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大比 师尊是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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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山之上，落有六峰。其中四峰环伺，中央二峰主附相依。
高天之上有泉水细涓，沿着附峰的脉络向下，径自将附峰包绕，而后，在每一处平缓处形成幽潭。这样的泉眼在附峰上有好几处，因着每一处都有崖壁承托，从高处看去，整作附峰便似碎成了一片片水光潋滟的碎瓣，泉自崖峰边沿垂落，投下一道道细碎的水幕。
如此浑然天成的美景，工匠斧凿自然也不忍破坏。泉眼之间被人为修铸了可供通行的桥和连廊，既保留了各泉眼的完整，又精心设计了各泉眼的大小、流速、形状，并以建筑分隔……于是附峰建筑便似建于天池之上，真正好似天上人间。
天光浩淼，泉眼叮咚，高天之上的云雾极低，有时便似浮在水上，映于足下。于是各泉眼之间得了个好听的名字，叫做“泉碎间”，谓之“叮咚泉响听泉碎，入目山林好云烟”。
但今日，这如梦似幻的碎泉之上，却好似不太宁静。一道身影鬼鬼祟祟地避开行走在连廊间的旁人，偶尔闪至墙后，待那人离去了，才又飞快地奔过连廊。
说是鬼祟，可那人身上的衣物一看就不简单，不仅鬓簪花银，腰上系佩，手上更是缠着五彩斑斓的绶带，一圈一圈系着袖口，将原本宽大的水袖系成更为便利的短袖状。腰上婀娜的腰带也被他一圈圈缠紧，将整件衣物紧紧叩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肢。
这衣物本不是这样穿的，单看上身纤薄的料子，都应该是宽松作它用的。但架不住穿衣的人好看，于是衣物一层层勒得紧了、叠得多了，将本该露出的部分全都遮住，却也别添一番正经的味道来。
就好似一朵刚刚生出的花苞，将它的花芯子紧紧拢着，一分也不让看见。但旁人却能从那花瓣收拢的边缘，猜出待花瓣松动绽开后，会是多么艳丽的美景。
倒也别有一番乐趣。
衣物的本人当然顾不得这么多。要知道，这已经是言祈雾折腾许久后才达成的效果。他醒来时穿得就不堪入目，然而在整个房间里找遍了找尽了，也只能找到一些令人浮想联翩的东西。
找到的衣物不算少，但单独拿出哪一件，都没办法出门见人。
言祈雾实在没办法，他不愿让旁人看出身上的衣物同合欢心法有半分联系，于是只好自己缠缠改改，才改造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已经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言祈雾想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就不能只呆在那个奇怪的房间里。他无法想象自己是因何事情意识的，又是因何会变成那般模样……毕竟，如果不是因为在那床上醒来的是自己，言祈雾几乎完全不会怀疑，屋内的人是位修习合欢心法的前辈。
但因为醒来的人是他……一切就要从长计议了。
言祈雾是个审慎的人，他不会盖棺定论自己不会去学合欢心法，只是觉得自己更可能去修习常规的剑法。所以他比起向周遭的人求助询问，首先想到的也是先找到自己熟悉的地方和熟悉的人，再去判断自己究竟遭遇了什么。
可他刚刚跑出房间不足半刻钟，一苍黑的烟雾突兀地劈开空气，像一只睁开的眼眸，阻挡在了他的面前。
从烟雾包绕的部分中，他看到了几个不认识的人的身影。
言祈雾一愣。
修仙者的通讯方式很多，水、雾、镜、符……只要是能够用灵力驱动的媒介，都可以作通讯用。
但越是没有形体的东西，呈现画面越是困难，因为耗费的灵力多，没有充足的灵力和技巧，是不可能做到的。
言祈雾晕倒前还只是个内门弟子，所用的通讯仪器是宗门派发的罗盘。这种罗盘内嵌高等级灵石，可以通过细微的灵力驱动，实现短暂通讯。
像这种以烟化形、还是如此清晰的方式，言祈雾是见都没见过。
“怎么还没来？”站在画面最中央男人如此道。他说话严厉，眉眼间倒看不出什么情绪。一身漆黑的衣物比墨色还黑，恐怕在夜里若是一个不留神，会完全察觉不到还有一个人。
男人的额间系有暗色金纹的抹额，有些狰狞的暗红色自抹额边缘溢出，兴许是某些旧疤。
一个言祈雾完全不认识的人，说话的口气却莫名熟稔。
言祈雾没有让别人得不到回应的习惯，他木木地微仰下颌，顺着那人的话接道：
“……等我很久了吗？”
“等你半刻钟了。”那人平静地告知，“你应该在辰时和我们汇合。”
现在是巳时一刻了，看来有什么事在巳时必须他前往。
给你们添麻烦了吗？如果不麻烦的话，言祈雾还想彻底鸽掉这件事。然而这句话还没问出口，就有一个声音从侧边传来，声音高亢且尖锐：
“我就说不要叫他，直接让他在他那宫殿里躺到死吧！连宗门大比都不参加了，天天净让旁的人供着他这尊祖宗。徒弟徒弟是不招的，任务任务是不出的，也不知道天天在宫殿里闭关修炼个什么劲？不是修合欢道的吗？我看比和尚都清心寡欲，估计早就修为散尽空有一副皮囊了，我看咱们还是趁早废了合欢一峰，把他踢出去，这样还能空出来一座峰省下来不少钱……”
祖宗？
徒弟？
修合欢道？
根本来不及生气，言祈雾已经被对方言语间的信息给砸懵了。他失了魂似地整理着面前过多的信息，就听到另一个声音施施然地输出了起来：
“又是你这不ting头的在狂吠。尊上早就说过，合欢道非留不可。就是砍了你们西峰，附峰也不可能被砍。而且你一个粗鄙无知的武人知道什么，我反倒觉得言师多年不见，越发我见犹怜了。我看言师反倒修为大有长进，等哪天让你们打一场，你可不要输得一塌糊涂啊。”
“你……？！”
“缄口。”烟雾正中央的那人又发话了。他先是转向方才针对过言祈雾的那人，平淡地吐出前两个字；然后又转向另一侧，朝着只露出一道折扇的方向，提醒道：“明知不可，勿要挑拨。”
空气中传来淡淡的不愉快的声响。
那两人都不再说什么了，中间这人又转向言祈雾的方向，郑重道：“宗门大比在主峰谷召开，从附峰与主峰联桥处可达，速来。”
言毕，他不再说多余的话，轻轻挥手驱散烟雾。
浓雾很快自言祈雾眼前散尽了，他却还久久没能回神。
合欢道……言师……闭关修炼……宗门大比……
……
所有这些，都是在说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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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大比，的确是安盛宗五年才举办一次的盛事。学子们从收入宗门起，一开始先在外门学习，后考核入内门。内门的考核会更难，有时候很长时间不见弟子突破。
突破内门考核的弟子可以选择修习方向，宗门内各峰的长老会举办授课，这些弟子们自主选择修炼方向，而后等待在宗门大比中一展才华。
优秀的学子可拜入峰主名下，成为峰主的亲传弟子，其他学子也可拜入各长老名下，继续接下来的修行。通过的考核越多，在宗门中的权限也越高，可以读的书、爬的塔、入的殿自然也越多。
当然，这都是些人尽皆知的事。就算是疑似失忆的言祈雾，仅剩的记忆中也保留了这样一套修习流程，对此习以为常且接受良好。
他不能接受的是别的事——
“言峰主，您可算来了，因为您一直在修行，我们都不敢打扰您。但尊上这次执意要您参加宗门大比，像其他峰主们一样招收学徒，所以我们想着，最后把优秀的弟子汇总成名单交给您……”
这话说得讨巧，然而其中却藏着不少心思。言祈雾听出自己和其他四峰的峰主不同，想来管事的也是怕惹得有人不快，所以刻意将他点徒之事后推，避免闹出乱子。
好在言祈雾自己也不大情愿，于是只温和地问道：“既是尊上的意思，尊上有说我须得招收多少徒弟吗？”
“这……自然是全凭言峰主心意。”
言祈雾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以他往日的记忆，所谓的宗门大比之后，各峰峰主看各自的喜好行事便可。有些峰主喜欢管事揽权，就掌握宗门中更多权力；有些峰主喜欢游历人间，就长期在外行侠仗义；自然也有一些峰主闭关修炼，神龙不见首尾，两耳不闻窗外事。
看言祈雾自己的情况，既不便于前面二者，又长期行于后者，想来只要继续声称自己在闭关修炼，就不会惹上任何麻烦。
至于徒弟，大多数峰主不过想起来指点一番罢了，也不可能时刻带在身上，像相夫教子一样给弟子指点迷津。
不是有句古话说得好，“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嘛。
既然凭他心意，那招个顺眼的意思意思，将此事交代了便好。
以他现在的情况，可带不了徒弟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大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