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就是女主的配偶啊！！！》马酒烧猴

2、Chapter2 “还好姐姐

　　白瑾从一开始就知道顾念兮讨厌她。

　　白瑾不在乎。

　　顾念兮被保护得太好了。她太天真、太单纯，心思也太好懂，爱谁恨谁都写在脸上，又太漂亮，因此就连生气都像调味品，毫无震慑力。
　　白瑾品了一个月这种调味品。
　　顾念兮的目光看向她的时候总带着鲜明的嫉妒、怒火、恨意，还有几丝微不可见的伤心受挫，这种极富存在感的目光落在白瑾身上时，总会让她的脊背传来隐秘的快.感，像电流一样窜入她每一个神经末梢，让她兴奋不已。

　　而今天这种调味品变了。
　　从辛辣变得香甜微涩，更甜美，也更具有诱惑力。

　　让习惯了之前味道的白瑾忍不住皱眉。

　　顾念兮把她丢在这里，又以保护者的姿态重新出现，还喊她“顾二小姐”……
　　这又是在玩什么新把戏？

　　白瑾垂头，站起来，用毛毯包裹住身体。
　　她得承认，即使知道顾念兮在装，她也被这种保护的姿态取悦到了。

　　泼酒的人惊讶极了：“念兮！你怎么回来了？”

　　顾念兮皱眉：“你谁？谁让你随便叫我的名字的？”

　　那人语塞：“我……”
　　她们才刚见过面啊？而且，不是顾念兮让她当着众人的面这样对待白瑾的吗？？

　　顾念兮上下打量着她，终于从记忆的边角找到了这人。
　　越文静，她上辈子的跟班之一，她爹的公司和顾氏集团有合作关系，在她被逐出顾家之后就立马变脸，和她断了来往。

　　自己上辈子就是让这种人欺负白瑾的吗？
　　真是有够蠢的。

　　顾念兮心情不太美妙，她瞪了越文静一眼，又瞪了从刚才开始就装哑巴的白瑾一眼，拉住了白瑾的手：“行了，现在也不早了。你们慢慢玩，我妹妹我就带回家了。记好了，她叫顾白瑾，我妹妹！不是什么私生子。”

　　说完，她抓着白瑾越过众人走了出去。动作并不温柔，将白瑾拉得一个踉跄。白瑾很快稳住身形，垂眸，乖巧地跟着她出了门。

　　离开包厢之后，顾念兮就放开了她。
　　她看着低眉顺目的白瑾，心想，这个人还是一如既往地能装。

　　“干什么不走？”她抱胸，“你能跑出来的吧？还是说，你就是故意待在里面，等着别人欺负你，再回家，在顾……我爸妈面前装可怜？”
　　话说出口，顾念兮才意识到，自己的话语里又带上了浓浓的火药味。

　　她和白瑾总是这样，从来就没合得来的时候，永远在斗争、对抗，当然，是她单方面的和白瑾合不来。
　　就是因为这样的对抗性态度，才导致她最后那样惨淡收场……

　　现在重生了，她不应该重蹈覆辙。是时候改改说话方式了，顾念兮心想。
　　她和白瑾的关系不应该是对抗性的。既然决定了未来桥归桥，路归路，她至少得在这几年和她和平共处，改掉自己呛她的习惯。

　　她看着白瑾。以她对白瑾的了解，这种时候白瑾会先否认她是故意的，再以弱势的姿态向她道歉。
　　她习惯了白瑾对她道歉。不管白瑾内心如何想她，但就连她们关系最坏、顾念兮最落魄的那段时间里，她也始终对顾念兮维持着至少是表面上的体面。不管顾念兮做了什么，她都会向她垂首敛目，主动将罪责揽到自己身上。

　　“不……”白瑾轻声说道，“我是在等姐姐来。我一直在等姐姐来……还好姐姐最后来了。”
　　她被酒泼湿的发梢还黏在白净的脸上，眉目如远山黛影，清冷缥缈。
　　这样的眉眼配合她的低声细语，更显弱势姿态，让顾念兮幻视了一只被雨淋湿、可怜巴巴地寻求主人垂怜的大狗。

　　她出乎意料的话让顾念兮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上辈子，白瑾从来没有这么跟她说过话！
　　“我在等你来”，这句话放在别人家的姐妹关系当中很正常，但放在从来就没好好说过话的顾念兮和白瑾之间，那简直是火星撞地球、骡子生小崽，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

　　“你在撒娇吗？”顾念兮话不过脑子，脱口而出。

　　白瑾看着她圆溜溜的双眼，心里觉得好笑。

　　顾念兮果然没有意识到，刚才是她第一次牵白瑾的手。
　　往常顾念兮总是毫不掩饰对她的厌恶，避免和她的一切肢体接触，甚至不喜欢和她待在同一个空间，呼吸同一份空气。

　　白瑾不知道她为什么今天会突然改变，但她姑且将这当成顾念兮释放的一个信号——一个向她示好的信号。
　　也许这种示好的背后，藏着顾念兮的坏心眼，或是她对顾父顾母要求的无奈遵从，但白瑾依旧觉得，自己应该给她一个面子。

　　更何况，她今天已经尝到了足够的甜头。
　　她垂在身侧的手隐晦地揩了揩指尖。

　　这是刚才握过顾念兮的手，手指尖还残留着滑腻的触感。一摸即知，手的主人从未干过重活，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纤细而温润，就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摸起来让人爱不释手。
　　和白瑾想象中的触感差不多。

　　她心情极好地笑了笑：“姐姐希望我撒娇吗？”

　　那双眼睛因为她的话瞪得更圆了。
　　只是这种程度就惊讶了吗？
　　她还有很多话压在心里，没有说出口。那些话是顾念兮绝对受不了的冒犯之言，如果被她知道了的话……她的脸上一定会染上比天边晚霞还要美的红晕，恼怒地瞪着她，用她那张惯会刺人的小嘴骂她，声音还会微微发抖。

　　“谁、谁希望你撒娇？你有病是不是！”

　　对，就像这样，声音因为情绪的波动上扬，颤抖的尾音比白瑾听过的最美的乐声还要动听。

　　白瑾用舌头抵了抵上颚，忍住内心的冲动，和不断窜上脊背的快.感，表情受伤：“对不起，是我失言了，姐姐……”

　　顾念兮深吸一口气。
　　她发现，能在白瑾面前保持冷静是一个挑战。
　　目前她的战绩是0，就没有一次成功过。

　　“不许再说对不起！”她放弃挣扎，恶声恶气地说，“你……你跟我去房间换个衣服再回，别想用湿衣服栽赃我！”

　　等到白瑾换好衣服出来，顾念兮带着她回了顾宅。

　　顾鸿卓和江蔓今天都在，坐在沙发上，等她们回来。
　　看见顾念兮领着白瑾进门，两人俱是一愣，随后目光便聚焦到了白瑾身上，拉着白瑾嘘寒问暖，对先进门的顾念兮不闻不问。

　　顾念兮心里不舒服，便说了声我先上楼了，回了自己房间。
　　顾鸿卓在后面瞪她一眼，嘴里嘀咕道：“这孩子真是越大越不懂事了。”

　　顾念兮权当没听见。

　　她对于顾鸿卓和江蔓这两位名义上的父母，观感十分复杂。

　　理性来说，顾念兮应当感激他们，感谢他们给她带来了优渥的生活条件和人人羡慕的社会地位。
　　但人总是会奢望自己得不到的东西，顾念兮也不例外。

　　顾念兮希望他们能爱她。
　　就像普通家庭里的父亲和母亲那样爱他们的孩子。

　　如果他们做不到，顾念兮的要求还可以放低一点。
　　对小猫小狗的那种爱也可以。
　　就算是对一只养在家里十七年的小狗，人类也是会不由自主地付出一点关爱的，但……顾念兮就连这点关爱都没体会过。

　　她还记得小时候为了引起江蔓的注意，她故意在江蔓会回来的那天，不穿厚衣服不盖被子，开着客厅的窗户，在沙发里缩着，就为了她回来时能第一眼看见她，说上那么一句“这傻孩子”，再吩咐保姆把她抱回温暖的床上，为她掖好被子……

　　但那天江蔓直到深夜也没有回来。她撑不住在沙发上睡着了，被佣人抱回了卧室。
　　第二天，她就因为吹风生了病，高烧到39度。她缠着家庭医生给江蔓打电话，电话不接通就不打针。她记得那天所有人都围着她，用那种小心翼翼的眼神看着她，里面隐含怜悯，就像她在打的是一通注定打不通的电话。

　　还是小孩的顾念兮咬牙，坚持拨打电话。越是被认为行不通，她就越想证明给所有人看：江蔓是关心她的。
　　那通电话最后还是打通了，但不是江蔓接的，是她秘书。他用十分圆滑的语气告诉顾念兮，江总现在正在开会，接不了她的电话。

　　顾念兮关上门，躺回了床上，感到疲惫而沉重。
　　已经过去了那么久的往事，现在想起来，还是让她心脏紧缩，胸口隐隐作痛。

　　就是因为这样，顾念兮才这么恨白瑾：白瑾什么都不用做，光是站在那里，就能得到顾念兮十七年没有得到过的关心。

　　顾念兮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为自己的懦弱感到可笑。上辈子，她被打断了手骨赶出家门，从那天起，她就不把顾鸿卓和江蔓看做自己的父母了。但就在刚才，看见他们一齐坐在沙发上的时候，顾念兮的内心还是无法抑制地产生渴望：
　　要是他们能像看白瑾那样看看她就好了。

　　贱死了，顾念兮在心里冷冷地对自己下了判决书。

　　她鼻端嗅着熟悉的香气，有点想就这么躺着，放空大脑，什么都不思考。
　　躺着躺着，困意竟真的涌了上来。
　　顾念兮打了个哈欠。也许她真的该休息了，好好睡一觉，醒来之后，再好好想想自己的未来。

　　迷迷糊糊间，顾念兮听见自己的房门被敲响了。
　　她以为是小安，喊了一声“进”，在床上翻了个身，继续闭着眼睛。

　　微凉的手轻轻抓住了她的脚踝。来人将她未褪的鞋脱下来，又勾住了她白色的袜子，一点点地褪了下来。

　　她有些不耐，脚动了动，不小心踩上了那人的锁骨。
　　那人的呼吸滞了滞。
　　“小安，我好困……”她翻过来，习惯性地撒娇，揉了揉眼睛，才看清眼前的人是谁：“白瑾？！你来我房间干嘛？”

　　她下意识想要坐起来，但此刻白瑾就挨在她床边，她又是双脚悬空的躺姿，这个姿势让她不好使力。如果使力的话，她就必须踩在白瑾身上。
　　而且，因为刚才的动作，她的脚掌已经蹭了好几下白瑾的锁骨。
　　顾念兮感觉到有些难为情，刚想让白瑾起开，就见黑发少女长睫眨动，抓住了她的脚踝。

　　她的手指很长，指节环绕间，竟完全包裹住了她的脚腕。从脚腕传来的温度偏凉，顾念兮抖了一下，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捡回来的狗主动贴到了自己脚边，摇晃着尾巴蹭她。
　　她虽然嫌弃它脏，但也没法拒绝它的亲近。

　　但很快，顾念兮就意识到眼前的人不是可爱的狗，而是讨人厌的白瑾，眼神冷了下来：“你干什么，白瑾？放开。”

　　“姐姐。”白瑾的声音不知为何听起来有些低沉。
　　她的手沿着顾念兮的脚腕向上：“我是来给姐姐上药的。姐姐今天在‘浮翠’，膝盖受了伤吧？走路的时候，姿势有点不自然。
　　“虽然是小伤，但不及时处理的话，也有可能会变严重。
　　“我找叶管家拿了一些活血化瘀的药。敷药的时候可能会有点疼……姐姐忍一下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