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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前传三、星月祭典 只见殿宇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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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传三
时光转瞬而逝,等到星月祭典前夕,她和阿鸦缔结了血契,让他成为了她的影贽,因此他的部分灵识化为了脱离他本体的人形分身,而这具分身便可跟随她离开暗渊界,并且分身如果离开宿主过远的距离,或者受到致命伤害,便会消失。
来到出岫山与外界间的云海断崖前,他们只闻风声历历,雪羽纷扬,无数纤白地流云飘飞于崖间,迷离而悠然。
“这要如何才能飞越横渡云海断崖呀!阿鸦?”她愁眉苦脸。
“很简单。”他屈膝躬身,微笑说,“上来吧,我背你过去。”
她略一迟疑,终究爬上了他的背,惊觉他的身体居然和青羲一样冰冷寒凉,仿佛千年玄冰。
这片云海之上是禁止任何术法的,除却生来神族,哪怕是修炼飞升成为星官之人,也无法飞越,妖魔鬼魅更不可能,为什么他一个魔,连本体都不是,只是一个小小影贽分身便可以做到?她不禁暗自惊疑,越发好奇起他的身份:“你、到底是什么人,应该并不是单纯的魔?”
他低笑:“你现在才明白吗?”
“那你快说啊,别卖关子了。”
他敛眸:“以后,你自然会知道的。”
“……”她撇撇嘴。
竖日晨时,他们便来到东宫门口,阿鸦头戴着白色纱笠,跟随在她一旁。
披坚执锐,手拿长戟法器的守卫质问道:“来者何人?”
她对着守卫轻咳了两声,拿出了红漆金字的令牌,这是从前青羲给她的,后来他把她派遣到出岫仙山,大抵料想她无法跨越云海,所以也忘了收回去。她朗声道:“我可是帝君座下弟子,你们还不速速放行?”
守卫却漠然道:“令牌只容一人通行。”随后看向阿鸦,冷声问:“你所属哪宫哪宿?奉属哪位星官尊者或长老门下?”
阿鸦不语,而面纱下绝美如琼英的面容上却尽是冰冷之意。
姽婳立时拦在他身前:“他是我的朋友!你们如此放肆,不怕我向帝君告状吗?”
而守卫对姽婳的话充耳不闻,全部直勾勾盯着阿鸦。
正剑拔弩张之际,阿鸦却依旧泰然不语。
正在他们想举起刀戟威逼驱逐时,他袖中的手微微掐诀,他们身上的杀气顿消,神色变得木讷,所有人一致恭敬地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呼……”姽婳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拉起阿鸦的手快步离开。
可是对方却一路无言,她不由有些讷讷:“你怎么了,别放在心上,改天我替你教训他们。”
而他的头痛欲裂,脑海里浮现的伏尸百万,血流千里,有无数这样披坚执锐的仙将和星官天人,冷漠地将他弃之在恶鬼妖魔无数地荒野。
闻言他瞬息回过神来,用依旧平静温柔的声音道:“没什么,只不过第一次踏足仙宫有些感慨失神罢了。”
“那就好,那就好。”
下一刻他面纱下的眼神变得冰寒冷冽,那天宫门口的守卫悉数爆体而亡,肉身四散碎裂,临死前连惨叫也来不及发出。
他温言问:“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她略一思索:“先去藏乐楼,每年祭典都会准备无数的贡品祭典逝去的星官仙君和烈祖先贤——那里的贡果可好吃了,我带你去品尝一番!”
“好。”他轻笑。
虽然只是清晨,但天宫内里已经开始准备祭典之事,众人击磬吹管,歌舞喧嚣,丝竹盈盈,好不热闹。
“猗与那与,置我鞉鼓。奏鼓简简,衎我烈祖……”祭坛上已近暮年的巫祝用浑厚苍老的声音念着迎神曲。
她拉着他来到藏乐楼阁,准备偷溜进去的时候被抓了个现行,对方惊疑:“又是你?!这次我非把你抓准捆成粽子押解到帝君面前不可!来人啊。”对方大喊。
于是一群人鱼贯而出,将他们二人团团围住。她顿时心里打退堂鼓想要认怂求饶,可转念一想现在阿鸦就在身旁,这样做未免丢了她这个老大的脸,于是轻哼一声:“有本事你们就动手啊,打得过我吗?”看到他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模样,不禁又道:“等等!你们以多欺少,胜之也不武吧?有种单挑……”她强自镇定。
可他们并不理会她,拿起法器直直冲了过来。
站在他身后的阿鸦一手微微揭开面纱,露出的眼瞳瞬息化为玫瑰色般赤红,里面隐隐流转着骷髅印记。
所有看到她身后阿鸦的人无一例外眼里都是难以置信,惊骇欲绝的神色。
可没有人来得及开口便都晕倒在地。
这下姽婳不禁一脸懵逼,愣怔半晌。
“你看,他们都被你吓晕了。”他微微勾唇,“小姽婳果然厉害。”
她回过神来:“那当然,等等,你叫我什么?快叫老大!”
“好的,小姽婳。”对方人畜无害地说。
“……算了懒得和你计较。”她不由满头黑线,只得去神龛前拿了几个贡果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递了一个给他:“呐,分你一颗!”
他们来到另外个所在之后,只见琼楼玉宇,丹槛炫日,绣桷迎风,各星宫的星君都汇集此处,令一向冰冷飞霜的东宫热闹非凡。
“南之轸宿天街星君进献……”
“”
她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贡品,不由大为惊奇,然后看到徐徐而来的各宫星官,一手拉着阿鸦,指着那些人,告诉她哪些是七尊,哪些又是长老,最后看到一个绾着九寰仙髻一袭华服的女子,不由惊呼:“快看那是挽月仙尊!”
看到那人时,阿鸦不由眼神微凝。
来到祭典的中心地带后,她终于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
只见殿宇恢宏宽广,龙座上的人一袭白袍胜雪,领边和袖口绣有绀蓝樱花纹徽记,头戴通天冠,白玉金珠十二旒垂在面前,将那人俊秀清雅的面容衬托的越发风华绝代,颠倒众生。
那便是帝君青羲,她的师尊。
一众助兴表演之后,不久便开始了在演武场上的比武大会,胜出者可以得到帝尊的指点。说是比试点到即止,可自从青羲登临大统,继位为帝君后,因他倾倒六界的美貌所以就变成了争宠大会,无数星官家的天人女子都盛装打扮,练得术法也都如表演般华而不实。
只见演武场上一众女子你来我往,最后只剩一个身材凹凸有致、衣着暴露的橙衣女子当风面露自得之色。
据说她是帝尊所属意的恋人,长老们有意让门成婚。不过只是外界传言,帝尊和姽婳的感情远远深厚得多。
姽婳看见她主动献媚有意去勾引帝尊。
“聒不知耻!”隐在人群里姽婳顿时脱口而出,然后跟阿鸦说了声:“我去去就来,你先自己一个人玩。”
由于她还没学会焕颜术,所以为了避免被认出只有去藏香阁找了些脂粉在脸上抹了抹,偷了个令牌,以别人的身份上了台。
“哟,哪里来的小丑鬼,帝君是不会喜欢你这样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的。”对方轻蔑道。
姽婳看了看她的穿着,小声道了句:“伤风败俗。”
“你!”对方气急,一招攻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姽婳不由急急避开,因为实力差距,她仿佛被她戏耍一般,只有到处躲,终于姽婳找到契机,用术法击向她的肩头。对方松懈大意之下出了丑,之后下手越发狠烈,有几下几乎是致命的招式。
半空中姽婳避无可避之下突然放弃了抵御,似乎已经绝望。
可是陡然间,天空忽然下起了雪羽,冰冷的气息仿佛将双方的攻势冰封。
姽婳脱力落了下来,却落在了一个冰冷刺骨的怀抱里,她愣怔地望着对方,须臾嘴角微微上扬。
所有人不禁倒抽了口凉气,许久没见到过帝君出手了。
“为何浓妆艳抹?虽然不丑,但不符合你的容貌。”对方淡淡道。
姽婳却把头靠在他的胸膛,狡黠地说:“可是师尊,是你的心好像跳的很快哦?”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看他脸上的表情,可惜风雪迷离了她的双眼,使她看不分明。
“那一招,我是这样教的么?”他如是问。
“是是是,徒儿学艺不精,那师尊再教教我?”她懒洋洋理直气壮说。
“……”他漠然,良久开口,“以后别再这样了。”
闻言她把头埋在他怀里,成竹在胸笑吟吟道:“因为知道师尊一定会接住我呀。”
“胡闹。”他的神色愈发冰寒。
落地后她却不肯放开他,她委委屈屈又略带无赖地说:“我腿伤了,走不了。”
四目相对,他沉默,眼睛里一丝波澜也无。半晌揽过她的肩头,只低低说了几个字:“闭上眼睛。”
下一瞬周遭白光炽盛,令人无法逼视,风雪流转间,青羲眉心的银色月莲印记隐隐闪烁着淡淡荧光,无数青黑色的獠牙恶鬼从中庭现行,密密麻麻如同墨潮一般汇聚而来,顿时周围的星官惊声尖叫:“天宫内怎会有如此之多的恶鬼和低阶魔?!一定是魔尊降临……”
而青羲一手揽着姽婳,一手捏断了一只正想爬到他身上的黑鬼的喉骨。
姽婳听闻声响惊了惊张开眼,腿不自觉缠上他的腰际。
他淡淡道:“腿好了?”
她正想说没有,可还没开口一阵力道便把她送走,她只能愤恨地哼了一声。
不久那镂刻冥符咒语的漆黑勾陈兽头的泉眼,流出的冰蓝色的湖水里,骤然倒映出一幅画面——
山峦崩碎,飞沙走石里,血流漂橹,无数尸骸蔽野,如丘陇焉。
那是百年前一众星官联合其他五界之佼楚,在幽冥鬼域共同围剿魔神的场景。
那是所有参与过这场战争的人都无法忘记的惨象。
天空里浮现一行大字——吾归来之日,便是天宫毁灭之时。
须臾一只黑色的蛟龙一跃冲天,震耳尖锐的嘶鸣响彻天际,而他看着地面上惊慌逃窜的众人,眼神里仿佛充满了轻蔑与嘲讽之色。
它吞吐着三昧真火想要焚烧此处之时,青羲掐诀念咒,须臾一只青龙飞跃入空,与黑蛟缠斗起来。
青羲一边操控着青龙,一边看着那只黑蛟微微出神,眼神里是一闪而过的讶异之色。
不久那只黑蛟落败,化为了一道虚影消弭于天际。
这件事闹得天宫人心惶惶,最后青羲只三言两语便稳定了人心。
姽婳七拐八拐才找到了阿鸦,然后问道:“刚才天宫里出现了异变,你有没有被吓到啊,我来保护你了,阿鸦。”
他微笑摇头。
她却垂头思忖,不久一本正经开口:“说起来那黑蛟有点像你养的宠物哦,会不会是它逃跑了出来作乱?”
他神色如故答:“你看错了,我的小蛟哪有这么大只,它还没成年呢。”
姽婳恍然大悟:“说的也对哦!”
而她并没有看到他隐在面纱下的神色,深邃若幽幽寒潭的眼眸里,是若有所思、令人捉摸不透的目光。他在心里低喃:“青羲,我们还会再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