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蒲公英》泠若

5、第四章 情路遇险

　　“月仗高树风盈路。沁凉夜，星外独步。漫天云遮雾。
　　帘卷残灯泪满烛。失魂人，影中犹顾。遍地霜飞露。”
　　似乎是在遥远的天际，有人轻轻吟唱。琴声婉转，悄然间拨动聆听者静默的心弦；歌声绕梁，沉沦处扰乱观音者平稳的步伐。
　　一切，似乎太美，又太伤。短短三十八个字，唱出的愁绪却是千丝万缕，缱绻不尽。剪不断，理还乱。恰似滚滚东流的春水，漾起白浪；又似绵绵千里的晚霞，点醉霜林。
　　我似乎睡了许久。
　　悠悠转醒，一瞬间万感复苏。原应在冬日送暖的锦衾，此时却覆在我的周身。而我，却一点也不觉得冷。
　　眼珠微转，周景映入眼帘。月光透过窗棂倾泻满地，愿把一切照亮。雕凤圆桌旁，灰衣人斜倚。右手支颏，凤目轻合，月牙眉熠熠生辉。
　　好美！绛如，此时的你真美！
　　我想起身，却因浑身无力而不得不放弃。浅眠的绛如刹时睁开眼睛，凌厉的目光在我身上定格。
　　“你醒了？”他的语气依旧冰冷如初，不知他这一生会为何人展颜。
　　“我睡了很久吗？”我裹紧棉被。
　　“你高烧昏迷，睡了一天一夜。”
　　“是你发现我的吗？”回想昨日，我倒地的时候，屋里可是一个人也没有。
　　他不语，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我。他的眼中似乎埋藏着很深奥的东西，我一时也难以理解。
　　“表哥还没回来吗？”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问，只是冥冥之中，我想知道答案。
　　“昨天他找到我后就回府了。”他淡淡地答道。
　　真的是这样吗？我竟然有点不相信。
　　“那他今天来过了吗？”我继续追问。
　　但绛如已经闭上了双眼，摆明：懒得理你！
　　其实我不是一个不识相的人，人家既然不愿理睬，我也不好自讨没趣。于是我便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莫名的，我感觉很安心，大概是有他陪在身旁吧！
　　夜风穿窗，吹得淡蓝的帷帐翻飞舞动。外露的发丝也在风中沉醉，将一阵阵寒意送入心间。也许，周围并没有这么冷；也许，是因为我的体温太高。
　　凄冷，由心而生，由感而升。
　　半梦半醒间，有人试探了一下额头的温度。我很想睁开眼睛看看他是谁，但睡眼太过于沉重，我无力。
　　我不安地扭动身子，想换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床边的那人许是看出了我的不适，径自爬上了我的床，并在我毫无防备之时将我揽入他的怀中。
　　说实话！我原本很反感别人趁此机会占我便宜的，但身后的怀抱实在过于温暖舒适，令人沉醉，也令我难以拒绝。
　　所以，我便不动。
　　余暇，我不由得开始猜想能令我如此安心的人是谁。其实最容易得出的答案便是我的心上人——绛如。临睡前，毕竟是他守在屋中。虽然我不知道他究竟守了有多久，但他终究是离我最近的，所以，他的可能性也就最大。
　　还可能有别人吗？爹不可能，因为他是我的爹。张总管也不可能，我和他的关系还没这么好；再说张总管他好象藏着一个很大的秘密，大概和那个叫玉玦公子的人有着不同寻常的联系。闻人铄还是不可能，他被软禁在天香阁，根本不可能出门的；再说，他恨我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来关心我？
　　想到这儿，我忍不住心寒。他说的很对，在我变凤凰的同时，付出代价的是他。他失去了父亲，失去了自由，更失去了一个能呼风唤雨的地位。
　　我是不是真的欠了他很多？
　　我想不明白。
　　继续刚才的判断：风寒是最不可能的。绛如才说过他昨天已经回府了。以他的个性，病怏怏的我是不可能引起他前来的兴趣的。因为他喜欢的是绛如嘛！而我也是喜欢绛如的人！情敌之间只有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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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就这样度过了一夜……
　　云雾初开，天色微亮。
　　醒来，枕边已凉。绛如依旧靠在桌边，仿佛没有换过姿势。好家伙！逃得还真快啊！装得也挺像！
　　绛如同时醒转。他立起身，拾起摔落的宝剑，转身拂袖而去，甚至连一句话也不留。
　　我摸摸自己的额头。烧已经退了。看来昨天的效果不错。算了，看在你帮助我退烧的份上，我就暂且原谅你的冷漠。其实有些感情不一定要用嘴说出来，用实际行动来表达也许会更有气氛。绛如，你就是这样想的吧！
　　我飞快地起身洗漱，在衣柜里翻出一件浅蓝色衣服迅速穿上。待一切都整理完毕，我开门出去，却发现绛如就站在门外。
　　他是在等我吗？
　　但我却发现绛如的目光一直定格远处的亭子中。那是漭葶轩。我也朝它望去，只见亭子中有两个人。其中一个，身着蓝衣，身材略微高大，竟是我所熟悉的风寒。他身边的那个，瘦瘦小小，穿着白衣，看上去很是年轻。
　　再细看一下，那个白衣少年虽然不如我和如儿漂亮，但他的五官也堪称精致，叫人看起来颇觉舒适。
　　绛如的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少年，眸中溢出的情丝叫人难以琢磨。
　　风寒这时也看见了呆愣在门外的我和绛如。他颇有深意地对后者笑了笑，然后居然向我抛了一个眉眼。
　　呕~我要吐！
　　当我还在寻找合适的地点来进行我的呕吐之举，风寒已带着那个少年“飘”至我们身前。
　　“你们俩昨天睡得可好？”风寒故意有所隐晦地问道。
　　“明知故问！”绛如竟然这样答道。喂~你这样说不是越描越黑吗？虽然我们俩昨天的确睡得很好，但其实我们除了抱在一起外什么都没做啊！别说让人误解的话嘛！
　　此时的绛如已经将目光从那个少年身上抽离，转头望向未名处。
　　而那少年的眼神却始终停留在绛如身上，从开始到现在，甚至连眨都没眨过。他是不是也喜欢绛如？看来绛美人的追求者不少啊！连号称圣朝第一美男的闻人静，也就是本人我，也拜倒在他的石榴裤下。
　　“你们昨天睡在一起？”那个少年问道。他的声音有些青涩。
　　“呃~好象是！”我很花痴地回答。令我惊讶的是绛如竟然默不作声，完全没有反对。
　　那少年的眼神立刻变得悲伤起来。好象吃醋了耶！
　　“哈哈哈！”风寒突然朗笑起来，“一群被感情蒙蔽的白痴啊！你们这种人是永远不会了解事情的真相的！”
　　嘎？什么意思？什么真相？
　　风寒的眼中也有一丝悲伤。但与那少年相比，他的悲伤真的只有小小的一丝，仿若沧海一粟。我这才想到风寒他也是喜欢绛如的，那么他也吃醋了？
　　我顿时感觉四周酸味蔓延。
　　“静！”风寒的声音唤回了我的神智。此刻，他居然在笑。
　　“怎么啦？”我不耐烦地丢了一句。
　　“你就不好奇他是谁吗？”语气明显是调侃。
　　“那他是谁啊？”我机械地回了一句。
　　“我叫岳璃玥，是他们两个的师弟。”那少年答道。
　　“你也是那个什么典情洛的弟子？”我睁大双目。
　　“是啊！你就是闻人少爷吧！”
　　“正是。你叫我小静好了！”
　　“是。小静哥哥！”很意外的，岳璃玥在确定了我的身份之后，居然会心地笑了。他有没有搞错啊！我可是他的情敌！！！虽然我也挺欣赏你的……
　　“看来你们两个挺投缘的啊！”在旁观戏的风某人开始泼冷水。
　　一旁沉默的绛如突然向风寒使了眼色，在后者点头后，纵身掠向远处。
　　岳璃玥立刻中止了与我的“拉家常”，目光随着绛如的身影转动。看来这个小子痴情得很啊！我就不同了。我虽然也挺喜欢绛如的，但这种喜欢也是建立在他与某某人很相似的基础上的。因为他和某某人的漂亮都是属于美中带有些许英俊的那一种。至于某某人是谁嘛，呵呵，十一年前的漂亮哥哥是也！
　　所以，对于绛如有如此众多的追求者，我倒也不是很在意。何况我自己也有很多追求者啊！（尽管一个个都被我拒绝了！）
　　（作者插花：有一个人你肯定不会，也不敢拒绝。那个人嘛……）
　　“人早走远了！该收神了吧！”风寒敲敲岳璃玥的头。
　　“啊……不好意思啊！一时情不自禁！” 岳璃玥自我厌恶地吐吐舌头。
　　“没关系的！”我摆摆手，表示他的错误我可以原谅。
　　“你知道他喜欢绛如？”风寒似乎很吃惊。
　　“明眼人都知道啊！难道你不知道？”啧啧！连我都看出来了。我并不是说我的智商比较低，我只是感到奇怪而已。其实我能发现璃玥喜欢绛如，完全是因为——我们是情敌！
　　“我知道啊！他们都已经……”被岳璃玥瞪了一眼后，风寒赶紧岔开，“璃玥可是我们的小师弟啊！”
　　“你说他们已经怎么样了？”捕捉到他漏的口风，我追问。
　　岳璃玥又瞪了风寒一眼，微微叹了一口气，道：“我自己来说吧！其实我们……”
　　“都说我们了？你认为他们怎么样了？”风某人捕风捉影。
　　这次换我瞪了他一眼，又狠狠踩了他一脚。他痛得直“哎哟”，大叫：“喂~你怎么吃里爬外啊！我可是你的亲表哥啊！”
　　亲表哥？就算是亲哥哥，我也照踩不误。
　　“是谁在这里大喊大叫啊！”
　　呀！是爹的声音！
　　“是风表哥！”我告状！
　　“原来是小寒啊！”爹款款走来，后面跟着一脸木然的张总管。
　　“你们在讨论什么呀？”爹捏了捏我的脸，逗弄道。
　　“璃玥和小如的关系。”我不假思索地答道，“啊——”我惊觉留在现场的一个当事人使劲捏了我一下。
　　“你是说他和那个绛如的关系？”爹指着岳璃玥问道。
　　我点点头。“啊——”我的屁股也遭人袭击，而肇事者竟然是风寒。
　　“他们不是师兄弟吗？”爹无视我被人偷袭的痛苦，不依不饶地继续询问。
　　但我就是不知道吃一堑长一智的大道理，又道：“他们是的啊。”不过这次倒没有被那两人“修理”。
　　“所以说嘛！‘你’都知道他们是师兄弟了，他们还有可能有其它关系吗？”
　　爹——你什么意思！！
　　“怎么不可能啦！”我顺口一句。然后——“啪！”背上一痛。这次下手的是璃玥。他们倒还轮换啊！
　　“举例！”爹的口气严肃起来。
　　“举例就举例！”说完，我回头望了望。眼见风寒的手已等在半空中（估计是一听到不顺耳的话就会立刻下手。），我跳开几步。
　　“比如啊……”眼见风寒追了上来，我又逃开，还躲在了爹身后，拿他当挡箭牌。“比如他们可以是情人啊！”
　　“什么？情人？”“啪！”扇了这一下的居然是爹。我的左脸马上浮出殷红。
　　“爹——”我泫然欲泣，“你为什么打我？不是你叫我举例的吗？”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两个男人怎么可能是情人！”爹凶巴巴地，我好怕怕。
　　“为什么不可以呢？”眼泪已经在我的眼眶里打转。只需一个契机，便会释放。
　　“男人和男人是不可以的！”爹瞧了张总管一眼，吼道。而张总管却一直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舅舅！”风寒看不下去了。
　　“你闭嘴！小静，你要记住！男人和男人是不可以在一起的。你见过男人生孩子吗？”
　　“没见过。”
　　“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男人既然不能生孩子，那他就不能和男人在一起！”
　　什么？爹说的好象有点道理。
　　“小静！你是不是看上了哪个男人，所以才会如此想法？”
　　“没，没有啊！”我慌忙否定。
　　“真的没有？”爹一脸的不相信。
　　“真的没有！”有也不敢告诉你啊！我在心里嘀咕。说真的，其实我还真有呢！可以认为是绛如吧！或者说是“漂亮哥哥”？
　　“没有最好。若让你爹我发现你也染上了龙阳之癖，爹一定会狠狠地罚你！”
　　什么叫“你也”？难道有人在我之前断袖了，并且不小心让爹知道了？啧啧！爹好可怕！我该怎么办呢？
　　看来我注定要情路坎坷啊！命苦喔~
　　不管了，先打发掉爹再说。于是我拍拍胸脯保证：“小静明白了。小静一定不会随便断袖，让爹失望的！”
　　“你知道就好。爹要进宫一趟，你们聊吧！”说完，爹便甩袖，随张总管一道离去。
　　我朝着爹的背影瞪了一眼。搞什么嘛！我就是要断袖，你能拿我怎么样？大不了我私奔！只是啊……只是私奔的对象我目前还没找到。漂亮哥哥啊，你在哪儿？绛如啊，你估计也是没戏了。
　　“是啊！师傅也说过，男人和男人是不可以在一起的。” 璃玥哀叹道。
　　风寒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别管我了。你自己不也一样？” 璃玥朝着安慰他的风寒暧昧一笑。
　　什么？风寒的袖子也短了？对啊！他不是也喜欢绛如么！
　　“表哥，难道你也有喜欢的‘男人’？”我试探道。
　　“是的啊。” 璃玥替他回答。
　　“你是不是也看上了绛如？”我又追问。
　　风寒很震惊地看了我一眼，目光在阳光下闪烁不定。许久，他摇摇头。
　　不是？“那你那天知道我也喜欢绛如后为什么会心情不好？”
　　“你也喜欢大师兄？” 璃玥很惊讶。
　　“哎呀！只是有点啦！放心，我不会和你抢的。爹不让我断袖的！”
　　璃玥松了一口气，他瞥了风寒一眼，很挑衅的一眼。后者低着头，似乎、好象、仿佛在忍耐着什么。
　　沉默片刻后，风寒回答了我的问题：“我早就知道璃玥喜欢他，所以我不可能也会喜欢上他。我会心情不好是因为你表哥我在担心你。”
　　“担心我？”我大张樱口，难以置信。
　　“是的。因为……舅舅不是很反感男男恋吗？你和绛如不都是男人吗？”
　　这倒也是啊！表哥啊！你还真关心我啊！我收回以前说你的坏话。
　　“三师兄啊！你就别担心别人了。其实我们几个人中，你应该是情况最糟的一个了。” 璃玥戏谑道。
　　“对了！表哥，璃玥说你也有喜欢的男人的。是谁啊？漂不漂亮啊？”
　　“你别听他胡说！我可没有龙阳之好。”风寒说这话时脸都红了，一看就是口是心非。
　　“我胡说？别忘了是谁每天在崆峒山上念叨着那个……”
　　“闭嘴！”风寒抢先一步，“我替你隐瞒师傅，你也要替我隐瞒！”
　　“喂~是你硬把我从崆峒山拉来的。”
　　“那还不是因为你想某人想疯了？我只是推波助澜而已。”风寒为自己开脱。“算了。我的确有喜欢的人，但我现在还不打算告诉你。”他又冲着我说道。
　　不说就不说，我又不是特别想知道啦！
　　璃玥无奈地摇摇头，“苍天啊！有情人何时能终成眷属啊！”
　　“啊乞——”我打了喷嚏，忍不住一哆嗦。
　　风寒心急地跳过来摸摸我的额头。良久，他嘴角抽动了一下，道：“你又发烧了！”
　　那还不是拜你所赐？你叫什么名字不好，为什么要叫风寒？是你害我发烧的，你这个罪魁祸首！
　　我还在抱怨，但人已被走上前的璃玥扶进了骄渌阁……

作者有话说

　　可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