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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九章 变外生变(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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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你师公呢?”我好奇地问风寒。是呀!刚才只顾着看玄王爷和当今圣上的好戏,竟不见了居无名的踪影。
风寒一脸宠溺地摸摸我的头,答非所问:“刚才有没有看见一只鸽子飞过?”
鸽子?“好象是有一只啊!”这和鸽子有什么关系?
“这就对了。褐尾白鸽,骊沐派专用的联络工具。”
“你是说居前辈他跟着鸽子走了?”
“也不全是。刚才飞来的那只很特别,它只有一个主人——璃玥。呵呵,看来璃玥和绛如摆不平师傅,要请师公帮忙了。”
“你的意思是让居前辈……”我眨着眼睛。看来典大师这次要栽了……
“没错!”风寒笑得更邪,“师公有什么不好的!师傅为什么不要呢?”
“这叫以身作则。”地丁老人不知何时冒了出来,“情落公子既然反对他的弟子断袖,他自己也就不能断袖的啊!”
有道理!
“哎~无名玉玦岂余恨,情落长寒焉自知啊。”地丁老人长叹。
“前辈知道这句诗?”我睁大单凤眼。
“岂止是这句诗啊!无名探月,玉玦暝风,情落衔雪,长寒淬寒,听说过吗?”地丁老人果然知之甚繁。
“什么意思?”风寒与我同时问。
“你们还真是孤陋寡闻啊!”地丁老人摇摇头,“别急!过会儿自会有人告诉你们的。”
“啊?”我们又同时张大嘴巴。这地丁老人怎么突然变得神秘兮兮的?
但见地丁老人右手扯袖一卷,亮出一个漂亮的兰花指。优美的弧线衬着略微粗糙的皮肤,眨眼间,有一道银光从指尖翻出,射向身后的梧桐。
“好徒儿啊,来看师傅是用不着躲在树上的。”地丁老人笑道。
“小静啊!既然你们不明白,那就让我徒弟来告诉你们好了。”地丁老人继续翻卷着手指,“你还不下来吗?难道是在树上掏鸟窝?”
眨眼又是一道银光射出,但却被从梧桐树上跃下的褐衣人接个正着。
“张总管?”我大叫。眼前的这个,的的确确就是闻人府的张总管啊!他是怎么找到这儿的?难道又是那个居无名告的秘?
还有,听说张总管是不会武功的呀!为什么他从那么高的树上跳下来会没事,而且还接住了地丁老人射出的银光?
“哟~原来你们两个也在这儿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这些日子,老爷找你们找得好辛苦啊!而你们却在这里逍遥快活!”张总管一瞬不瞬地盯着我和风寒。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我和风寒一定已经倒地身亡了。
“哎呀!好徒儿呀!你就先别管他们了。你这次来找为师有何事?”地丁老人见势不妙,便给我们解围。
“原来张总管是您老人家的徒弟啊!真是不可思议啊!”风寒颤抖地客套道。
“张总管?哈哈!”地丁老人突然笑了起来,“他才不是什么总管咧!”
张总管瞪了地丁老人一眼。
“他明明就是闻人府的张总管啊!怎么会……”我很难理解。
“你们想不想看看他的真面目?”地丁老人凑近我们,鼓惑道。
“想啊!”我立刻答道。我倒真想见识一下他的真实面目呢!
风寒也点点头。
而张总管却冷哼一声,别过头去,道:“不用劳烦师傅,我自己来。”说着,张总管提袖一挥,整张脸瞬间变了样。清秀的脸庞,玲珑的五官,即使是岁月也难留下痕迹。这是一种出落凡尘的美!
只是这张美艳的脸怎么那么眼熟?
“你是……”风寒也颇觉惊讶。他大概与我想得一样吧!
“风寒啊!你怎么不认得我了?在你两岁的时候,我们可是见过的哦!只不过那时的你好可爱,可爱得让我恨不得马上掐死你啊!”“张总管”的声音也变了,变得不再雄浑,变得极为柔媚,却又充满了浓浓的恨意。
我吓得浑身一颤。风寒试图将我搂得更紧,但我还是不停地颤抖着。因为,风寒他自己也吓得不轻。
“哟~吓着你们啦!那真是不好意思啊!不过这也是你们自找的。特别是你!”“张总管”指着风寒。
似乎有一道蓝光从“张总管”的袖□□出,直逼无从躲避的风寒。我正在着急该怎么逃开,又有一道银光从旁飞出,瞬间将蓝光击落。
我朝脚下一望,摔落在地的是一枚散发着蓝光的银针。呀!好险!
“少在为师面前耍弄你的淬寒针,别忘了,这本事是我教你的。”地丁老人骂道。
淬寒针?那是什么东西?对了,刚才地丁老人好象说过一句“长寒淬寒”,难道……不会吧!长寒公子不是已经死了吗?
我望了一眼风寒,但见他凝神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缓缓道:“你就是二十年前的长寒公子吧!”
“呵呵!”“张总管”笑了笑,“没想到你还挺聪明的啊!”他的语气里有明显的轻蔑。
“不对啊!长寒公子不是已经死了二十年了吗?”我不解。
“是啊!那个长寒公子的确早就死了啊!我是新的长寒公子,骊沐派掌门典情洛的弟弟典长寒。”
什么这个那个的!长寒公子难道不止一个吗?
“那你为何会藏身闻人府?”风寒问。
“这还不是拜你所赐吗?风大少爷?”典长寒的眼中闪着杀机。
“这和表哥有什么关系?”我问。
“怎么没关系?关系可大着呢!这个呀,问你爹就知道了。”典长寒突然冲着风寒笑道。
“我爹?他怎么会知道?”风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说来话长,以后再说吧!”地丁老人出言打断,“长寒,你来找我到底所为何事?”
典长寒总算放弃了对我们的步步紧逼,转身冲着地丁老人莞尔道:“师傅,你可有凝珏露的解药?”
“凝珏露的解药?谁中毒了?”地丁老人急急问道。
“还能有谁啊!”典长寒瞟了我一眼,“当然是我们尊贵的闻人大人啦!”
“什么?我爹喝了凝珏露?谁下的毒?”我急了。
“还能有谁啊!当然是最擅长舞暝风鞭的玉玦公子啦!”
暝风鞭?这就是“玉玦暝风”的意思吗?那“无名探月”、“情落衔雪”呢?
“你是说玉玦公子使用的是暝风鞭?”风寒问了一个很怪的问题。
“是的呀!怎么,你知道他是谁了?”典长寒挤挤眼睛。
闻言,风寒突然一下子瘫软在地,口中念叨着:“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这是不可能的……”
念着,念着,眼泪就掉了下来。见状,我慌忙用自己的袖子为他擦拭。可他的眼泪却源源不断地落下,害得我也忍不住轻声抽泣起来。
“哎~真是没用!连这点打击都受不了啊!”典长寒颇感“无奈”地说道,“不过这样也好,算是给我的一点点补偿吧!”
“补偿?你要补偿得找我的呀!你伤害我儿子算什么!”这是风尚书的声音啊,好久没听到了。只是,风尚书这样说是什么意思!难道……我看了看低着头的风寒,突然明白了。
“哟~小静和小寒也在这里啊!大家都在找你们呢!你们在正好,和我一起回去吧!”
我正欲开口,却见风寒不屑地睥睨了风玉晟一眼,道:“你不是我爹,我们为什么跟着你回去!”
风玉晟立即跳过来扇了风寒一个巴掌,“你说什么?我不是你爹?那谁是你爹?”
我拉拉风寒的衣袖,想劝他不要再说了。可是,他仍旧放言:“我爹不是你这种薄情寡意、贪图富贵之人。”
“啪!”风尚书又扇了一下,“那你倒说说,你爹应该是怎样的人?”
“我爹……我爹他是不会找人偷换人家儿子,也不会对自己亲戚下毒的。你是玉玦公子,你不是我爹!”
“哈哈哈哈!玉玦啊,这就是你宁愿背弃我,也要细心照顾的好儿子吗?”典长寒朗声笑了起来,“你真是失败啊!哈哈哈哈……”
风尚书,呃不,是风玉玦狠狠瞪了他一眼,又转身凝视风寒。
良久,他无奈地摇摇头,又拍了拍风寒的宽肩,不带一丝怨气地说道:“算了!我知道你是一定不会原谅我的。我也知道这样做很过分,但我也是有苦衷的……”
“你会有什么苦衷?”风寒反驳道。
“这个……我现在还不能说。”风玉玦叹了口气。
“那二十年前的你也是有苦衷的?”典长寒不屑,他摊开手,“既然你有苦衷,那就行行好,把凝珏露的解药交出来吧!”
“你还真关心他啊!你居然为了他自投罗网!”也许别人没有察觉,风玉玦的眼神中有一丝悲伤。
“他至少比你好!快交解药,否则休怪我不客气。”典长寒挥着衣袖,五指间暗暗闪着蓝光。看来他是要用他的绝招——淬寒针了。
“收起你的淬寒针吧!我告诉你,凝珏露是没有解药的。”风玉玦倒不惊慌。
“什么?怎么可能?你给他下药不就是为了引我到这里来吗?你怎么可能没有解药?别忘了,闻人无垠可是你的小叔子啊!”
“确实是没有解药的。”沉默许久的地丁老人突然插道。
“师傅!”典长寒大叫,“你骗人!”
“我没骗你,凝珏露根本就没有解药。我当初研制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过要有什么解药。”
啊?什么?原来这害死人的凝珏露是地丁前辈酿制的?
“那爹岂不是没药救了?”闻言,我又嘤嘤哭了起来。
“是的。”地丁老人坚定地答道,“真可惜了一个人才!”
我哭得更大声。风寒想来安慰我,可却碍于他爹的关系而迟迟不敢伸手。初开的花朵就这样凋谢了。幸福远去的速度比一现的昙花还快。
我和风寒,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两两相望,仅是无语凝噎。弹指一挥间,我们便成了仇人。这一切的一切,究竟是谁的错?是谁将这原本曼妙的幸福改写成难以弥补的伤害。
我恨风玉玦,却不愿迁怒风寒;而正是因为我恨风玉玦,我便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爱风寒。
在我意料之中的是恨风玉玦的人远不止我一个,因为典长寒已经和风玉玦大打出手。暝风鞭一挥,顿时尘土飞扬;淬寒针一跃,顿时蓝光四溢。
我和风寒都呆呆地看着他们。只是,我们心中所想,已经有了出入。我希望典长寒打赢;而他,却不想看到风玉玦落败。毕竟,他是他爹。
三五十招过后,风玉玦渐渐落了下风。我正暗自得意,却见典长寒一针飞来,而它的目标却是风寒。
我想去救他,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僵在原地,连手指都动不了。我转头望了望,点我穴道的竟是地丁老人。他笑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那似在说:“忘了他吧!放弃吧!你们终究是不能在一起的。”
为什么!我不甘心地流着泪,望了一眼身旁的风寒。银针射中了他的膻中穴,他呢喃着蜷缩在地上,口吐着紫黑色的血,神志不清。
我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抱住他,给他安慰。可是,可是,我却不能动……唯有无尽的眼泪能表达我现在的感受了。
此时的风玉玦已经完全被典长寒所制服。
“长寒,没想到二十年不见,你的武功进步不少。”风玉玦瘫在地上,苟延残喘。
“哼!我本来就不比你差!”典长寒双手环胸,怒斥道。
“长寒,你要杀就杀我吧!何必迁怒我儿子?”
“呵呵!人都说爱屋及乌。我既然恨你,当然也就不会放过你儿子。哼!你儿子现在中了我的独门奇毒,他的命可是危在旦夕哦。”
“长寒……”地丁老人叫道,“何必伤及无辜?”
“他无辜?呵呵!师傅呀,你还真是心软啊!”典长寒的眼眸中竟然也闪着泪珠,“哼!我本来也和你一样心软的。但是……”
他转头,瞪向风玉玦,“这个人用实际行动告诉我,心软只会吃亏。”
“长寒……别说违心的话。你心里怎么想的,为师还不清楚吗?”地丁老人解了我的穴道,扶我站起身,并把我桎梏在他身边,“如果你不心软,又怎么会流泪呢?”
“我流泪?”典长寒撇过头,大笑几声,“哈哈哈!我什么时候流泪了?”
也许正如地丁老人所说,长寒公子也是极其心软的人。他虽然已经泪流满面,却还在嘴硬。
“长寒……”风玉玦柔声轻唤,“对不起……”
“说一句对不起就行了吗?”典长寒擦了擦眼泪,“那样岂不太便宜你了?”
“长寒!等所有事情了结,我自会和你作个决断。我只求你现在放了我的儿子,他什么也不知道的。”
“哟~还真是父子情深啊!你还有什么事情没了结?二十年还不够?”典长寒的眼泪又很不争气地掉下来。
“事关国家社稷,不是一两年就能办妥的。”风玉玦好象真的有大事。
“那好吧!”典长寒居然同意了,“那就以后了结。只是,你儿子中了毒,得马上回京城。”
“好!”见长寒同意,风玉玦颤抖地站起身,想抱起已深度昏迷的风寒。
但典长寒却在他之前抱起了风寒,并向我身旁的地丁老人使了个眼色,便昂首走远。
风玉玦急急地跟上。
“好了。我们也走吧!”地丁老人拍拍我的肩膀。
我却摇摇头,“我不想回去。”
“不回去?那你就放心得下你爹?”见我一脸犹豫,他又加重力道,“还有你的表哥?”
“好!我们走吧!”我立刻答应。
“呵呵!果然是个痴情的好孩子啊!”地丁老人叫来两匹马,把我推上一匹。他自己也跨上另一匹,一扯缰绳,疾驰而去。
我调整了一下坐姿,便也跟着离开这断云山地丁谷,离开这个留有美好回忆的地方。
也许到了京城,一切谜题就会解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