,看着他染血的右眼和半边脸,呼吸顿了一下。
“别碰。”泽尔说。他的声音还是轻的。塔恩从他脚边爬上来,重新趴回他肩膀,尾巴绕过他的后颈,轻轻地、慢慢地,盘在那里。
凛从树后走出来,手里还握着那根木杖。
她看到泽尔的脸,脚步停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她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伸手把泽尔按着右眼的手拿开。泽尔的右眼已经肿得完全闭紧了,血半干不干地糊在眼皮和颧骨上。
“别动。”凛说。木杖往地上一插,杖身纹路重新亮起来,极淡的银白色光从她指尖溢出来。她伸出手,掌心悬在泽尔右眼上方。她的手掌很凉,即使没碰到,泽尔也能感觉到那股寒气从她掌心渗下来,贴在灼痛的眼球上。周围的空气变得更湿了,像森林深处的露水全被吸过来了一样。
小桑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那盏能量灯,看得很认真。厉屿站在泽尔侧后方,一言不发,视线一直停在他被血浸透的半边脸上。
凛的掌心下浮起一层很薄的白光,像冰片又像雾,慢慢覆住泽尔的眼眶。
血止住了。
肿也一点一点退下去,泽尔闭着眼,感觉到睫毛上凝了一层细小的霜,又化开,变成水顺着眼角落下去。右眼不那么烫了,但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眼球后面轻轻转动。
凛收回手。
木杖上的光暗下去。
“睁开试试。”
泽尔慢慢睁开眼睛。
左眼还是原来的颜色。右眼——现在能看见了,但世界像蒙着一层极淡的红。他看到小桑举起手在挥,看到厉屿站在旁边,看到凛银白色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几缕,所有的轮廓都很清楚。只是从右眼看出去,所有东西都像泡在夕阳里。
小桑盯着他的右眼看了一会儿。
“变红了。”她说。
泽尔伸手碰了碰自己右眼下方。没有血了,眼皮也不肿了。他眨了眨眼,红眼睛跟着眨了一下。
“看得见?”厉屿问。
“看得见。”泽尔说,“右边比左边红一点。”
“治不了了。”凛说,语气平淡,“伤到里面了,不会恢复原来的颜色。会永远这样。”
泽尔放下手,他转过头,用右眼去看那片他们刚走出来的森林。绿色还是绿的,但比左眼看到的深,像在绿色上面蒙了一层暗红色的玻璃纸。他回头对塔恩说:“看看我。”
塔恩从他肩膀上直起身,金色眼睛凑到他脸前,盯着他右眼看了一会儿。然后它用尾巴轻轻拍了拍泽尔的耳垂,重新趴了回去。
“像海沟里的红珊瑚。”厉屿说。
“像熟了的草莓。”小桑说。
泽尔没接话。
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能量灯,灯还亮着,淡白色的光在他红色的右眼里映出一个小亮点。他把它递给凛,然后对厉屿说:“里面有七块石板,一扇门,门下面刻着字。回头告诉你。”
厉屿点了点头。
“先出去,天快黑了。”凛把木杖从地上拔起来,转身往森林外走。她的袍角扫过蕨叶,发出沙沙声。小桑跟在后面,能量灯在她手里晃来晃去。厉屿等了泽尔一步,两个人并排走在最后。塔恩的尾巴垂在泽尔颈后,随着他的步子一晃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