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梦》酸梅阿酱

3、梦

　　我伸出手示意老板朝东边走，走到狗洞旁边，我钻出半个身子出去。
　　「这墙不高，张阔都能翻进来，你肯定也能翻进来。」
　　我还没把身子收回来，老板就已经站在了我身后。
　　「他在哪？」老板低声问道。
　　「先去器材室，我马上把他带过去。」
　　我带着老板小心翼翼地进入器材室，这个房间很小，里面堆积着很多不用的课桌板凳。
　　「他今天还跟我说他眼馋你女儿，等他长大先办了你再办你女儿。」
　　我继续往老板愤怒的火焰里添了一桶油，生怕老板今晚对张阔手下留情。
　　老板没有接话，他伸出带着手套的右手拿起手边一个破板凳，用力一掰，那凳子腿就成了件趁手的武器。
　　我感受到了老板的决心，转身就要出去。
　　「你怎么会这么清楚我家的事。」
　　老板阴冷的语气让我不寒而栗，他一边拿着凳子腿打在自己手上，一边朝我走来把棍子抵在了我的头上。
　　「小子，我知道你长什么样，你要是敢害我，我先宰了他，再剁了你。」
　　我用力平复自己的呼吸，缓缓转身。
　　「我就在门口守着，你尽管来剁我。」
　　说完我就对上了老板那阴鸷的眼神。
　　「好。」
　　老板将棍子从我头上拿开，我转身跑出器材室。
　　雨点疯狂拍打在我的脸上，我大口喘着粗气，握紧拳头朝二楼走去。
　　我打开门走进宿舍，张阔正在床上翘着二郎腿，看到我进去，满脸不悦。
　　「你可真墨迹，把人弄过去了没有。」
　　「过去了。」
　　「回来再找你算这笔帐，走，去给我守着门。」
　　张阔说着就往外走，一个平时最会奉承张阔的男生站起身。
　　「哥，要不我去守着。」
　　「你他娘的会看门啊，看门那是狗干的，就让他去，你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宿舍。」
　　张阔伸手推了我一把，我嘴角勾起不让人察觉的弧度。
　　「骂吧，一会你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我在心里默念道。
　　路过院长房间的时候，张阔依旧色心不改地探头往里瞅，越靠近器材室，我眼里的兴奋越是止不住。
　　「今天可真是个好天气，早早黑了天，真是老天也帮我。」张阔用手胡乱地擦了几把脸，走到器材室门口，那眼里的欲望止不住地往外释放。
　　「给我看好了，出什么事我打死你。」张阔放完狠话就走进器材室反锁上了门。
　　听到门落锁，我的笑容再也掩饰不住。
　　天空一道闪电劈了下来，顺着光亮我透过窗户看到了老板已经把张阔钳制住了。
　　张阔发出求救和辱骂的声音，我脸色一变，转头看向院长的房间。
　　瞬间，一阵轰鸣的雷声瞬间盖住了所有。
　　「是啊，真是个好天气，真是老天都在帮我。」我喃喃道。
　　开门出来的是老板，我没有进器材室，只是站在门外往里敲了一眼。
　　「他算是废了，他成植物人都是造福社会了。」
　　老板说完就爬上墙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
　　我站在原地酝酿了很久，慢慢走到院长房间门口，一边哭一边拍打门。
　　院长一脸诧异地打开门，我顺势扑进院长的怀里。
　　「院长妈妈，有坏人！」我哭喊着。
　　院长用手抚着我的后背，语气十分着急。
　　「小舟，怎么了？哪里有坏人？」
　　院长看到张阔的惨状几乎快吓晕过去了，她稳住自己急忙打了急救电话，孤儿院的孩子们闻声走了出来。
　　女生们一部分害怕地跟着哭了起来，有一些脸上全是解气的神色。
　　倒是男生们，刚刚还说要替张阔守门的那个直接吓尿了裤子。
　　院长问我到底怎么回事，我装出一副被吓傻的样子，一边哭一边说。
　　「我们…上厕所，有…人，他下楼…看，我去…厕所，出来找他。」
　　我断断续续地说着，几个知情的男生纷纷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
　　院长转头问男生们，他们人都吓呆了，也只敢附和我的话。
　　「你们都先回宿舍，听话，不要出来。」
　　这场大雨下得好啊，没有一丁点别人的踪迹。
　　我顺势而为发了高烧，说起了我早就想好的胡话。
　　那些男生没法说出张阔出门的真相，也算是统一了口供。
　　就这样，张阔成了残废，再也没办法作恶。
　　警察找到他的父母，告知实情，二人倒是早已猜到张阔的结局，竟然告诉警察他们作为监护人不追究打残张阔的人。
　　一时间，这事情传遍街头巷尾，从前受过张阔伤害的人纷纷出来拍手叫好。
　　后续事情都是小蝴蝶来病房讲给我听的，那场暴雨让我在医院住了整整两周。
　　那两周里，我总是做同一个梦。
　　梦到一只蝴蝶被人抓住，拆掉了翅膀。
　　我猜测这是在暗示小蝴蝶会受伤，可我每次问小蝴蝶，她都笑着跟我说「她什么事都没有」。
　　出院那天，我刚回到孤儿院就看到门口停着一辆豪车。
　　车上下来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穿着西装，人模人样。
　　院长带他见了所有孩子，他走后我们才知道，他是邻市最有名的企业家。
　　「孩子们，王先生他早年丧偶，没有孩子，一直再没娶妻，所以他想在你们之中选择一个领养。」院长说道。
　　「被他领养的命可太好了，这要是继承了他的公司那就是人上人了。」一个男孩起哄道。
　　「院长妈妈，王先生看上去很年轻，他为什么不去生一个自己的孩子呢。」小蝴蝶
　　「其实这位王先生已经六十岁了，大概率不会再生育了。」院长说道。
　　「六十岁！可他看上去只有三十岁的样子！」
　　一时间大家议论纷纷。
　　「有钱人当然保养的好，你们懂什么。」刚刚起哄的男生说道。
　　我嗅到了一丝不对劲，可一时间说不上来。
　　「好了，大家不要再吵了，今晚王先生就会把他选择领养的孩子名字告诉我，今晚我们一起给这位即将离开我们孤儿院的孩子做一顿饭，怎么样。」院长拍着手，眼里提前就透露出不舍。
　　「好。」大家异口同声地说道。
　　我看着小蝴蝶的侧脸，感觉到隐隐不安。
　　人群散开，我和小蝴蝶坐在台阶上。
　　「小蝴蝶，你希望自己被领养吗？」我问道。
　　「当然了，我当然希望自己能有爱我的爸爸妈妈，难道你不想要吗？」小蝴蝶一脸天真地说道。
　　我低下头沉思，只能在内心默默祈祷。
　　「这次不要选中小蝴蝶，下次，下次再让小蝴蝶找到能爱她的爸爸妈妈。」
　　晚饭前，院长召集了所有人，我紧张地攥紧拳头。
　　不幸的是，在院长的笑声里，我听到了那个最不想听到的名字。
　　「小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