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学世界是否有哪些不对》雾深不知秋

13、夺命48小时（二） 浑水摸鱼

　　“这两个讨人嫌的小鬼!”龙舌兰烦躁地将帽子扔在桌子上，一边待命的下属沉默地给他点上一根烟。

　　恶狠狠地吸了几口，他勉强平复了一下，对重新回到身后的君度问：“处理好了吗？”

　　“已经全部准备好，先生。”君度平静地回答：“准备计划阿夸维特已经批准了。”

　　龙舌兰走到窗边，把厚重的窗帘拉开一条缝，外面是巴黎灰蒙蒙的上午，楼下有行人匆匆走过。

　　“内线那边确认了？”他问。

　　“确认了，DGSE的计划和之前预想的一样。”

　　“白兰地，琴酒……”龙舌兰摁灭烟头，“等着我的大礼吧。”

　　*

　　是夜。

　　和琴酒组队月依旧抛弃大脑，化身一个无情的执行命令的机器人。

　　琴酒的初步计划非常简单，月在外面制造爆破吸引火力，他趁乱潜入解决伏特加。

　　他深知这次任务瞬息万变，索性只确认了行动大致方向，剩下的依靠情况随机应变，好在白兰地实力足够又不至于不听指挥。

　　凌晨两点。

　　夜深人静，耶拿桥上只有巡逻的警车偶尔驶过，一排排的路灯照着寂寞的街道。塞纳河的风吹过来，远处埃菲尔铁塔在夜空中显得格外壮丽。

　　月独自一人穿梭在小巷里。

　　废弃通讯站本身藏在地下深处，地面建筑是市政设施维护点，DGSE则选了附近一段下水道廊道作为备用进出口，从伪装的市政检修口下到下水道，在迷宫一般的地下通道深处才是改造过的羁押区。

　　选择这个地方，是因为这一段下水道分支经过改造后，能避开主干道的日常检修路线。DGSE只需要控制支线入口和一段几十米的廊道，就能把通讯站和外部世界隔开。并且地下通道四通八达，撤离路线难以被封锁，日常也有市政人员出入，不会引起注意。

　　月的目标就是下水道。

　　这里的入口在拉丁区附近一个狭窄的小巷，老城区依然保留着18世纪的古老建筑，挤挤挨挨地向地面投下阴影，遮天蔽日，即使是白天也鲜有人至，更不用说是凌晨时分。

　　事实上月觉得整个计划的所有人都像是喝大了。

　　临时羁押点在战神广场附近，巴黎最西边的7区，而DGSE总部所处的莫蒂埃大道在巴黎最东边的20区，基本是横跨了整个巴黎市区。

　　即使是用于诱饵这个难度也太大了一点。

　　龙舌兰这边也是，伏特加被逮捕后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启动紧急预案，直到现在才给出情报，行动时间还设立在明天。

　　但琴酒没有提出异议，月自然不会有什么想法。

　　月踩过点，轻车熟路地找到入口处的井盖，上面有新鲜的检修标记，旁边立着“市政维护，请勿靠近”的明黄色警示牌。

　　月蹲下身，用提前准备好的撬棍把井盖掀开，“吱呀——”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冷气从下面涌上来，混着地下空间特有的潮湿和金属锈味。下方是一段向下延伸的铁梯，通向一条拱形的下水道廊道。

　　月顺着井侧的扶梯爬下去，再轻轻将井盖扶回原处。低低的金属碰撞声落下，小巷再次归于寂静。

　　廊道内没有照明，好在头顶每隔一段距离有一盏老旧的应急灯，勉强能照亮脚下的一小片区域。

　　下水道比他预想的要宽敞得多。拱顶很高，目测超过三米，砖砌的穹面黑的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缝隙里长着暗绿色的苔藓。顶部有两排管道平行延伸，表面包着的老旧保温层在时间的侵蚀下开始剥落，露出底下锈蚀的铁皮。

　　地面中间是排水槽，宽约半米，槽壁和槽底都覆着一层滑腻的暗色沉积物。两侧的检修步道比排水槽高出约二十公分，宽度可以容纳三个人并肩行走。石面边缘有一道浅浅的排水沟，把墙面渗下来的水引向主槽。步道上每隔十几米就有一个嵌在墙里的铁环，锈迹斑斑，大概是检修时系安全绳用的。

　　月小心翼翼地迈开步子，皮靴跟和地面的敲击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荡，又很快被潺潺的流水声掩盖。这里没有掩体，一旦暴露连藏身之处都没有，好在这个时间也没有人在这里活动。

　　沿着支线越往里走，廊道明显变窄，应急灯隔得更远，大部分路段完全陷在黑暗里。月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小型手电咬在嘴里，勉强照亮脚前三步的距离。

　　脚下的步道开始向下倾斜，空气里下水道特有的腐味变淡了，月猜测通讯站那段的通风系统起了作用。

　　他停下了脚步。

　　这一段下水道分支经过改造后恰好避开了主干道的日常检修路线。DGSE只需要控制支线入口和一段几十米的廊道，就能把通讯站和外部世界隔开。

　　相应的，爆破点的位置选择在这段下水道支线与通讯站入口之间的连接段，这里一旦被炸毁，羁押区通往外界的两条路线会被同时切断，而爆炸产生的烟尘会顺着下水道廊道从沿途的检修口和通风井冒出去，让地面上的DGSE以为地下发生了大规模坍塌。即使通讯站的主体结构是加固过的，他们依旧会处于安全考虑来查看。

　　琴酒暂定了两个方案，plan A即为他直接混入解决伏特加，这也是设想的最佳方案；plan B 则是DGSE察觉到他们的目的趁机转移伏特加，琴酒需要在转移中一击毙命。

　　鉴于法国人将伏特加当做诱饵的行为，月和琴酒都倾向于第二种，至于伏特加究竟藏身于何处并不算第一要务。

　　而DGSE既然将转移时间设立在窗口结束期，那么现在防备自然没有那时严密 。

　　这也是琴酒混入的最佳时机。

　　月敲了敲耳麦，压低声音：“准备完毕。”

　　耳麦里传来琴酒同样的敲击声，这是他们约定好的暗号，月当机立断按下引爆器。

　　脚下的砖石地面一震，紧接着爆炸声从支撑结构的方向响起，冲击波沿着拱形廊道向两侧推进，掀起一阵夹杂着碎屑和灰粉的气浪。

　　裂缝从支撑结构向两侧蔓延，砖石错位，缝隙里喷出细碎的粉尘。支线入口附近的管道被震裂，水流混着泥浆从裂口涌出来，沿着排水槽往下游淌。头顶的应急灯闪了两下彻底熄灭。整段廊道陷入黑暗，只有远处主干道方向还有微弱的光透进来。

　　爆炸声在地下被反复折射，像是打雷一般。这样巨大的动静自然引起了法国人的警觉，逃生门一侧的隧道附近开始传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月躲在交叉口的墙后，一手用衣袖掩住口鼻，一手从腰后摸出手枪。

　　随着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传来，月猛的冲了出去。

　　*

　　与此同时。

　　感受到了地面的震动，维修点内部产生了小小的骚乱又很快平息。

　　选在这个时间琴酒自然有自己的考量，夜深人静虽然不能像白天一样仗着人流量混入其中脱身，但可以更清晰地观察到DGSE的人员流动。

　　DGSE既然拿伏特加当做诱饵，便说明对自己的安保系统足够自信，这种情况下直接击破无疑与鸡蛋碰石头，只能趁乱打劫。

　　DGSE当然也清楚这一点，这种情况下一点风吹草动就足以让随时待命的他们行动起来，急于保护目标的他们反而能给潜入的指明方向。

　　所以现在——

　　琴酒一脚踢开试图反击的警卫，墨绿色的眸子里映出监控的反光，他嘴角勾起一个冷冷的弧度。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