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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演戏 曾惊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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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惊陶回国的第三天,柏伦接到了柏父的电话。
那天他正在曾惊陶的公寓里——曾惊陶借口说回来陪母亲暂住几天,实际上两个人在他婚前那间小公寓里厮混了整整两天。电话响起来的时候柏伦正从背后环着曾惊陶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看他切水果。手机屏幕亮起,上面跳动着"父亲"两个字。
柏伦的手指顿了一下。
曾惊陶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放下水果刀擦了擦手:"接吧。"
柏伦松开他走到窗边接了电话。柏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上次在柏家时更冷更沉:"曾家那个小子回来了?"
"……嗯。"
"你跟他见面了。"
柏伦没有否认。他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电话那端安静了几秒,然后柏父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Alpha压制性的冷硬:"我不管你跟他之间还有什么余情未了。柏家不能再被他利用一次。"
"他没有利用我——"
"他走的时候拿了你多少东西你自己心里清楚。现在曾氏缓过来了他回来了,你又要往坑里跳?"
柏伦攥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厨房里的曾惊陶——那个人靠在料理台边沿,桃花眼正看着他这边,嘴角弯着一个安抚的弧度。他的心跳慢慢平复了一些。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知道个屁。"柏父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压不住的怒意,"我给你半个月时间。你跟他断干净。半个月后我派人去你公寓看,如果他还出现——"
"爸。"
"他再接近你一次,柏氏跟曾氏那边的所有合作全部切断。"
电话挂断了。柏伦握着手机站在窗边,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绷紧的肩线上。曾惊陶从厨房走过来,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脸颊贴着他的后背。
"你爸说什么了?"
柏伦沉默了几秒:"……他派人盯着我们。"
曾惊陶的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没有松开,但他的下巴从柏伦的后背上抬起来,偏着头想了想:"那我走?"
"你走了我不就真成了断干净的?"柏伦转过身来面对着他,手掌贴上他的脸颊,拇指蹭了蹭他的颧骨,"他派人盯着我,也派人盯着你。你走了他们只会更确定我们还有联系。"
曾惊陶仰头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映着窗外漏进来的光,亮晶晶的。他忽然弯起嘴角笑了,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点狡黠的、熟悉的狡狯:"那就演给他们看。"
柏伦愣了一下:"演什么?"
"演恨啊。"曾惊陶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你爸不是怕我利用你吗?那我就演一个回来接着吸你血的狠心前妻。你演一个终于认清我真面目的绝望前夫。我们当着那些监视的人的面撕一场,撕完各走各路,暗地里你想怎么来怎么来。"
柏伦看着他,那双墨色瞳孔里的光先是茫然了一瞬,然后慢慢亮起来。他低头在曾惊陶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笑意:"……你是狐狸吗?"
"曾家全族都是狐狸。"曾惊陶环着他的脖子笑得眼睛都弯了,"你第一天知道?"
"第一天知道你这么坏。"
"现在知道了。晚了。"
那天下午,两个人开始排练。
曾惊陶坐在沙发上翻着手机,忽然抬头说了一句:"你从左边走过来的时候表情要再冷一点,别看我。看窗户的方向。"
柏伦配合着从厨房走出来,经过沙发的时候刻意把头转了一个角度。
"……像什么?"他问。
"像你欠了我五百万。"曾惊陶点评道,"你看我爸的时候什么表情?"
"没表情。"
"那就用那个表情。别带感情,别给我眼神。"
柏伦点了点头。他重新走了一遍,经过沙发的时候下巴微抬,目光穿过曾惊陶落在窗外某个虚空的点上。整个人的气场从刚才的柔和变得冷硬如冰,连走路的步幅都调大了半寸。
曾惊陶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笑出声来:"对对对就是这个。你爸派来的人看到你这副表情肯定满意。"
"……你别笑。我忍得很辛苦。"
"那你别看我。看窗户。"
柏伦把目光移开,但嘴角的弧度还在。他努力压了压,没压住,最后转身面对着墙站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调整好表情。
第二天下午,两人选在曾惊陶那间小公寓楼下的咖啡厅"偶遇"。
柏伦提前二十分钟到,坐在靠窗的位置要了一杯黑咖啡。他选的这个角度正好对着窗外的小广场——曾惊陶来的时候会经过那里,而广场边缘的长椅上坐着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从柏伦走进咖啡厅开始就在假装看报纸。
曾惊陶出现的时候柏伦的呼吸顿了一瞬。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大衣,头发比前两天打理得更整齐了一些,脸上的表情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他推开咖啡厅的门走进来,目光扫了一圈,然后落在柏伦身上。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上。
柏伦放在桌面下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他按照排练好的那样没有移开目光,下巴微微抬起,手里的咖啡杯放回碟子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曾惊陶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两个人隔着一张小小的圆桌,桌上的白瓷杯碟在下午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柏总。"曾惊陶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带着一种疏离的客气,"好久不见。"
柏伦的喉结动了一下。他看着对面那张他昨晚还亲过的脸此刻挂着陌生的、冰冷的笑容,指甲在桌底下掐了一下掌心才稳住声音:"……你找我什么事。"
"曾氏那边有几笔账想跟你对一下。"曾惊陶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两年前的。有些条目不太清楚。"
柏伦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那不是真的账目,只是曾惊陶随手从抽屉里翻出来的旧文件封面。他配合地拿起来翻了翻,眉头微微皱起来:"这些早就结清了。"
"结了?"曾惊陶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带着一丝刻意的尖锐,"柏总,你跟我说结清了?那些钱到底怎么走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当时走得急,很多条目没来得及——"
"你走了。"柏伦截断他的话,声音也冷了下来,"你走了两年,什么都不说就走了。现在回来了跟我说账目不清楚?"
咖啡厅里几个客人的目光往这边飘了一下。窗外的长椅上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把报纸往下拉了一寸,露出半张脸。
曾惊陶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演得上头时候的小动作。柏伦看到了,嘴角差点弯起来,但他立刻压住了那个弧度,反而把脸别向了窗外。
"曾惊陶,"柏伦的声音压低了,但足够让附近的人听到,"你走的时候那些话我都记得。你现在回来跟我谈钱?"
"我谈的是曾氏和柏氏之间的账,不是我们之间的。"曾惊陶的声音也带着刺,但他说"我们之间"四个字的时候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只有柏伦能看到。
柏伦的指甲在掌心里又掐了一下。他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曾惊陶,那张冷硬的脸全是不耐和压怒。
"账目我会让人重新核对。核对完发你。"他的声音平平的,"以后有事走公函,别私下见我。"
他说完转身就走。步伐跨得很大,灰色大衣的下摆在身后翻飞。咖啡厅的玻璃门在他身后弹回来又晃了晃,门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曾惊陶坐在原位没有动。他低头看着面前那份假文件,手指在封面上无意识地划了两下,然后慢慢把文件收进包里。他站起来往门口走的时候经过窗边,余光扫到长椅上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正在低头打字。
他走出咖啡厅,午后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有点刺眼。他往公寓方向走了几步,拐过转角之后忽然停下来,靠着墙壁闭了闭眼。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是柏伦发来的消息:"我演的怎么样?"
曾惊陶弯起嘴角,回了四个字:"差点笑场。"
那边秒回:"我也是。你敲桌子的时候我差点弯嘴角。"
曾惊陶把手机塞回口袋,靠着墙笑了好一会儿。午后的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初春的暖意,他摸了摸自己后颈那个还结着薄痂的齿痕,笑意更深了。
那天晚上他回到曾家大宅,曾父坐在客厅里喝茶。看到他进门,曾父放下茶杯:"楼下那个咖啡厅的事我听说了。"
曾惊陶换鞋的手顿了一下:"……有人跟你说了?"
"柏家那边派的人,跟咱们家的线人通了气。"曾父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你们俩演得不错。"
曾惊陶的耳尖红了一瞬。他换好鞋走过去在曾父对面坐下,低头拿起茶几上的一块苹果咬了一口。
"你跟那个Enigma……"曾父的声音忽然放轻了一些,"是真的断不了?"
曾惊陶咬着苹果没有立刻回答。他嚼了两下咽下去,抬起眼看着父亲。那双桃花眼里有一种笃定的、毫不闪躲的光。
"嗯。"他说,"断不了了。"
曾父看了他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他放下茶杯站起来,路过曾惊陶身边的时候伸手在他后脑上拍了拍。
"那就别断了。"曾父的声音从他头顶飘下来,"柏家那边……慢慢来。"
曾惊陶仰起头看着父亲往楼上走的背影,嘴角弯起来。他掏出手机给柏伦发了条消息:"我爸说让我们别断了。"
那边过了几秒才回:"你爸也知道了?"
"全曾家都知道了。还夸你演得好。"
"……那我明天还演吗?"
曾惊陶弯着嘴角打字:"演啊。演到柏家那边撤人。"
"撤了之后呢?"
曾惊陶看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会儿。然后他打了一行字发过去:"撤了之后,你光明正大来我家门口接我。"
那边沉默了十几秒,然后弹出来一个消息。只有两个字:
"好。"
曾惊陶把手机扣在胸口靠着沙发靠背看着天花板笑。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弯起的嘴角上,那颗梨涡深深地陷进去,像盛了一小勺亮闪闪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