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你到底还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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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越一把方向，桑塔纳掉头向张海洋家的方向开。
张海洋和宋霞并不住在盛京市内，而是住在旁边的城乡结合部的位置，也就是他们白天派人去走访的村子。
一路上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都在脑子里静静过着整个案子。
没有人想到去检查张海洋的车这件事，一旦想到了，就处处透着蹊跷。
专案组、下面撒下去的协防员、现场勘查，几方加起来几十上百号人，没有一个人想起来这么大个目标？
勘查先后来了几批人，是在交接过程中出了问题吗？
祝同舟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
还是说，有人故意不提……
车子拐到张家村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村子里没什么娱乐方式，通电的人家也不多，早早就睡下了，一片黑漆漆的，只有零星几家透着点昏黄的光。
祁越没有将车开进村子，一方面是尽量减少动静防止舆论发酵，另一方面也是村子里的路着实不好走，省得待会颠簸又得挨祝同舟的骂。
也不知道她哪里来这么多脾气要发，明明和她师傅同事在一起时很文静的。
祁越将车熄了火，从旁边的扶手箱里拿出两个手电筒，递了一个给祝同舟。
“村里黑，小心点跟在我后面。”
祝同舟点点头，“是，祁队。”
“我没给你下命令，只是……算了。”
祁越试图组织语言，嘴巴张合几下，最后还是放弃。
村子里的晚上静悄悄的，两个人往里走也没看到什么人，到了张晓军家门口，倒是瞥见了一点猩红的火光。
门口有两个人正在围着炉子取暖。
是村委会协防员，负责在重要现场外面守着，防止有人进去破坏痕迹。张海洋家虽然不是案发现场，但是一家人都没了，现有的线索又都和他关联紧密，算是个重要物证点，专案组在昨天开会的时候就安排了人轮班盯着。
祝同舟和祁越两人走到近前，给两人打了个招呼，又在册子上登记了才放他们进去。
流程看着还挺严格。
越是这样，祝同舟心里的疑惑越重。
既然流程这么严格，怎么会将这么重要的物证遗忘呢？
祁越大致打量了一圈不大的院子，手电筒向一旁罩着雨布的卡车照去。
“走吧，去那边看看。”
掀开雨布，祁越打开驾驶室的门，拿手电筒在车内照了一圈，车内部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不知道是张海洋没有好好养护还是一段时间没开了。
“汪明海之前说，厂子最近效益不好，张海洋上一次开车出去运砖大概是三四天前了。”
“张海洋这种人会老老实实只跑砖厂的业务？”祁越上了车，拿手电筒翻找着旁边的副驾驶和车座底下。
只找出来几张皱巴巴的货单，是砖厂往附近几个工地上送货的记录，时间最少都是一周前了。
祁越的手在车座下摸了一圈，除了一手灰，没有找到什么其他的东西。
“你往后面看看。”
祝同舟在下面打着手电筒，向椅背照去。
椅背上有一块颜色的花色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祁越转身凑近看了看。
“是个口袋。”
祁越伸手摸了摸，里面不全是布料柔软的质感，反而有些褶皱感，像是纸的触感。
他伸手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是几张有些泛黄的纸。
祁越跳下车，和祝同舟凑到一起展开了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有些模糊，看起来像是些数字。祝同舟数了数，有二十多位。
这个年代只有座机和笨重老土的大哥大，号码只有六位数，不是电话号码。
“这是什么？”
祁越将纸翻过来看了看，就是一张不知道从哪个本子上随便撕下来的纸，没什么线索。
“存折账户没有这么长的，像是……”祁越皱了皱眉，有些不太确定，“倒像是铁路的货运单号。”
铁路的货运单号？
张海洋要负责红砖的转运，车上有货运单倒是也正常。
但这几张为什么要单独放出来？
祝同舟皱着眉，视线从纸上移开。
她感觉从进到这个院子开始，谜团是一个又一个的浮现，这个有人不想让他们发现的卡车上，会不会还藏着什么秘密？
祝同舟将手电筒往车座底下照去，里面满是灰尘，手电筒照完一圈，深处似乎有地方亮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的反光。
祝同舟手往里面摸了摸，摊开掌心，是一个金属发卡，天蓝色的看起来是年轻姑娘会喜欢的那种。
张海洋的媳妇宋霞是一头利落的短发，没有用发卡的习惯。
祝同舟看着眼前的发卡，突然想起了自己刚被分来时张晓军和她说过的话。
盛京市的刑事案件不少，抢劫、杀人、盗窃等等，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但他们最害怕遇见的，是失踪。
盛京是安阳省的省会，同时也是国内重要的交通枢纽，国内国外的铁路线在这里交汇，每天来来往往的流动人口在几万上下。
几万人里丢几个人，就像是从海洋里取走了一滴水，神不知鬼不觉。
每年每月甚至每隔几天，他们都会收到报上来的失踪案，基本都是年轻姑娘和孩子，但人流量这么大，最后往往都是无从查起。
看着眼前的发卡，祝同舟有些不寒而栗，张海洋似乎比他们之前设想的还要棘手，这个案子背后可能还有隐情。
电光火石间，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上午排查时一个张海洋的牌友说过的话。
他说，砖厂最近招了不少临时工，都是外地来的，有男有女，来一批走一批都留不长，他还和张海洋开玩笑说既然都留不长，不如让他去干，不用多少钱管饭就行。但不知道为什么，张海洋突然就变了脸色，骂骂咧咧不和他们玩了。
后来宋一唯还来和他道过歉，说是张海洋当时输急眼了，让他们别放在心上。
这话当时乍一听似乎没什么问题，无非是大舅哥给妹夫的烂摊子擦屁股罢了。但现在来看，一个砖厂，找那么多外地临时工干什么？那些人从哪来？后来又去了哪？别人为什么提一句就急眼了？为什么不用本地人？
祝同舟不由攥紧了手。
她感觉到了一种违和感。
祁越原本想凑过来看祝同舟发现了什么，见祝同舟表情不对问道：“你想到什么了？”
祝同舟抿了抿唇，“我想到一种可能，但有些不可思议……”
“有多不可思议？说来听听，说不定是条新思路。”
祁越转了一圈到副驾驶一侧，继续在车内寻找着线索。
祝同舟走到他旁边。
“我们的侦查方向可能一开始就错了，这个案子的凶手不是为了钱来，而是为了灭口。”
天上轰然一声雷响，短暂地照亮了半边天空和两人的半边脸。
祝同舟原本以为祁越会反驳她，没想到祁越盯着车厢内部某一处，突然笑了。
“我倒是觉得你这个想法，和我不谋而合。”
祝同舟顺着祁越手中的手电筒光看去，副驾驶座位的脚垫深处，有一抹并不鲜明但确实存在的暗红色。
祁越将脚垫取了下来，卷成一团抱在怀中。
“走吧，今晚回去有的要忙了。”
出门时，他还笑吟吟的和门口的两人又打了个招呼，和没事人似的。
回到车上，祁越还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甚至还哼着小曲，看起来轻松恣意，祝同舟却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要炸开了。
祝同舟盯着祁越看了半天，越看越不安，最后还没忍住问道：“你乐什么呢？”
“当然是乐我们这趟没白来”
“我们这群人围着现场和受害者转了半天，转来转去转不出个名堂。今天要不是你提醒，我们估计还得被人牵着鼻子走呢”
祁越嘴角又往上扯了扯，笑容里透出几分嘲讽。
“咱们盛京市这座小庙，也是出了真龙了。”
祝同舟沉默，祁越这是动了真火了。
而事情也朝着之前她预想过最坏的方向走了，队伍内部出了问题。
张海洋的车是被人故意瞒下来的，为的就是误导专案组的调查方向。试图将他们的视线牢牢锁死在灭门案上，而不是张海洋背后的秘密上。
“你觉得宋一唯知情吗？”祁越发问。
“知情，但知道多少，两人谁是主导还不好说。”
宋一唯是砖厂的厂长，张海洋想要搞什么小动作是瞒不过他的。但这场灭门案中，为什么偏偏是张海洋的脸被毁了个干净？
“现在看来，张海洋的身上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甚至，那张被毁了脸的受害者，是不是张海洋，都要两说了。”
天上酝酿了半天的雨终于噼里啪啦砸下来。
车上除了雨刷划过玻璃的声音，就是雨点砸到车上的脆响。
祝同舟看着窗外被雨丝朦胧的夜景，心中起伏不定。
不知走了多久，祁越停下了车。
祝同舟这才从思绪中抽身，看着周围的景色，皱了皱眉。
“你把我送到宿舍干什么？”
“年纪轻轻的别不拿身体当一回事好吧。”
祁越摇头道：“昨天就在办公室将就了一宿，今天又是一天奔波，你身体本来就不好，难道真想倒下让韩老师追过来把程队骂一顿？”
祝同舟皱眉，有点不敢相信那个画面。
“可是刚发现的线索……”
“专案组不是离了你就不转的，技术科那边检测你也帮不上忙。听我的，回去休息，明天一早我就过来，可不许赖床。”
祁越给她安排的明明白白，从后座上拿了一把伞塞在她怀里。
“那你呢？我就两步路，不用伞。”
祁越嘴角的笑终于多了两分真情实意，放轻了声音。“我没事，不用担心。”
目送祝同舟上了楼，祁越没有回给他们准备的宾馆，而是调转车头回了淮安区刑侦大队。
第二天一早，太阳还没起，祝同舟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揉着眼睛打开门，门外赫然是又换了一身黑色风衣配条纹衬衫的祁越。
“早啊，说好了要叫你起床的。”
祁越摇了摇手上的早餐。
“不请我进去吗？我可是带来了一手情报和美味早餐哦！”
祝同舟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没来得及换的睡裙，又看了看对面穿戴整齐笑容灿烂的祁越，脸色一沉，‘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祁越看着近在咫尺的房门，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捂住了嘴，蹲在地上无声哀嚎。
祁越，你在干什么啊啊啊啊！！
等到门开，祁越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进房门，呆呆地坐在了房间内唯一一个凳子上。
祝同舟坐在床上，吃着油条含糊问道：“你刚说什么一手情报？”
祁越这才找回了几分神采。
“昨天让技术科加急做了检测。”
“车上的血迹是O型，宋家没有人对得上，属于我们未发现的某人，不排除凶手的可能性。”
“倒在土路上的那具尸体，血型和张海洋登记过的一样，身上的特征也和张海洋家人形容的一样，就是张海洋本人。”
什么？
那就是张海洋？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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