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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假话 让他乖乖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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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陆先颐无恙,国公夫人怒意消散许多,神色缓和,只是仍不相信,声音严厉:“世子就在这里,你若说半句假话,我饶不了你!”
“千......”
“她并未说谎。”
姜灵一句“千真万确”还没出口,倒被陆先颐抢了话。她略略有些讶异,视线从披风的边缘探出,看着身侧的纨绔公子哥。
让他乖乖听话,没想到他这么上道。
在庆贺计划顺利施行之余,姜灵又不免有些失望。
要是此时陆先颐反口,揭露她推他下水还出言威胁的真相,不知道王氏会不会被气死?穆国公府定然也不会善罢甘休,不知能使出什么手段整治?若能见着,那倒是真有趣。
有亲儿子作保,国公夫人不再怀疑,但面色仍说不上好看。既已定了陆先颐并非遭人暗算,便又有另一个难题。
他二人一同落水,还是姜灵把陆先颐带上来,抵赖不得。即便本朝男女大防宽松,未婚男女有了肌肤之亲,传出去也是件丑事。
穆国公府高门贵族,到底是要面子。若真被人知晓,总不能学那些无赖小民厚颜不认,可姜家嫡女进穆国公府尚嫌不够,一个庶女又怎么能登大雅之堂?
国公夫人越看姜灵越刺眼,生怕她下一刻就要说出什么“清白已失,唯有一死”的话来,沉下脸对王氏道:“既是误会,姜夫人快带小姐下去吧,免得小姐身娇体弱受了风寒。”
王氏求之不得。她与国公夫人想到了一处,更怕姜灵就此赖上陆世子,几乎吼似的下令:“都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送二小姐回房!”
她暗自庆幸。好在国公夫人明事理,瞧不上这小蹄子。果然妾室的女儿就是轻浮,越长大越不安分,先前还只是私会外男,如今竟然妄想勾搭世子,今后可要再看紧些。
刘管事得了新指令,连忙带人要将姜灵从地上“请”起。姜灵跪了许久,腿有些麻了,扶了柳莺缓缓站起,颤颤巍巍地行了礼告退。
她这般识趣,倒让国公夫人略有改观。
本以为又是个攀龙附凤的,竟然这么好打发。
其实姜灵确实还有些阴招没使,但她着实是冷了,也不勉强自己,顺着台阶便下。
反正她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经她这么一出,国公夫人心存不满,大概不会考虑与姜府结亲;她大庭广众落水失了名节,自然也会适时地传到某些人耳中——比如那位远道而来的便宜“表哥”。
王氏再怎么勒令禁止,闲话照样是要传的,就算她真能堵住悠悠众口,姜灵也有的是办法让王齐知道。
“今日之事有关我穆国公府,还请姜夫人莫要叫府上人传出。”国公夫人恢复往日泰然神态,说的是“请”,分明却是命令。
此事既然发生在姜府,那就留在姜府,绝不容一丝风声走漏出去。
王氏不敢有违,连声称是。她知国公夫人今日不会再有心思与她闲谈,主动备了车马,心怀不甘地送客离开。
对于姜灵那番说法,王氏当着国公夫人的面不敢发作,心底里却是一万个不信的。她在祠堂躲了三日,偏巧在穆国公府来访时出现,好巧不巧又遇见了陆世子,就算陆世子是意外入水,姜灵当时也一定还有其他谋算。
即便毫无关系,王氏都要揣测姜灵动机不纯,更何况这次还有诸多巧合。目送穆国公府的马车远去,王氏绞着手帕,转头就往听风院走。
姜灵此时已回到了院中,柳莺红着眼睛帮她换了衣裳,取出一条毯子裹在她身上,替她擦着湿透的长发,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小姐,穆国公府实在、实在是欺人太甚!”
国公夫人也是女子,怎么会不知道名节对女儿家有多重要呢?自家小姐救了世子,她不感激也便罢了,不仅让小姐在众目睽睽下跪着,一回过头便是要撇清关系。世事传闻,向来是女子更吃亏。陆世子也便罢了,倘若此事传出去,小姐今后该怎么见人?!
柳莺越想越丧气,忍不住掉下泪来。
淡淡烟气缭绕,屋内熄灭的暖炉重新燃起,姜灵冻僵的手慢慢缓和过来,伸手擦净柳莺的脸颊。
这丫鬟从小伺候她,可以说是与她一并长大,姜灵很看重柳莺,却也知道她着实不够聪明,心眼太实。
“傻柳莺,我故意的。”屋里没有旁人,姜灵没什么顾忌,将话与她说开。“世子是被我推下水的。”
柳莺杏眼圆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随着姜灵将缘由道来,她又变了副嘴脸,泪痕都还没干便笑出来,“小姐真是有办法!”
柳莺的优点便是:不论姜灵做什么,她都坚决拥护,而且绝不认为自家小姐有错。
论起察言观色,柳莺较荣安院的芳沁差得远;论忠心维护,芳沁却无法与她比拟。大概聪明的人都有自己的计量,不会全心交托,于表面而看,便是不够“忠”。
世上多有这样的矛盾,往往此消彼长,难以兼得。就如姜灵自己,倘若她愚笨乖顺些,或许就不必与王氏针锋相对,日日提防王氏险恶用心。谁也不知道,更愚蠢一些的姜灵,会不会更幸福。
幸与不幸,无法说清。
“可......万一传出去了,旁人会怎么看待小姐呢?”笑过之后,柳莺又生出担心。
她还太天真,以为姜灵名声好些就能谋个好亲事,其实只要有王氏在,这想法是断不可能的,王齐便是活生生的例证。就算打发走了这个王齐,王氏也能找到第二个“王齐”来。
她今后嫁与不嫁,嫁给何人,都不能用寻常的思路丈量。
更何况,王氏也绝不会让姜灵在外有什么好名声。
用本来就没有的东西断掉王氏巴结高枝的路,姜灵觉得很值。她拍了拍柳莺的手,安慰的话将要出口,忽而停住。
房门口有人。
来送姜汤的秋霜被王氏拦下,慢了一步未能出声,忐忑地侧立一旁,却见王氏在房门立着,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房中悄无声息,仿佛一个人也没有,推门而入,姜灵明媚而略显苍白的笑脸先绽开。
“母亲来了。是女儿无礼,未能迎接。”
极寻常的一句客套话,在王氏耳中却怎么听怎么刺耳,长长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再不能控制脾气:“少在这儿装模做样,世子落水是你捣的鬼吧?!”
虽是问,王氏的语调却分明已经定了姜灵的罪,一双眼睛盯住她,恨不能化为实质剜下几块肉来,脸色之难看,如果不知前因,还以为是她掉进了池塘。
姜灵安然不动,随着她的话微微瞪大双眼,惊讶得十分标准:“母亲哪里的话?若早知今日有贵客到府,姜灵宁愿寸步不出房门,哪里敢破坏母亲与国公夫人相会呢?”
“母亲这样说,实在叫女儿惶恐。陆世子如何遇险,先前女儿已向国公夫人解释过,如若母亲仍是不信,那便让国公夫人来治我的罪吧。”
她言罢垂头抹泪,仿佛真受了天大委屈,王氏看在眼里,怒火却更盛了。
不提国公夫人也就罢了,好端端又提起来,想表明什么?说国公夫人已经认下了,她无权追究?
姜灵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拿穆国公府狐假虎威?若非陆世子慷慨不计,姜灵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赔罪的!要不是她姓姜,她今日还能活下来顶嘴?!
王氏吃了哑巴亏,挥袖差点打翻了托盘,恶狠狠地瞪向端着姜汤跟进来的秋霜:“既然你们小姐受了寒,那便好好养着,一个月不许出听风院!”
名为照顾,实为禁足。话不必说得太明白,彼此也都知晓。王氏拂袖而去,仍不解气,想也可知回了荣安院又要处罚多少无辜之人。
姜灵望着她强压怒气的背影,叹了一口气,端过一旁的姜汤轻轻吹气。
秋霜张口要说些什么,看了看姜灵的脸色,默默退下。只柳莺还一门心思抱怨:“动不动就禁足,她这主母做得可真够‘仁厚’。”
与在姜灵面前不同,王氏出了府门,向来是最好面子。偶尔不得不带姜灵出席宴会,便是装也硬装出一副母慈子孝的画面来。姜灵不会在那时驳她面子,原因无他,王氏的形象根本站不住脚。
早在她七岁不懂事时,王氏就已经在人前说过她的不是。此后多年,背地里传的多少流言皆与王氏有关。旁人明面上不戳穿,不代表心里没些计较。
庶女即便有错也该是家中自行处理,传出去一来有损家风,二来是主母教导无方;若还放任流言四起,便又多一个不是:打压小辈,心胸狭隘。
习惯了王氏人前人后两套模样,姜灵还当她今日必要重罚,只是禁足,着实算不上什么。
碗沿的水汽渐稀,姜汤已到了能入口的温度。姜灵心念一动,放下碗,叫柳莺停了动作。
长发擦得半干,仍透着湿气,若受风吹保不齐要头疼。柳莺才要出言劝阻,听得姜灵又吩咐道:“暖炉也熄了,将窗户打开。”
“小姐,这怎么使得?!寒气还未去,不好好养着万一害病怎么办?”柳莺一万个不情愿,却拗不过自家小姐。
姜灵笑语盈盈,眨了眨弯起的眉眼:“就是要害病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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