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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记忆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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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门前垂着的风铃哗哗作响,梨木暖榻上倚着一个女子,眼睑轻合,眉梢微垂,她翻了个身,身上的被子滑落肩头。
外面的风吹过,就在离她还没有十米的距离,宋齐眉眼暗沉,表情不明地盯着眼前人,他紧咬着下牙看上去对面前这人既无奈又愤恨,不然也不至于夜半三更翻到人家的墙头上,溜到对方的暖榻前呆站着。
他这一站就是三个时辰,月色透过素色软纱斜照在他身后,在身前投出一道影子,榻上的女子被这影子罩住,她翻了身后发觉不对劲,随即惊醒:“将军,你怎么在这里。”
她赶紧裹紧衣服,生怕逾矩了,更害怕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还低着头,想提醒他这样不合礼仪,但眼前人的装扮却不像是将军装束,她定睛一看才看到那人衣服上绣的龙。
宋齐听了这反问,也不着急,反倒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不慌不忙扯着这七品小官的被子,抖了抖,把刘木姜给抖了出来,问道:“你说我干什么,自然是要杀你,你为什么把我忘了。”
“眼下,又为什么给我使绊子?谁派你来的?”
“杀”字一出,刘木姜一身冷汗直冒,梦中的宋齐步步紧逼,她结巴半天说不出什么,转念一想不对啊,这人不是太子,现在已经是宋将军了。
太子都什么朝,什么代的人了,我这是在做梦?
随后脚上踩空,从塌上跌落,梦中宋齐还万分愤恨,他抓住刘木姜的手将她拖向自己,恶狠狠道:“你躲得了今日,也躲不了太久。”
窗外月色依旧,明月高悬,刘木姜裹着被子惊魂未定地想原来是个梦。
那日宋齐发现她后自然以为她是在和自己开玩笑,可惜刘木姜实在害怕这段记忆,就把他的记忆消除了,到最后简直是落荒而逃,但不知为何,宋齐竟没对她的身份起疑心,反倒是很高兴她能陪自己。
到后期,宋齐身体变差后,更是常常发呆,一刻也不能离开人,他盯着刘木姜沉思,还不允许她随意出宫,担心她再做出跑出宫外的事。
刘木姜仔细想想,等这个世界后,还是先买好洞府好跑路,免得出什么意外。
这几日,她总和宋齐有意无意地打照面,对方对他可以说是毫无记忆,但没关系,只要坚持作死就总会有死的那一天。
一早,刘木姜就出门了,今日又是早朝,她的小轿子停在门外,熟练地穿了件官服戴上帽子就出去了。
一出门刚好看见旁边的将军府,几个侍卫,环绕着宋齐,他昨日被有心人指点后,就不再穿得引人注目,外加今日雪都化了,里面套着薄衣服,不过青白两种颜色,腰间系着兰花玉佩,貌若朗月,丰神俊逸,陈五一直小心扶着他生怕这位将军有个好歹。
宋齐直接忽略了陈五递过来的手,自己翻身上马车。
这马车外头用五彩绳子装饰了一番,刘木姜也坐上去,这两顶轿子相遇,刘木姜轿子还不能越过他。
宋齐坐在轿中,还没走两步轿夫就问:“好像是刘大人的轿子,要不要停下来。”
宋齐抬眼看了一下正疑惑是哪个刘大人,一看是刘木姜,那双手就把门帘关上了,陈五察言观色后就一口回绝:“不了,哪有将军等其他人的,直接走吧,人家既然瞧不上我们,我们就别自讨没趣了。”
等到了皇宫,他遇见军中的将领,打了声招呼,将领凑近宋齐说了会悄悄话,宋齐上朝期间面色暗沉,发言也比平时少很多。
等坐到轿子中,宋齐打开信件,心中写着背叛襄阳王的人,如今已经要回京了。
等到坐上轿子回家,宋齐懒洋洋地问着陈五:“怎么最近什么人都进得了京城了。”
陈五点着头还不等他回话,宋齐就已经把人的信息报上去了,他眼中闪着怒火,并低声催促道:“这件事一定要干得干净利落。”
说完外头突然有一群鸟在叫,陈五大惊失色,怒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看上去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在这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宋齐最讨厌鸟,还是这种五花八门的鸟。
墙头上一只颇为嚣张的鹦鹉正大声叫着,接着墙头上爬出来一个人头,刘木姜正狼狈不堪骑在墙头上,她的衣服上被这鹦鹉抓得一塌糊涂,偏偏她还得意,喊道:“抓住你了。”
接着她像是刚刚看到宋将军一样,挥手道:“刚看见你宋将军,我这个鸟,是刚从市场上买回来的,这鸟的性情就是如此,失敬失敬。”
陈五默默:这样会不会太自然了,刘大人。
宋齐的脸上倒泛着一层薄红,屋檐上的积雪忽地落在他狐袄上,很快融化成水亮晶晶地镶在衣服上,他回道:“不碍事的,刘大人,既然是你的鸟就看好一点,免得落到其他人的院子里,反过头来诬陷其他人。”
他说完话后接过陈五手中的暖炉,头也不回地走了,只剩下还呆在墙头的刘木姜和陈五对视。
陈五也赶紧笑着退下了,生怕再晚几秒两人吵架。
刘木姜暗暗高兴,没办法这点人为磨难她还是能做到的,她特地去茶坊里打听得到了关于宋齐的嗜好,知道这人爱安静很是讨厌鸟类。
先前有他的门客送鸟给他,用上好的檀木雕刻了一个镂空的鸟笼,外头用金漆涂抹装饰,里面各是一只波斯国买来的彩色鹦鹉,结果第二天门客就被轰出去了。
陈五还问:“他不事先打听一下吗?宋大人最安静。”
就在她暗自为自己的计谋高兴时,几天后养鹦鹉带来的坏处就有了,这鸟每天天不亮就开始叫,从早上叫到晚上,弄得整个刘府上下都不安宁,还有她本来想教鹦鹉说两句话,谁知道这鸟可能是年龄小还不会学话。
每次学不会还要吃零食,吃不到就用大嘴去叨刘木姜的脑袋如此一来,交它说话自然就落下了。
没人洗它的鸟笼子,刘木姜一下朝就用厚布捂着鼻子开始洗鸟笼,每次洗了四五遍还不见干净,她就心生绝望,最后还是交给原主人喂养了。
这一切发生的事情,宋齐居然都没有太大反应,等到几日后刘木姜碰见陈五才知道宋齐这段时间一直呆在军营里处理政务,也就是说她做的这一切努力到头来只是给自己增加了一次养鹦鹉的经验。
刘木姜垂头丧气地走回了家,一关上门就看到小翠急急忙忙地喊着她:“大人,将军来了。”
刘木姜进去,这虽然是她的宅子,宋齐却端坐在上面,喝着茶,刘木姜咬着牙也要给他行礼才行,宋齐还偏偏等她都行礼后才喊她起来,一脸镇定问道:“怎么,看刘大人好像不欢迎我。”
随后一步一步靠近:“刘大人平日里说睦邻友好,怎么到了我跟前反倒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了。”
刘木姜被突然靠近的宋齐吓了一跳,上一世结束得太过匆忙,宋齐死之前,她还握着宋齐的手,甚至宋齐还提前安排好了她的事。
眼前不免让人有些联想到之前的太子,刘木姜不免分心,想起宋齐到后面盯着自己,前几日做的梦,就在两人越靠越近的时候,宋齐却停了下来,接着没看刘木姜一眼直接离开了。
夜晚,宋齐做了个梦,梦中他似乎爱慕这个侍女,平日里没见到也要问,那人背对着自己,他伸出手去摸却只听得一声太子。
那人转过身来,脸上却长着一张和刘木姜别无二样的脸,宋齐这下是真清醒了。
闲来无事,眼下他处理了先前襄阳王的事,路上行军时听到陈五打趣这位刘大人把为官的心思都放在自己身上,引得身旁的人一阵大。
将领们都好奇,宋齐到底在哪里招惹了这种人,莫不是之前的仇家。
宋齐的脸色都青了,当时就回答这人脑子有病,今日做了这梦自然又折磨了他好几天。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有病,在挣扎几天后,他都在想会不会是前世的事。
于是某天他真的跑到,刘木姜的榻前,可惜这人睡得安稳,半点都无醒来的迹象。
宋齐身穿黑衣,走进室内,这人桌子上摆得净是些庸俗的小玩意,不过是东市买的娃娃,胭脂水粉之类的,他略微有些嫌弃这堆东西。
这堆杂物也有值得买的,但还是默默记住了喜好,日后免得送礼送到“他”喜欢的。
走进卧室,他看到榻上只有一个侍女正在入睡,房间里并没有刘木姜,正当他怀疑自己被人耍了的时候,侍女翻过身,宋齐看到了刘木姜的脸。
宋齐一夜未眠。
对刘木姜而言,这几日宋齐尤为奇怪,平日里上朝他为了不和自己一起宁愿起很早去上朝,就连在街上打个照面都不愿意,特地绕远路。
刘木姜沉思,觉得做得够多了,让她给人使绊子实在不擅长,好在马上就是宋齐被人告发纠结党羽,蓄意谋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