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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心疤 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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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落地窗薄薄一层,落在客厅地板上,暖得虚假。
我靠在夏铭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混杂着一点常年沉淀的冷意,是我从小到大最熟悉、最贪恋的味道。怀抱安稳紧实,没有半分敷衍,是独属于我一人的禁锢与温柔。
经历过昨夜的越界与坦诚,我们之间那层维系了十几年的薄纸彻底碎裂。所有刻意维持的兄弟分寸、世俗规矩、伦理底线,尽数烟消云散。再也不用藏着掖着,不用克制心意,不用眼睁睁看着他独自深陷黑暗,我却只能做一个束手束脚的旁观者。
从今往后,他的黑暗我接,他的偏执我容,他的所有溃烂与不堪,我全盘收纳。
屋子里静得可怕,窗外的市井喧嚣被厚重的玻璃隔绝在外,半点渗不进来。这座精致空旷的房子,从来都算不上家,只是两个无人牵挂的少年临时寄居的牢笼。父母的电话永远沉寂,远方的关怀虚无缥缈,从小到大,支撑我们走下去的,从来不是所谓亲情,而是彼此死死纠缠的羁绊。
夏铭的手掌轻轻覆在我的发顶,动作缓慢又珍重,指尖温柔摩挲着发丝,褪去了往日所有的克制。从前他的温柔是兄长的责任,是小心翼翼的分寸,如今却是带着占有欲的沉沦,是认定余生的执念。
我微微抬手,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彻底依偎在他怀里,毫无保留地依赖、贴合。
以前我总怕太过黏他会惹他烦,怕自己逾矩的心思会成为他的负担,怕打破仅剩的平和安稳。可现在我不怕了。
我们已经坠下深渊,早已不配光明,索性彻底放纵本心。
“在想什么?”
他低沉沙哑的嗓音落在耳边,温热的气息擦过耳廓,带着极致的亲昵。
我埋在他颈窝,呼吸着独属于他的气息,轻声开口:“在想,我们终于不用再忍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道尽了我十几年的隐忍与煎熬。
年少懵懂时,我只单纯依赖他、敬重他,把他当成唯一的靠山。可随着年岁渐长,看着他日复一日的压抑沉默,看着他独自扛下所有风雨,看着他眼底的荒芜越来越深,我的心思早就变了质。
我不甘心只做他的弟弟。
我想做他唯一的救赎,做他唯一的归宿,做这世间唯一能与他共赴黑暗、共承溃烂的人。
这份心思肮脏、背德、违背所有世俗伦理,我藏了一年又一年,在无数个深夜反复压抑、自我拉扯,怕毁了他,怕失去他,怕打碎我们相依为命的全部。
我看着他为了我安分守己、步步克制,看着他明明偏执阴寒,却硬生生伪装成温和懂事的兄长,护我岁岁安稳。我便逼着自己懂事、乖巧、守礼,守着那可笑的分寸,陪他演一场兄友弟恭的戏。
如今想来,那些自我克制的日夜,全是煎熬。
夏铭手臂骤然收紧,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将我牢牢锁在怀里。他的胸膛贴着我的脊背,沉稳的心跳透过皮肉传来,安稳又有力,是我此生最安心的节拍。
“委屈吗?”他低声问,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酸涩。
我知道他在问什么。
问我委屈不委屈,跟着他背离世俗,困在这片不见天光的黑暗里;委屈不委屈,放弃了坦荡光明的人生,陪着他背负世人不容的羁绊;委屈不委屈,十几年隐忍克制,藏着满腔心意不敢言说。
我立刻摇头,脑袋在他颈窝轻轻蹭了蹭,语气笃定又偏执:“不委屈。”
“只要是你,怎么样都不委屈。”
世人奔赴光明,追求顺遂安稳,想要体面人生、圆满亲情。可我从来不在乎这些虚浮的东西。我从小缺爱、缺温暖、缺牵挂,唯独不缺对夏铭的执念。
他是我灰暗童年里唯一的光,是我荒芜人生里唯一的圆满,哪怕这束光本就生于黑暗,带着满身溃烂与阴寒,我也甘之如饴。
光明的人生太拥挤,规矩的世俗太冰冷,我只想守着我的黑暗,陪着我的人,一辈子纠缠不休。
夏铭沉默了很久,温热的呼吸落在我的发间,带着沉沉的落寞。
“是我把你拖下来的。”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我厌弃。我太懂他的心思,他向来如此,习惯性自我否定,习惯性把所有过错揽在自己身上。他觉得自己本性阴寒、三观残缺、性格极端,是他的偏执与越界,将原本可以坦荡生活的我,拽入了无边深渊。
我立刻转过身,正对着他,抬手轻轻抚上他微凉的脸颊。
他的眉眼依旧清冷冷硬,眼底沉淀着化不开的暗沉,是常年孤独压抑刻下的痕迹。年少被迫长大的重担,无人共情的委屈,无人慰藉的孤独,一点点磨掉了他所有少年意气,只余下满身坚硬的铠甲和溃烂的内里。
“不是的。”我定定望着他的眼睛,字字清晰,无比认真,“是我心甘情愿的。”
“哥,没有人能拖我下坠,能让我心甘情愿放弃光明、奔赴黑暗的,从来只有你。”
不是他毁了我的坦荡人生,是我主动奔赴他的深渊。
从我看着他深夜独坐、默默失神的那一刻起,从我看着他独自消化所有委屈、从不与人言说的那一刻起,我就再也不想做置身事外的旁观者了。
别人可以嫌弃他的阴冷,诟病他的偏执,远离他的黑暗。但我不行。
我见过他所有的温柔与善良,见过他笨拙护我周全的模样,见过他坚硬外壳下极致的脆弱。世人不懂他的苦,我懂;世人不容他的偏执,我容;世人弃他于黑暗,我便陪他永坠黑暗。
夏铭漆黑的瞳孔微微震颤,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愧疚、温柔、偏执、动容,交织缠绕,暗流汹涌。
他这一生,活得太累、太苦、太孤独。从小到大,没有人偏爱他、纵容他、接纳他的所有不完美。所有人都要求他懂事、成熟、坚强,要求他恪守规矩、体面生活,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他可以脆弱,可以偏执,可以肆无忌惮,可以不用假装光明。
唯独我。
唯独我愿意接纳他所有的阴暗与溃烂,愿意陪他背离世俗,愿意与他共生深渊。
“阿玉。”他低声唤我,嗓音沙哑得厉害,眼底的坚硬彻底崩塌,露出内里柔软滚烫的真心,“幸好有你。”
短短五个字,藏尽了他十几年的孤寂与荒芜。
我心口酸涩发胀,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顺着他的眉骨、眼尾、鼻梁缓缓游走,贪恋着独属于我的少年。
“不止幸好。”我微微凑近他,两人呼吸彻底交融,距离近得再无半分间隙,“是命中注定。”
注定我们生来相依,注定我们无人可依,注定我们要挣脱世俗束缚,注定我们此生纠缠、无离无弃。
世俗的命中注定是良缘顺遂、光明坦荡,而我们的命中注定,是背德沉沦、深渊共生。
他看着我,眸色沉沉,翻涌着滚烫的执念。不等我再多说什么,他微微俯身,轻轻覆上我的眉眼。
没有激烈的占有,没有炽热的沉沦,只有极致的温柔与珍视,小心翼翼,视若珍宝。
我闭上眼,彻底放松所有防备,任由自己沉溺在他的温柔里。
十几年的隐忍克制,无数个日夜的暗自煎熬,在这一刻尽数圆满。
从前我总羡慕旁人,羡慕别人有父母疼爱,有阖家团圆,有光明坦荡的人生。可如今我再也不羡慕了。
他们拥有世俗所有的圆满,却唯独没有这份生死相依、沉沦共生的羁绊。
他们的温情流于表面,经不起风雨,抵不过人心。而我和夏铭的羁绊,扎根于十几年的苦寒岁月,浸透了彼此的骨血,熬过了无数孤独长夜,无人可替,无人可拆。
一触即分的温柔过后,他微微退开,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鼻尖相抵,亲密无间。
“以后,不用再藏了。”他轻声说。
“嗯。”我重重应声,眼底温顺,心底偏执滚烫,“再也不藏了。”
不用在人前装作规矩乖巧的弟弟,不用在独处时克制翻涌的心意,不用害怕旁人窥探的目光,不用顾虑世俗冰冷的评判。
在这只属于我们的密闭天地里,我们可以肆意温柔,肆意偏执,肆意沉沦。
外面的世界规矩森严、对错分明,那就让外面的世界继续端正坦荡。
我们只求彼此安稳,只求余生相伴,只求执念永续。
我抬手,抱住他的脖颈,脑袋靠在他的肩窝,慵懒又安心。
“哥,其实我以前很怕。”我轻声诉说着从未对外人提及的心事,“我怕你太懂事,怕你永远把心事藏起来,怕你宁愿独自腐烂,也不肯让我陪你。”
无数个深夜,我隔着一堵墙壁,听着隔壁房间细微的动静,知道他又在失眠,又在独自压抑情绪。我辗转难眠,满心心疼,却只能硬生生按捺住所有冲动,不敢推门而入,不敢拆穿他的伪装,不敢打破那层可笑的分寸。
我最怕的,从来不是世俗的非议、伦理的枷锁,而是他从头到尾,都只把我当成需要呵护的弟弟,永远对我设防,永远独自煎熬。
夏铭抱紧我的腰身,力道温柔却坚定,像是在许下无声的诺言。
“不会了。”
“以后所有心事,所有黑暗,所有偏执,全都只给你一个人看。”
“我的所有不堪、所有溃烂、所有不体面,都只留给你。”
他不再伪装坚强,不再独自硬扛,他的脆弱与阴暗,从此只对我一人敞开。
这是他给我的专属偏爱,是跨越世俗、挣脱伦理的极致信任。
我心头一暖,眼底微微发热,所有的不安与忐忑尽数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圆满与偏执。
屋子里依旧安静,阳光缓缓移动,温柔地落在我们身上,给这片阴暗的羁绊,镀上一层虚假的暖意。
我忽然想起学校的人和事。
我们在学校,永远是乖巧懂事、相依为命的亲兄弟。成绩优异,性格清冷,低调安分,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同学眼中和睦亲近的兄弟。
没有人会猜到,这对恪守规矩、举止得体的少年,私底下早已撕碎所有伦理分寸,以血脉为羁绊,以执念为枷锁,共生共沉,永不分离。
我轻声开口:“明天要上学了。”
短暂的周末落幕,明日依旧要踏入规矩森严的校园,继续扮演世俗眼中端正乖巧的模样。依旧要藏起所有的偏执与沉沦,维持兄友弟恭的体面,活在旁人审视的目光里。
夏铭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平淡,毫无波澜。
“怕吗?”他问我。
我摇了摇头,眼神坚定:“不怕。”
“人前我们做兄弟,人后我们做彼此的余生。”
伪装、演戏、克制,都无所谓。
只要我知道,他是我的;只要我知道,深夜归家、密闭屋内,我们可以肆无忌惮相拥沉沦,就够了。
世俗的体面是演给别人看的,内里的偏执与温柔,才是属于我们的真心。
“只是我不喜欢别人靠近你。”我抬眸看他,语气温顺,却藏着直白的占有欲,“哪怕是普通的说话、普通的问候,我都不喜欢。”
我知道我的心思病态、狭隘、极端,可我控制不住。
他是我视若性命的人,是我穷尽半生执念守护的光,我容不得任何人觊觎,容不得任何人靠近,哪怕只是无关紧要的交集。
夏铭看着我眼底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没有半分反感,反而眼底温柔更甚。
他抬手,指尖轻轻擦过我的唇角,温柔缱绻。
“没有人能靠近我。”
“我的温柔、我的偏爱、我的耐心、从来都只给你一个人。”
“旁人于我而言,皆是路人,无关紧要。”
他的世界很小,小到除了我,再无他人立足之地。
我闻言,心底的偏执被尽数抚平,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温顺乖巧的皮囊之下,是愈发根深蒂固的执念。
我伸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角,像握住了我此生唯一的归宿。
“哥,就这样一直好不好。”
“永远这样,只有我们,彼此依靠,彼此禁锢,谁都不放手,谁都不离开。”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发顶,语气郑重又笃定,字字落地有声。
“好。”
“一辈子都这样。”
密闭的小屋隔绝了世间所有纷扰。
而我们,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弃明逐暗。
不必坦荡,不必端正,不必合群,不必顺遂。
只要身边是他,深渊万丈,亦是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