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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早就写好的结局 邵光追到裴 ...

  •   他和他的家,跟我想的好像都不太一样。裴时渡抱着我一路走向了他的主卧。我在想要不要装醉,毕竟不知道他会不会问我很多问题。而我真的不想在此刻回答,留到明天吧。领完证之后。一切顺利的话,我愿意坦白。

      刚放下我,他就去了客房,管家说他要洗澡。我刚刚好像感受到了,他,起反应了。羞死人。一口气紧张的差点没有喘上来,我也赶紧溜进了浴室,顺带锁好门。防狼工作要做到位。刚洗完澡的俩人,都还只穿着睡衣。毕竟这么晚了,想必不会有人来。我一边抬手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开始打量起这栋豪华到让人发指的别墅装修。名贵的古典画,说不出价格的古董摆件,这随便一件都足够普通人不吃不喝的奋斗上个几辈子。满目矜贵清冷,与我颠沛潦草的二十年人生,格格不入。

      我屁股还没坐热呢,管家就面露难色的走了进来,最后停在了裴时渡面前站定。
      “先生,楼下来了一位姓邵的先生。”
      “说是来找人。”
      寂静的别墅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管家一边鞠躬报备着,一边抬手擦着额头上的汗。看的出,他很怕裴时渡,他也觉得这个时间了,不适合接待客人,但是看着他焦急的神色,欲言又止的样子,应该是邵光非要强硬闯进来。没有拦住吧。我手一顿,倒是比我想的来的要快。

      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没有在裴时渡的脸上看到惊讶或者多余的表情。裴时渡并未下令严防,像是默许对方前来。就好像他料到邵光一定会来一样。我都来不及回房间换一件正常的衣服,邵光就冲了进来。手上,还拿着那个我没有带走的白色八音盒。多么讽刺啊,在一个男人家里,穿着睡衣,被另外一个男人堵在了房间门口。我面露怒色,很快管家就把邵光先请到了一楼客厅。

      他看上去整个人比下午分开时还要憔悴上几分。他就这样,隔着楼梯。在客厅站立着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二楼的我和裴时渡。看的出来他情绪很不好,愤怒值已经爆表了,人在酒精麻醉过后,总是会做出一些让人失去理智的事情。我下意识的手紧紧握着毛巾。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勇气,这才慢慢走下去。

      “你心真的这么狠?”
      “我都说了,我可以解决。”
      “你为什么连一点时间都不肯给我?”
      “季无忧,你告诉我。”

      我没有说话,望着他通红的双眼,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何况我的心早已疼到麻木。裴时渡越过我们自顾自的坐在沙发上,优雅的喝着醒酒汤,那是管家刚刚端上来的,想必还是热的。而我的,也被同一时间放在了桌子上。一身黑色禁欲系的真丝长袍。就这样随意的拖在地板上,干净的同时越发显得金贵。

      灯光下,他整个人都被衬得更加神秘莫测,他一直没有说过一句话,哪怕被陌生人冒犯到如此地步。我知道,裴时渡这种家世,不会是个没有脾气的人。用力的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  我抬起眼望进邵光的双眸,坚定的说出这句让我注定会后悔的话。
      “够了,邵光。你走吧。”
      “走去哪里?”
      “从哪来的,回哪里去。”

      果然,邵光整个人都开始颤抖,最后更是直接红了眼眶,八音盒,也是在这一刻碎的。是的,他走了,走之前还用了全部力气摔碎了那个八音盒。玻璃碎片伤到了我的腿,不严重,却非常非常疼,疼的呼吸都不敢用力,碎掉的不止八音盒,是我整个年少荒唐、求而不得的青春。他,真的就这么走了!真好啊,这种痛感,足够提醒我,季无忧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吗?

      “你还真是心疼他,季小姐。”
      “可惜他好像并不领情。”
      又是这种熟悉的眼神,我不记得认识裴时渡这样的人。下一刻,我整个人就被裴时渡抱在了怀里,走回那间宽敞空旷的主卧。管家也很快拿来了医药箱。我知道,一切都结束了,跟邵光,彻底结束了。人在此刻彻底撑不住晕了过去。

      裴时渡弯腰,小心翼翼将季无忧安置在大床中央。她小腿上一道浅浅的划伤渗着淡红血迹,肌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医药箱摊开放在床头柜,他取出消毒棉球,动作放得极轻,指尖快要触碰到她伤口的瞬间,又微微顿住,像是忌惮什么,最终只是低声唤了管家进来。

      “处理干净。”
      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管家应声上前,小心为季无忧清理伤口、包扎绷带。客厅残留的八音盒碎片还没有清扫,冰凉的碎玻璃散落一地,惨白外壳四分五裂,像一场仓促落幕的执念。
      管家余光瞥见碎片,欲言又止,终究不敢多话。

      等房间再度安静下来,裴时渡独自走到落地窗前,夜色笼罩整片别墅区,远处街道只剩零星灯火。他立在阴影里,指尖轻轻摩挲,眼底褪去了方才待客时那份克制的疏离,翻涌着无人察觉的沉郁。方才邵光失控嘶吼的模样,季无忧强忍心痛的神情,一幕幕在脑海回放。

      他很早就清楚,季无忧心底牢牢攥着一段放不下的过往,一段见不得光、充斥挣扎的羁绊。今日这场对峙,并不算意外。早在答应和她达成协议婚姻的那一刻,他便料到,邵光迟早会寻上门。

      旁人只看见季无忧主动寻求一场交易,逃离压抑的原生家庭,斩断年少情愫。
      只有他看得明白,她外表坚硬,内里早已布满裂痕。长久缺失偏爱,让她拼命想要抓住一处避风港,哪怕这份庇护,仅仅建立在一纸冰冷的合约之上。

      他低声轻笑了一下,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那句试探的话脱口而出时,他清晰捕捉到她一瞬的慌乱。季无忧还什么都记不起来。他转过身,遥遥望向床榻上昏睡的人影。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紧蹙起,嘴唇无意识轻轻抿着,像是又坠入了令人煎熬的梦境。
      裴时渡缓步靠近,站在床边静静凝望许久,始终没有再靠近半步。

      他从不是热心肠的人,更不会无缘无故接纳一个满身心事、裹挟着过往恩怨的陌生人踏入自己的生活。这场协议婚姻在外人眼中各取所需,可只有他自己知晓,这场相遇,蓄谋已久。时隔多年再次遇见她,看着她跌跌撞撞,独自熬过无数无人依靠的日夜。
      看着她寄人篱下,渴求亲情而不得;看着她错付心意,在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里反复消耗自己。

      原本打算远远观望,不再插手她的人生。可当咖啡厅内,季无忧抬着眼,平静向他提出协议结婚的提议时,所有克制全盘崩塌。裴时渡抬手,悬在她头顶上方许久,最终缓缓收回。不急。他们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足够慢慢揭开所有尘封的往事,足够让她一点点记起被遗忘的一切。

      邵光只是一道坎,是她必须告别的过去。往后漫长岁月,不必再孤身一人承受所有寒凉。他收回目光,将所有暗流悉数掩藏,重新披上那层淡漠疏离的外壳。他吩咐管家妥善收好所有八音盒残骸,不必丢弃,妥善封存。做完这一切,他轻手轻脚退出主卧,选择去往隔壁客房。维持分寸,是最初说好的规则。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一室寂静,也隔绝了他蠢蠢欲动的心。随着最后一丝缝隙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才走到露台上点燃一支香烟,烟火明明灭灭,却还没来得及吸上一口,目光就深邃的望向远方沉沉夜色,指尖依旧时不时的轻点着,手指无意识的抚上自己的唇角,直到一根烟燃尽了,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一个吻而已,不过是成年人在酒精麻痹下的一场短暂的靠近,一点转瞬即逝的触碰罢了。可是今晚,怕是要害他彻夜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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