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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梧秋宫中 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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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高爽,梧秋宫的大多数侍女都在一旁等候,现在又是午后,一群人聚在一起胡闹,几个胆子大些的侍女甚至偷懒下棋,乱作一团。
最近皇上要祭天,按照礼制,七皇子也需要一起斋戒,不能随意出门,大多数人都趁此机会偷懒。
只有末尾的一个侍女青碧短袄,下身藕灰罗裙,双环垂髻,她低着头看似人还在这里,实际上眼神飘忽垂着头,神思已经溜出去半天了。
刘木姜最近发现可以在自己身上施法,于是她连夜赶制了一个分身,放了个分身在这里值班,真人早就跑到九霄云外的地方去了。
陈公公路过呵斥一声:“大白天的一个个,这么没精神,怎么回事?要再让我抓住,必定饶不了你们。”
陈公公目光直瞪着那几个耍滑头的,心道:七殿下不受宠,要是看见了这满院子的侍女都不把他放在眼里还指不定怎么说他,赶紧想个办法让他高兴高兴。
他绕了一圈,还没想出来办法,到队尾了才注意到角落里还有一个安静呆在那里的,他喊道:“木姜,你跟着我进殿奉茶吧。”
这人偶呆在那里却只会跟着做些简单动作,木偶就以一个极其坚硬的动作,咯吱咯吱地往前挪动,一旁的侍女都不知道为什么刘木姜突然做出这种动作。
还好先前和她玩的好的侍女趁没人之一的时候晃动铃铛,这东西是刘木姜留给她的说要是自己看起来不对劲就摇一下给自己回魂。
陈公公倒没注意,只是默默地把脑袋不灵光这一条也给记在心里了,遥在天香楼的刘木姜正全身心地听着小曲,全然忘记了还有这件事,等收到消息后,赶回来已经是进了殿内了。
殿里新增加了几盆兰草,案头摆着一炉梨花香,香气稀薄,香味飘散到宋齐的衣袖上,他顿住笔,抬起头看了一眼跟着陈公公进来的刘木姜,但什么也没说。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剩下批阅的声音,时不时的倒茶添水声,如此反复三遍后。
他像是看不下去了,骤然停住翻书的手,认真打量着刘木姜问了几个问题。
“你平日里都干些什么?”
“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呆呆的木偶哪里会回话,真正的刘木姜捂住嘴,躲在帘子后恨不得消失在原地。
宋齐看眼前的人没回话,还是呆呆地站在一旁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还问:“怎么是我问的不好吗?怎么连这种问题也答不上?”
刘木姜一想坏了,自己还让这木偶有一丝反应,她早知道今天就会这样,当初就不应该草草决定要在这木偶上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
好在这房间里就只有三个人,刘木姜,木偶和宋齐。
于是,木偶以一种慢动作的姿态缓缓下跪了,偏偏她的表情还是没有半分反应。
人要是不聪明到这种地步,那就是还好是进皇宫了,宋齐刚好要查看一本书转过身去,满脸困惑,似乎是正在疑惑哪本书合适。
刘木姜趁着他转身的时候,赶紧替换了木偶。
“我是问平时怎么不见你,我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
宋齐眼尾微挑,他的气质比起上一世的宋齐多了几分骄矜尊贵,身上的威严远远不是一个私塾老师所能比拟的,眼下两次三番不回答确实惹怒到他了。
隔了几秒后,刘木姜本想按照嬷嬷说过的话一字不差圆回去,这殿里面平时都是有值班表的,我平时不在殿里当差。
她试着开口说话,张张嘴巴却发现自己没办法说话,她悄悄施法术在下面查看,发现是有人往她身上施加了一种限制法术的咒语,刘木姜双眼睁大,嘴唇微张,一时失语。
她只好比手画脚地表示自己嗓子有问题,没办法回答。
这书房很小,外面是待客的,里面横放着一张紫檀桌子,要不是中间有这张桌子挡着,刘木姜担心对方会让自己滚出去。
七皇子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转而背过身去继续翻阅书籍,查阅一些东西,这期间刘木姜就一直站在一旁服侍。
从下午待到晚上,刘木姜没办法用法术只好站在那里,看着宋齐翻阅书籍时不时做些批注。
重复着倒茶水,添茶水,宋齐终于忍不住提醒她:“你不用每一回我喝完就立刻满上。”
刘木姜点点头,隔了很久两个人又没说话。
当今圣上有七个儿子,七皇子就是最小的,如今还没有立下太子,看来宋齐正是要往这个地方努力了,还是想当太子。
当了小官便要做大官,当了皇子就想当太子。
原先经历了八苦中的生老病三苦,接下来可就不容易了,这也就是说这一世的宋齐会经历比生老病死更深刻的事。
七皇子的茶碗空了,他正抬头提醒这个不当心的侍女,怎么都空了这么久了也不添上,却看到刘木姜正打着瞌睡,一副快要睡过去的样子。
算了,自己和一个侍女有什么可计较的。宋齐本来想把她喊醒,到后来还是没喊,等走后让陈公公喊的。
往后整整半月,两人总是共处一室,轮到她值守当差,宋齐便算准时辰踏入房内,日日皆是如此。
刘木姜自然就没办法神游,她不用时时刻刻都看见这个人了,毕竟现在历劫主要是靠自己。就算她现在想帮也是有心无力。
一日,宋齐身后跟着一个人,看上去和宋齐长得有些相似,应该是和他交好的三皇子,刘木姜还像往日一样上去奉茶,却不料宋齐摆手让她出去一趟。
刘木姜自然没有出去,此时不偷听还要什么时候偷听,她躲在角落想着听清讲的话,却偷听到了祭祀的事。
宋齐喊她进去,刘木姜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却不料只是喊她进来倒口茶。
窗外秋蝉断续低鸣,梨花香萦绕指尖,月光透过窗户落到书卷上,刘木姜垂立一侧,指尖捻着衣角。
宋齐问她:“是想家了吗?”
刘木姜实话实说摇了摇头。
她已经很久没回去了,天上一年,地上又多少年过去了,她如果想寻找现在也没办法找了。
“你家中可有兄弟姐妹之类的?有的时候常回去看看也好。”
刘木姜虽然对这种查户口感到不爽,但还是按照自己身份道谢了,感谢他的关心。
宋齐听了反而很感慨,叹息道:“寻常人家朝夕相伴,反而很温情。”
联系上了半个月的班后,刘木姜假装生病,等到侍女走到床的一侧摸着她的头说:“我看确实是有一点感冒了,恐怕是昨天晚上窗户没关紧,真可惜,今天可是能看到皇上祭祀出游的。”
刘木姜从被窝里探出个脑袋点点头,她脸上一片红晕看上去高烧不退,劝说等她回来讲给自己也行,等到那几个人脚步声远了。
她立刻从床上爬起来,套一身灰布短袄,略抹脂粉,把脸弄得灰扑扑的,走到原本要接头的地方,提前把原本的人敲晕了抹去了记忆。
趁着四下无人,假扮送信的人悄悄把那人的信塞到怀中,刘木姜趁着所有人都没到祭祀的地方之前先把信交到了皇帝身旁的太监手中。
刘木姜藏在假山后,心想这下总算是好了,这一世按照宋齐的命运他原本是打算构陷其他皇子,假装其他皇子要暗害皇帝,却因为送信的人被抓到了,最后被罚了禁闭。
皇帝从此对他失去了信任,宋齐因为这件事情最后郁郁而终,几乎每一世宋齐都要因为一些事情郁郁寡欢。
周围一片草木,刘木姜正躲在假山后,哀叹自己怎么那么不走运,居然躲到了皇上和各位皇子可能出现的地方。
她想出去,只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过来,“站住。”
原先与宋齐有几分相似的脸,三皇子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刘木姜不敢吭声,只低着头。
那人欣然开口:“怎么样,让你办的事办好了没?”
刘木姜赶紧点头,才想起来自己是哪一张脸:“启禀大人,都办妥了。”
一旁的宋齐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久,久到刘木姜都怀疑自己的脸是不是被发现了。
宋齐眼底还是有几分试探:“不过是觉得你的走路姿势和我的一个侍女有些相像罢了。”
刘木姜面上仍维持着温和笑意,内心惊慌不已,硬撑着回道:“可能你提起的人和我是同个地方的,我们那里的人走路都一个姿势。”
内心在想大不了再迷晕两个,到时候再抹去记忆好了。
宋齐一番盘问后还是把她放走了,刘木姜回去后在几个镜子前认真地观察自己的走路姿势看看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
她没得出来结果,只确定了宋齐这人看上去很温柔,实际上非常奇怪。
到底谁会没事看其他人的走路姿势的。
这件事后,刘木姜不久后就听说皇上遇刺,宋齐挡在皇上身前,为了嘉奖他的孝义,皇帝赐了一套行宫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