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撮合校草后，他破防缠上我了》三小七奈

16、极限圆场 穆兮僵

　　穆兮僵在台阶上，怀里的习题册沉甸甸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阳光从楼梯间的玻璃窗斜切进来，在地面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刚好把顾谨辞的身影笼在浅金色的光晕里。
　　少年站在台阶下，微微抬着下颌看她，黑眸清冽，像结了薄冰的湖面，一眼望不到底，也看不出情绪。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穆兮的脑子在这短短两秒内，飞速转过了八百个借口。
　　我是来查资料的？不行，查资料往二楼躲什么，一说就假。
　　我来找同学？同学叫什么？哪个班的？一问就露馅。
　　我走错路了？图书馆一共三层，楼梯口明明白白标着楼层号，说走错路谁信？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炸开又被否决，最后求生欲占了上风，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点头，头点得像按了弹簧，声音因为紧张有点发飘，却努力绷得平稳：“啊……嗯！对，来自习！”
　　话一出口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答得也太急了！
　　跟抢答似的，不心虚都显得心虚了！
　　顾谨辞果然眉梢微挑，往前走了两步，踏上一级台阶。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点阳光晒过的干净气息，顺着风飘到穆兮鼻尖。
　　穆兮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差点贴到冰凉的墙壁上，心里警铃大作。
　　三米原则！
　　三米原则破了！
　　危险等级要爆表了！
　　“二楼安静？”
　　顾谨辞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子，目光扫过她怀里皱巴巴的习题册，又扫过她身后二楼拐角的方向，“我刚才上来的时候，好像听见拐角那边有人笑。”
　　穆兮：“……”
　　她的心脏猛地一沉，差点当场跳出来。
　　听见了？
　　他居然听见了？！
　　刚才系统提示任务完成的时候，她确实没忍住闷笑了两声，可她已经用手死死捂住嘴了啊！图书馆楼梯间隔音这么差的吗？！
　　她的指尖死死攥着习题册的边缘，指节都泛了白，脑子里疯狂搜刮说辞，舌尖都快咬破了。
　　终于憋出一句自认为天衣无缝的回答：“二、二楼人少，空座位多，我……我刚才看笑话书呢，没忍住。”
　　说完她自己都想给自己一巴掌。
　　笑话书？
　　谁来图书馆带笑话书啊！
　　谁会抱着一摞封皮印着“高中数学真题精编”的习题册看笑话书啊！
　　这借口烂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顾谨辞的目光落在她怀里那摞明明白白写着数学真题的书上，停顿了两秒，没拆穿她，只是黑眸里的探究又深了几分。
　　笑话书？
　　她倒是真敢说。
　　他没接话，就这么微微抬着眼，静静地看着她。
　　目光很淡，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像X光似的，仿佛要把她那点小心思从头到脚扫个遍。
　　穆兮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脚趾在鞋底疯狂抠地，都快把鞋垫抠出洞了。
　　不行，不能再待下去了！
　　多说多错，再说下去非得露馅不可！
　　她当机立断，祭出了当代年轻人跑路万用金句，语速快得像按了二倍速：
　　“我、我妈喊我回家吃饭！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她也不管顾谨辞是什么反应，抱着书就往楼下冲。
　　脚步又急又快，像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连台阶都差点踩空。
　　擦肩而过的瞬间，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能碰到彼此的肩膀。
　　穆兮甚至能清晰地看见他白衬衫领口整齐的褶皱，还有他腕骨凸起的弧度。
　　她心里一慌，下意识地往旁边躲，肩膀猛地撞到了旁边的书架扶手上。
　　“嘶……”
　　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身子晃了晃，怀里的草稿纸散了好几张，飘飘悠悠地往下掉。
　　顾谨辞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想去扶她一把。
　　指尖刚碰到她校服的袖子，布料柔软的触感刚传过来，就见女生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往旁边一缩。
　　那反应大的，仿佛他碰的不是袖子，是烧红的烙铁。
　　“谢谢！不用！”
　　穆兮的声音都变调了，飞快地蹲下去捡草稿纸，手忙脚乱的，捡了三次才把散落的几张纸全部拢到怀里。
　　全程埋着头，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活像他是什么吃人的妖怪。
　　捡完东西，她也不等他说话，抱着书就往楼下冲，脚步匆匆，头也不回，几步就拐出了楼梯间，很快就消失在了图书馆大门口。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干净利落，落荒而逃。
　　顾谨辞站在原地，伸出去的手还停在半空中。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碰到校服布料的柔软触感，淡淡的，转瞬即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眉头皱得更紧了。
　　反应这么大？
　　至于吗？
　　他又不会吃了她。
　　如果说之前他还笃定，这个女生是暗恋自己，不敢表白才玩欲擒故纵的把戏。那现在，他是真的有点拿不准了。
　　哪有暗恋一个人，见了面跟见了鬼似的？
　　哪有暗恋一个人，碰一下袖子就跟被烫到似的躲开？
　　哪有暗恋一个人，好不容易偶遇了，不说两句话刷好感，反而拼了命地往家跑？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顾谨辞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弯腰捡起了一张落在台阶缝隙里的草稿纸。
　　是刚才穆兮慌乱中漏掉的。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不是数学公式，也不是英语单词，是一串歪歪扭扭的数字，旁边还画了好几个感叹号：
　　五万块！
　　真题集×100套！
　　错题本×50本！
　　中性笔×20盒！
　　开智药剂12小时，刷完竞赛难点！
　　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狂喜，连笔画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飘着，最后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旁边写着两个力透纸背的字：血赚！
　　顾谨辞：“……”
　　他拿着那张草稿纸，指尖顿了顿，黑眸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变得意味深长。
　　五万块？
　　真题集？
　　血赚？
　　什么意思？
　　她撮合自己和楚淼淼，能赚五万块？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闪过，之前所有的疑点瞬间串成了线：
　　每次他和楚淼淼“偶遇”之后，她都偷偷摸摸地开心；
　　每次类似的场景完成，她都像拿到了什么好处似的，眼睛发亮；
　　她费尽心机绕十八个弯，全程隐身不露面，不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是为了……赚钱？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连顾谨辞自己都觉得荒诞。
　　十七岁的高中生，撮合同学谈恋爱赚钱？
　　说出去谁信。
　　可纸上明明白白的字迹摆在眼前，还有她刚才听见任务完成时，藏都藏不住的笑意，根本装不出来。
　　顾谨辞捏着那张草稿纸，指尖微微用力。
　　阳光落在纸上，把那行“血赚”两个字照得格外清晰。
　　他沉默了好半天，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点玩味的弧度。
　　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他原本以为是少女暗恋的小心思，没想到，居然另有隐情。
　　她躲着他，不是因为害羞心虚，是怕被他发现，断了她的“财路”？
　　顾谨辞把那张草稿纸折好，放进了衬衫口袋里。
　　他没立刻上楼，站在楼梯间的窗边，目光落在图书馆大门口的方向。
　　女生的背影早就消失不见了，只能看见门口梧桐树下，被风吹得晃动的树影。
　　他倒要看看，她这钱，是从哪赚的。
　　也想看看，她为了赚这点钱，还能整出多少花样。
　　另一边，穆兮一口气冲到马路对面的梧桐树下，才扶着树干大口大口地喘气。
　　怀里的书散了两本在地上，她都顾不上捡，先拍着胸口顺气。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她喃喃自语，心脏砰砰狂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怎么就撞上了呢！也太倒霉了！”
　　她本来以为是天衣无缝的一局，匿名短信发出去，自己躲在二楼蹲守，任务完成悄无声息撤退，连个人影都不会露。
　　结果千算万算，没算到顾谨辞会中途下楼买水！
　　好死不死刚好在楼梯口撞个正着！
　　穆兮蹲下去，捡起地上的习题册，拍了拍灰，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开始疯狂复盘刚才的对话：
　　他问我是不是来自习，我说是；
　　他问我为什么在二楼，我说二楼安静，还说自己看笑话书。
　　“完了，”穆兮垮着脸，哀嚎一声，“看笑话书是什么鬼借口啊，他肯定觉得我脑子有问题！”
　　可是……
　　他好像也没追问？
　　也没说她撒谎？
　　也没提楚淼淼的事？
　　穆兮摸着下巴，琢磨了半天。
　　难道……他没怀疑？
　　就是单纯偶遇，随口问两句？
　　“应该是吧，”她自我安慰，“我全程没提楚淼淼，没提题目，他就算觉得我奇怪，也没证据。再说了，我就是来图书馆自习的，光明正大！”
　　话是这么说，心里的石头却没完全落地。
　　总觉得顾谨辞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像看穿了什么似的。
　　“算了不想了！”
　　穆兮甩了甩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掏出手机，点开银行短信。
　　五位数的到账通知明明白白躺在收件箱里，数字清晰刺眼。
　　她又点开系统背包，那颗淡蓝色的逻辑开智药剂安安静静地躺在格子里，泛着淡淡的光泽。
　　刚才的惊魂未定，瞬间被狂喜冲散了大半。
　　“五万块啊……”
　　穆兮捧着手机，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小星星，手指无意识地戳了戳屏幕，“按一套真题集三十块算，能买一千六百多套！按一天刷两套算，能刷八百多天！刷到高考都刷不完！”
　　还有开智药剂，12小时的逻辑提升，刚好能把她卡了好久的竞赛数学难点全部过一遍。
　　等把这些难点啃下来，下次月考冲击年级前三十，完全不是问题！
　　“值了！”
　　穆兮一拍大腿，瞬间就不慌了，“不就是偶遇吗！不就是被问了两句话吗！只要奖励到手，这点小场面算什么！”
　　她美滋滋地把手机塞回口袋，抱着书往家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路边的便利店飘出烤肠的香味，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零钱，犹豫了三秒钟，果断走了进去。
　　“老板，来两根烤肠！再加一瓶冰可乐！”
　　今天任务圆满完成，必须犒劳一下自己！
　　反正五万块都到账了，两根烤肠算什么！
　　穆兮咬着喷香的烤肠，喝着冰可乐，走在回家的梧桐道上，晚风一吹，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刚才在图书馆的惊险瞬间，早就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次任务会是什么，奖励会不会更丰厚。
　　要是再来个十万八万的，她直接就能把高三的复习资料全囤齐了，连平板都能换个最新款的，看网课刷题都方便。
　　“系统系统，”她在心里喊，“下一个任务什么时候刷新啊？能不能提前透个底？”
　　系统机械音毫无波澜：【任务随机刷新，请宿主耐心等待。】
　　“行吧行吧。”穆兮也不纠结，“慢慢来，稳扎稳打，苟住就能赢。”
　　她现在心态好得很。
　　任务来了就做，没来就安心刷题，钱和积分慢慢攒，北大的校门仿佛已经在向她招手了。
　　只是她忘了一句话——
　　乐极生悲。
　　走到小区楼下的时候，她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想掏钥匙开门。
　　摸了左边摸右边，摸了上衣摸书包，翻来覆去找了半天，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她的草稿纸呢？
　　就是那张写满了奖金规划、画满了感叹号的草稿纸！
　　刚才在图书馆楼梯间掉了好几张，她捡的时候，是不是漏了一张？！
　　穆兮的脸瞬间白了半截。
　　不会吧……
　　不会刚好掉在楼梯间，被顾谨辞捡到了吧？
　　不可能不可能，他都上楼了，哪会注意地上的小纸片。
　　她拼命安慰自己，可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浓。
　　那张纸上虽然没写系统、没写任务，可“五万块”“血赚”这些字眼，再结合今天楚淼淼刚好去图书馆找资料的事，稍微联想一下，就能猜出点端倪。
　　“不行不行，不能自己吓自己。”穆兮拍了拍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不定是掉在路上了，没人看见的。就算被捡到了，谁知道写的是什么啊。”
　　话虽这么说，接下来的两天，穆兮心里总悬着块石头。
　　上学的时候，她比以前躲得更厉害了。
　　下课绝不走出座位，打水特意等顾谨辞出去十分钟之后再去，上课连头都不敢抬，全程盯着课本，连黑板都很少看。
　　同桌都被她整懵了，问她：“你最近怎么回事啊？比以前还能躲，顾谨辞是能吃了你还是怎么着？”
　　穆兮面不改色：“快月考了，时间紧，任务重，能少走动就少走动，节省时间刷题。”
　　同桌翻了个白眼，压根不信。
　　她算是看出来了，穆兮就是怕顾谨辞，至于为什么怕，她是百思不得其解。
　　穆兮可没心思管同桌怎么想。
　　她现在就盼着时间快点过，顾谨辞快点把图书馆偶遇的事忘了，最好连她这个人都忘了。
　　只要没人发现她的小动作，她就能继续安安稳稳赚奖金、刷真题、冲北大。
　　可她不知道，有些事，一旦被盯上了，就没那么容易脱身了。
　　教室里，顾谨辞坐在前排，指尖转着笔，目光看似落在习题册上，余光却时不时往靠窗的方向飘。
　　女生埋着头，书堆得高高的，只露出一截乌黑的发顶，连课间都纹丝不动，跟钉在椅子上似的。
　　比之前躲得更狠了。
　　看来是真的怕被发现。
　　顾谨辞指尖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草稿纸，目光落在“血赚”两个字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躲？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他倒要看看，下次任务，她还怎么躲。
　　也想亲眼看看，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她还怎么玩隐身，怎么偷偷撮合。
　　下课铃一响，陆衍就凑了过来，撞了撞他的胳膊：“顾神，想什么呢？喊你好几声都没听见。班会课分组的事，你之前说要安排的，怎么弄？”
　　顾谨辞把草稿纸重新折好，放回口袋里，抬眸看他，黑眸里闪过一丝玩味：
　　“分组啊……”
　　他顿了顿，语气慢悠悠的，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
　　“把穆兮，跟我和楚淼淼，分到一组。”
　　陆衍愣了：“啊？为啥啊？你不是最烦小组讨论了吗，还特意把她俩放一组？”
　　顾谨辞没解释，只淡淡丢下一句：
　　“照做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