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渡，岁无忧》缪神

2、失去的和得到的 裴时渡陪着

　　我和裴时渡一起返回包厢，简瑶一副磕到了的表情。我虽然无语可实在没心情去跟她辩论。最后只能无奈的轻笑摇头。
　　“他走了？”
　　我拿起一杯酒看似随意的问简瑶。
　　“嗯，刚走。”
　　握着酒杯的手不自觉的开始用力。一抹苦笑就这么爬上了我的嘴角，眼神里也一时间布满了挣扎，几番犹豫的拿出手机，没有任何未接来电，我要不要先打给他？可是说什么呢？刚刚话说的真的太重了。不自觉的手再次握住酒杯杯身，摇晃着观察里面的晶体结构。却迟迟没有把这杯酒递到嘴边。

　　裴时渡一双大手及时覆了上来。紧紧的握住了我的，我迷茫的抬头，一不小心望进他的眼睛，而他此刻也正在看着我，目光出奇的平静，我一时间看的有点发迷，他长的可真好。简瑶赶紧咳了两声，让我稍微收敛一点。我这才回过神，收回目光。邵光走后我的表情想必很难看，明眼人不瞎都能看的出来。确实，我跟他有说不清的千丝万缕的复杂关系。

　　唉，无奈的落下一个叹气声，一想到刚刚发生的一切，加上裴时渡还亲眼目睹了我跟邵光的所有谈话。想必他此刻也已经猜到了什么。想起刚刚裴时渡的表情，脸颊还是有点烧，他肯定是故意的，故意的出现在哪里，等我。一时间拿不准他会不会反悔跟我领证，因为我我抽烟这件事。心里一时间很忐忑不安。

　　不自觉的抬头看向他，他还是那么冷漠，不苟言笑。接触到我的目光，也依旧盯着他面前的酒杯，带着小痣的中指依旧时不时的敲一下桌面。看着好像在认真思考什么。我直接眼神示意简瑶，不要再乱说话添乱，裴时渡不瞎，别把人给我吓跑了。我明天找谁去领证。

　　好吧，他的手很大很暖，一时间，竟让我生出少许依恋，沉默良久后我没舍得挣脱，我准备换另外一只手喝酒。因为思绪过于烦乱，当晚我还是喝了不少酒，虽然已经在极力克制情绪了。可是依旧没有改变喝醉的结果。不为别的，只为自己当了这么多年姐姐，到头来，还是不知道如何做他的姐姐。

　　今天以后，怕是真要失去我这唯一疼爱过的弟弟。怎么会不难过？喝多了的自己情绪逐渐开始崩溃。再找出口，我没有哭，没有闹，只是越发的不想再回那个家。无力的闭上眼，颤抖着开口。
　　“裴时渡，你千万不能食言。”
　　良久后，没有得到任何回复。我鬼使神差的再次望向他。
　　“我今天就想搬家，可以吗？”
　　沉默两秒后，我再次开口。
　　“我想搬去你家。”
　　我想他一定是被我的表情吓到了，
　　要不他不会答应的那么爽快。
　　“好。”

　　没有任何犹豫的接受了我搬去他家的事实，随后他一个帅气的仰头喝掉了杯中仅剩的半杯烈酒，就像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简瑶还有事，没空陪我折腾，找个借口就开溜了。直到我真的坐上裴时渡的车，人才一点一点清醒。季无忧，你都干了什么？人不会真被你吓跑吧！眼神时不时的瞟向旁边的裴时渡，他，除了刚刚拿出手机给司机发了一个消息之外，就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看上去他比我还累，此刻正紧闭双眼靠在座椅上小憩，这份安静也让我整个人渐渐放松下来。因为俩人都喝酒了，没办法开车，只能这么干坐在车里等着司机来接我们。不一会儿功夫，司机就到了。裴时渡才认命的叹了一口气。
　　“季小姐，您还要看多久？”

　　说完他抚着额头睁开眼。简瑶可能真怕我喝多了，电话很快打了过来。
　　“怎么样，姐妹不错吧！”
　　“好好享受我给你准备的惊喜吧！”
　　我放下电话，脸还是烧的通红，感情简瑶是故意的。
　　是在给我和裴时渡创造二人空间。
　　司机开口问了我家地址。我简单的回复了。
　　“凰沅别墅16号。”

　　我虽然没有喝到不省人事的地步，此刻意识竟开始涣散，人开始东倒西歪。最后干脆把头靠在裴时渡的肩膀上，好在他没有推开我。闭着眼，得先睡一下，养足精神，不知道回去又会面临什么场面。裴时渡让司机把车子开的慢些，想必是怕吵醒我。他不知道我根本没真的睡着。临近邵家大门口的时候，好巧不巧的遇到了我的养父母。他们看到裴时渡的时候，明显俩人愣住了一瞬，好在都是见过大场面的，很快就恢复了神情。

　　酒后真的太难受了，就算察觉到不对劲，此刻的我也懒得问上一句废话，好在他们俩人谁都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淡淡扫了我一眼。就径直越过我们走了进去，明明知道我是回来搬家的，竟然也能这样无动于衷，问都不问，还真是凉薄。好像这个家有没有我，他们真的无所谓。再次闭了闭眼，从裴时渡的车上晃悠着走下来。

　　他们刚刚的样子，成功激怒了我。我倒要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我一进到客厅就开始环顾四周。把我平时看上的看不上的只要是他们俩喜欢的，值钱的通通装进行李箱！什么贵我就拿什么！不是不在乎我这个人吗？东西，总会有人在乎吧。果然，没一会，沈云最先坐不住了，直接挡在了一幅画面前。我没记错的话，这个是她祖上给她的陪嫁。
　　“季无忧，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们什么意思？”

　　说完我直接把画前名贵的明清花瓶摆件给砸了。我就是故意的，我不发疯，今晚怕是真的睡不着。好想点一根烟啊！眼睛一眯，看向旁边的裴时渡。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全程养父邵傳一个眼神都没给过我。全程坐在沙发里，闭着眼，看都不看，手上盘着他多年不离身的佛珠。果然，季无忧，你还是高看了自己。不自觉的嘴角扬起一抹苦笑。

　　客厅值钱的东西很快就被我砸的砸，装的装，地上一片狼藉。眼看客厅闹得也差不多了，抬脚转身上了二楼，我自己的房间。好久没回来了，上次回来还是三个月前，我生日那天，想到那天，再次闭了闭眼。不是什么好回忆。好在房间东西确实不多，早就被人刻意整理过了，多半是被沈云的保姆给扔掉了。

　　真看到了倒不觉得多生气，只是觉得自己做人太失败了，相处了这么久，竟然没有拿下这份母女情。也不奇怪，谁让我带坏了他们俩的宝贝儿子呢。此刻整间屋子除了床就只剩下桌上摆着的一个白色八音盒了，这东西竟然还在？我整个人开始颤抖，小心翼翼的抚上了它。裴时渡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一挑眉。
　　“怎么，这个东西对你很重要？”

　　没细想这质问的语气到底怎么回事，如果细想了会发现某人味道不对，很不对，好在此刻的我脑袋昏沉，才错失了知道真相的唯一机会。是啊，重要吗？我也想知道它到底对我重不重要，我握着它，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没有放回去，也没有打算拿走。像是一时之间，作了难。最后，还是裴时渡帮我把它放回了原来的桌面上。

　　他力气很大，手都被他捏的有点疼。我先是抬头看了一眼裴时渡，离开之前又忍不住回头看了它一眼。直到门彻底被他关上，才看不见。
　　“这个八音盒是邵光在我十八岁生日的时候送的。”
　　“嗯，猜到了。”

　　时间真快啊，一晃都过去三年了。因为被我时不时的保养，整个球身都看上去很干净。球里面站着一个粉色裙子跳芭蕾舞的小女孩。旁边还有一个白衣少年痴痴看着她，守护在她旁边。眼睛不知不觉有点涩涩的，抬头望向远方。
　　“我们走吧。”

　　裴时渡看我像是要倒了，过来及时扶住我，顺便安排司机拿着我的一大堆东西。其实没什么可留恋的，i只是憋着一口气罢了。毕竟真想带走的东西一直都带不走，我是知道的。心口一时间疼的都要喘不上气。眼神四处张望过后，没有看到邵光，一时间，有点失落。不自觉嘲笑起自己。
　　“真好，要不今天怕是走不成。”

　　裴时渡听到了，却没说话，神色有转瞬即逝的落寞。想必此刻的邵光正在那里买醉呢。眼见我们两个人就要走出别墅大门了。我的脚却说什么也不肯再迈出去，哪怕一步，像是两个灵魂进入了挣扎死循环。这是极致压抑过后的结果。最后，还是裴时渡死死把我扣在了他怀里。也及时的拦住了我要回去拿上那个八音盒的心。才让我没冲动之下做傻事，还好有他，差一点酿成大错！

　　我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疼痛往往能使人保持清醒。
　　季无忧，你不要忘记自己为什么搬家！
　　裴时渡抱着我再次把我塞进了他的豪华轿车。
　　“走吗？”
　　“走吧。”

　　直到车子启动都没见养父母出来送我一程。也是，一个别人不要的弃婴，一个孤儿院捡回来的养女而已。何况，还发生了那样的事。想必他们此刻很恨我吧。闭上眼睛，靠着车门，力气都好似被人刻意抽空了，眼泪还是在此刻不争气的流了下来。裴时渡抬手抚上我的半张脸，脸上隐隐泛着疼，肯定是我刚刚情急之下没有控制力道，用了全力。

　　脸应该是肿了，不太好看。可能是醉了，也可能是其他，总之在我望进裴时渡那心疼复杂的目光时，一下子吻了上去。多年寄人篱下的委屈，在这一刻轰然散尽，空得发慌。他没有躲，也没有其他动作。很快，我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之后，整个人羞耻的无地自容。果然，酒色害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进该退，正在我准备抽离的时候，他反客为主，这次吻的时间很长。直到我意识开始涣散，快不能呼吸了，他才缓缓放开我。手指反复剐蹭着我的嘴唇。他，凌乱了。

　　这么一段插曲，反倒吹散了心中的烦闷，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我知道自己短时间内，不会再回来了。裴时渡让司机把空调风速调到最小，又把歌曲换成了清音乐，这人可真贴心。明明该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冰冰的感觉，此刻却刻意装的像一个暖男，许是真的喝多了，竟就这样看着他的侧脸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裴时渡人不在车里，身上却多了一件西服外套，很眼熟，是他白天穿的那件。猛的一回头，看到他正背对着我，靠在车窗外吸着烟。虽然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却隐隐的感觉到些许落寞。嗯，他整个人看上去很孤独。这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总之莫名让人悲伤，心脏都跟着疼了起来。酒在这一刻，彻底清醒。

　　我就这么隔着一个玻璃车窗傻傻看着他的背影，也不知道他这样站在外面等了多久，直到他自己回头，轻笑着出声打断我。
　　“醒了？”
　　“嗯，怎么不叫醒我？”

　　我淡淡的开口，因为刚醒，语气里多了几分酒醉后的沙哑，听上去很像撒娇，一开口，我就有些后悔，毕竟，满打满算俩人才认识一天。真心算不上熟，不自觉的想到刚刚那个吻。再配上此刻的语气，实在是过于暧昧了！我好像有点越界了。不知道他介不介意？眼神慌乱的瞟向他，想要观察他的表情。好在他没有计较这些，只是轻微皱了一下眉，随手掐掉了还没燃烬的香烟。

　　直到他走过来，帮我打开车门，我也没有动，因为直到他彻底从遮挡我的视线里挪开后，我这才隔着车窗看清眼前这栋别墅的全貌，这个别墅的规格可不像是有钱人就能买到的，这个认知让我整个人身子一僵，直到此刻，我才彻底知道自己招惹了什么样的存在。他是个很有权利的人。一想到明天要跟这样的人领证，多少有点羞耻。毕竟跟他比起来，自己条件差太多，真的算不上良配。

　　裴时渡看我一直没有下车的打算。直接自己开门抱住我，关车门动作极快，一气呵成，单手公主抱。我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这样僵硬的抱着走向别墅内宅，一天抱了三次，亲了一次，也不能算陌生人了。行李全部交给了旁边大管家，好吧我承认我刚刚看到别墅后，腿有点软。

　　我把整张脸都埋进去裴时渡的胸膛，他低头，目光只能落在我的发顶，喉结微不可察地滑动了一下，随后头上就传来裴时渡低低的笑。他这是在嘲笑我？别墅大门啪的一声在我们身后用力关上。

　　好像一下子就来了属于他裴时渡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