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为止》我见青夏

21、chapter,21 到此为止

　　手术结束后李衍被推进普通病房观察，医生站在病房外的走廊上跟张芬兰交代：“目前没有什么大碍了，饮食方面这几天不能吃油盐太重的，主要是以清淡为主，好好静养几天，没什么太大问题就能出院了。”

　　“谢谢医生。”张芬兰脸上满是疲倦。

　　李衍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色终于有了些红润，张芬兰在一旁的陪护床上坐了会儿，手机在暗夜里亮了下屏幕，她起身走出病房，在走廊上听了会儿电话后下楼出了医院。

　　许青影对于一向视学习如命，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吃喝拉撒睡都在学校里的李衍连续请了五天假这件事情感到十分的不对劲儿。

　　许青影右眼皮一直跳，中午放学后他直接去办公室找赵承要了李衍家的具体位置然后拉着江言让司机开车送他们过去，老小区环境优美，空气清新，黄桷树枝繁叶茂，饭后一群人在凉亭里下棋，许青影照着地址找到三栋202室抬手轻敲：“你好，有人吗？”

　　约莫两分钟后，门被拉开一条缝隙，张芬兰充满倦怠的脸出现在门后：“有什么事儿吗？”

　　她语气疲惫，整个人都有气无力的。

　　“你好，我们是李衍的同学，他五天没来上课我们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就过来看看。”许青影说。

　　“小衍啊，他住院了。”

　　许青影眉头一皱，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忧：“为什么住院？”

　　张芬兰却摇摇头表明不想多说，她转回屋子里把一个保温桶递出来：“你们要去看他的话顺路帮我拿过去给他吧。”

　　“您为什么不自己去送？”江言疑惑开口。

　　“我要去找我的小儿子，他离家出走两天了。”

　　“……”

　　大儿子住院，小儿子离家出走，这都特么什么事儿？

　　“知道了。”

　　许青影接过保温桶转身下楼，车子一路开往医院，半路上许青影买了些水果，两人到达住院部后乘着电梯一路往上，医院墙壁如雪般洁白，透过观察玻璃可以看到病房里的的状况。

　　李衍撑着半个身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电视机，电视机里没有声音，只有画面在移动，李衍盯着画面不知道是看入神了还是在出神。

　　许青影拧动把手走进去，江言跟在身后，门一开，李衍视线从电视机上移过来，在看到来人时他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许青影顶着他的目光慢步走来把保温桶和水果放到床头柜上随即把地上靠墙的小桌子拿起来橫在李衍两腿边，然后打开保温桶把里面的粥舀了小半碗放在桌上，做完一切后许青影一屁股坐在陪护床上问他：“这就是你说的小事？”

　　李衍拿着勺子低着头很轻地“嗯”了声。

　　许青影似乎叹了口气，李衍不确定。

　　“李衍，并不是只有死亡才算大事。”许青影说。

　　平淡的声音传入耳膜，李衍把头埋得更低了。

　　两人陪李衍聊了会儿天，时间一到江言就走了，只留下许青影请假陪他，李衍劝了好几次不用陪他，口水都说干了也没能说服人。

　　许青影从陪护床起身坐到李衍床边的椅子上，伸手从床头柜拿了个青橘，他边剥皮边问李衍：“怎么受伤的？”

　　李衍紧盯着前面的电视，语气有些埋怨：“跟人打了一架，对面不讲道理。”

　　许青影笑了声，“那下次见到了，你也别讲道理。”

　　许青影边说边掰下一瓣橘子递到李衍唇边：“刚买的，不知道甜不甜。”

　　他动作太过顺手随意，就像是在投喂路边的小猫一样。

　　许青影拿着橘子的手骨节分明，指甲干净整齐，它夹着橘子静静立在李衍唇边，空气中充满了青橘的酸涩味。

　　许青影抬眸看他，就维持着把橘子立在李衍唇边这个姿势不动，大有种李衍不吃就一直举着的架势。

　　安静的空间里李衍只觉得心脏快要冲破胸腔，沉重而有力的心跳声击打着耳膜，酸涩的清香在鼻尖蔓延开来，李衍微微张嘴舔了下嘴唇，然后微微前倾咬住橘子吃进嘴巴里，咬下那一瞬间酸涩的汁水漫过舌尖充斥了整个味蕾。

　　李衍被酸得皱了皱眉，又意识到许青影还在面前，即将失控的表情一瞬间硬生生被李衍压住，他双手揪着被子艰难地把橘子咽下去，在余光里看到许青影再次抬手时忽然一整个钻进被子里，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忽然好困，我想睡一觉。”

　　原本只是为了躲避许青影善意的投喂，却因为四周安静的环境和被窝带来的温暖而真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已经傍晚六点半了，这个时候的天还很亮，李衍从被子里钻出半个脑袋，头顶翘着一撮呆毛，他眼睛滴溜溜转了一遍，没在病房里看到人，内心涌上一阵极强的失落。

　　只是这阵失落感还没完全涌上心头便又在他翻身的一瞬间如潮水般褪去。

　　许青影躺在陪护床上，高挑的身材长出床一大截，他手背搭着额头，金色夕阳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他置身其中美得犹如一幅画。

　　李衍目光从许青影的额头到俊美锋利的侧脸，然后到紧闭的双眼。鼻梁，嘴唇，锁骨。旋即一路往下。

　　把许青影整个人从头到尾都看了一遍后李衍目光定在了许青影的脸上，明明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一个鼻子一双耳朵，李衍却觉得许青影长的跟所有人不一样。

　　他觉得许青影长得像童话故事里的王子，英俊潇洒，有钱有闲。

　　然而王子只会和公主在一起，而他连个普通士兵都不是，连跟随保护王子都做不到。

　　李衍用目光把许青影的侧脸在脑海里描摹了一遍，他看得认真，关于许青影的每一个细节他都想记住。

　　病房里安静到落针可闻，正当李衍看得入神时病房门忽然被人推开，江言拎着三个外卖袋子走进病房：“外卖时间到！”

　　他这一嗓子把许青影嗷醒了，李衍偷看的目光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就猝不及防地跟忽然睁眼的许青影对上了。

　　许青影目光跟有电似的击得他抖了一下慌乱收回视线钻进被子里。

　　过了几秒许青影拍了下床上的鼓包：“起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