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戳破 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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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枝渲住在段乔家对门。
这是段乔高二才知道的事。那时他的母亲终于放弃了培养段乔的独立性，允许他走读。
第一次回家段乔甚至都没发现俞枝渲和自己同路，直到他敲门时听到隔壁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转过头查看才发现俞枝渲原来和他同行了这么久。
俞枝渲朝段乔抬抬下巴，以此打招呼。段乔做不到也抬抬下巴，于是伸出手小幅度地挥动，沉默着用嘴巴做出“好巧”的形状。
那次照面也像俞枝渲手头那把钥匙一样，打开了和段乔的相交之路。
段乔在放学的时候会找俞枝渲聊两句。
俞枝渲是比较沉默的人，段乔不想冷场就要拼命寻找话题。
段乔说今天的月亮好圆，说作业好多，说代课老师好凶，说题好难。说完又自顾自笑起来，说在俞枝渲手上肯定没有难题。
俞枝渲盯着段乔，月光停到段乔的鼻尖上，伴着段乔前进的步子飞远。他偏厚的唇在月光下是玫瑰色，开开合合，像花在开。
“有的。”俞枝渲说。
玫瑰花瓣又闭合了起来。
段乔一错不错盯着前方的圆眼挪到俞枝渲身上。
俞枝渲的身影又开始壮大，龟裂，一丝不苟的西装又穿到了他身上。
他说，“段乔，你真像条狗，勾勾手就会朝我爬过来。”
名叫俞枝渲的怪物扑向了段乔，段乔一个激灵，睁开眼睫，看到的却是梦里的那张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段乔惊叫着朝后扭动，在他没意识到的时候半边身子已经落空。
俞枝渲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红得吓人，可并不凶狠。他不知哪来的力气扑向段乔。
段乔更害怕了，梦境和现实重叠，梦里的俞枝渲也长着獠牙扑向他。他控制不住地往后滑去，眼看着就要落到地上。
俞枝渲将他捞了回来，他没有压住段乔的恐慌，只是任由他在自己怀抱里扑腾。
段乔很快缓过来，喘着粗气，怔愣了半天才和俞枝渲道谢，“谢谢你。”
俞枝渲没说话，他的脸垂到段乔的头侧，段乔想把自己从人怀里扒拉出来，轻轻推动俞枝渲的身体。
意外的滚烫。
段乔把俞枝渲的头掰过来，果然泛着不正常的红。
昨天晚上段乔将俞枝渲带回了寝室包扎伤口。他跟宿管说了很久好话，又跟班主任通了电话，这才能把人带进寝室。
段乔很擅长处理这种小的皮肉伤，他在柜子里翻了一下，很快就翻到了消毒水碘伏和棉签一系列东西。
段乔不想让俞枝渲好过，他有点小心眼，特意拿了酒精出来。
酒精泼到俞枝渲膝盖裸露的伤口上，冲下沙砾与血液。
俞枝渲没什么表情，甚至自如地拿起段乔床上的《飞鸟集》开始看。
段乔又处理了他身上其他伤口，俞枝渲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事不关己地看书，甚至在翻到段乔折了驴耳朵的某一页时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笑。
段乔更生气了，像输给了俞枝渲一样，他心里骂俞枝渲装货，赌气似得将绷带缠得很紧。
但是听说绷带缠得太紧组织会坏死的？段乔不怕俞枝渲截肢。但是如果会讹上他就不行。
段乔又赶忙把绷带扯松，还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俞枝渲终于高抬贵手说了一句“谢谢。”
段乔不搭理他，对旁边的室友笑，“明天是几点上课啊？”
室友有些无厘头，捏着段乔的脸琢磨段乔是不是变傻了。他让段乔叫爸爸，段乔不叫，他就戳段乔的痒痒肉。
可惜段乔不怕痒。
最终室友还是被段乔一双巧手制服一边叫爸爸一边告诉段乔六点五十到班。
段乔心里别提多不是滋味了，六点五十！不如直接要了他的命得了。
不过他比俞枝渲有礼貌，眯着眼笑得狡黠，说诶，谢谢好儿子，把室友气得牙痒痒，骂段乔被夺舍了，突然性情大变。
另一个室友拍段乔的肩问段乔明天要不要像平时一样叫他起床，段乔思索了片刻，很真诚地道谢，说明天先不麻烦。
寝室里四个人，没有空的床位，好在床比较大，平躺两个人还是没什么压力。
晚上段乔洗漱完，把俞枝渲架到厕所，叫他自己用毛巾擦擦，又扯了自己的校服睡裤，丢到人身上。
俞枝渲一瘸一拐出来的时候穿着段乔的屎黄白条纹绸缎秋裤，段乔忍不住耸着肩闷笑。
室友一脸疑惑问段乔在笑什么，段乔埋着头说没笑，没笑。
室友挠挠头睡觉去了。
段乔心情很好地把俞枝渲架上床，收上腿，还体贴地将他挪到内侧，这才爬上床盖了被子。
夏天开了空调，两个人手肘贴在一起也并不显燥热。
空调老化，噪音很大，导致段乔没听见俞枝渲第一遍说话。
“你说什么？”
段乔翻了个身，凑到俞枝渲耳边。
俞枝渲的声音带点沙哑，是变声期男生特有的质感，并不难听。他说，“谁是你的天空？”
空调的噪音还在，只是段乔和俞枝渲之间却静了下来，有什么东西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在外，只留了他们两个人。
段乔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等想起自己那本惨遭把玩嘲笑的《飞鸟集》才迅速红了脸。
“我的心是旷野的鸟，在你的眼里找到了天空。”
段乔赌气得翻过了身不搭理俞枝渲，他觉得自己又输了俞枝渲一头，于是用力地扯过被子想让俞枝渲着凉。
段乔缓过来，想到这，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会吧，不就是一晚上没盖被子吗，俞枝渲这朵娇花还能发烧？
他又不太确定得将手背贴向俞枝渲的脸，嘿，差点没给他手烫熟。
柜子里的退烧药还有，不过没有消炎药。段乔去找宿管要，他低着头，宿管半天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你现在还不走？都七点半了段乔，小心你们老师给你记过。”
“俞枝渲发烧了，我在照顾他，你能不能跟我们老师说一声啊阿姨。”
宿管的脸色一变，打开手机马上给班主任发了个信息，“行了，哪个寝室？111是吧？你先回去上课。”
段乔咕哝着不想走，转念一想自己凭什么上赶着照顾俞枝渲这条白眼狼，再被人家啃得骨头都不剩就老实了。
他毅然决然地走了。
回教室的时候已经下课，免了不必要的尴尬，段乔坐到位置上却有点无所适从。
有个男生来找段乔，他嘴角有一颗红色小巧的痣，噙着笑说话时小痣就会跟着嘴角一上一下，看得段乔出了神。
“英语老师让你上楼去找她呢，几天没交作业了啊，小乔同学。”
段乔不太擅长应付面前这种人，他无所适从地绞紧了校服，刚想开口说点什么，不料那人竟然低着头默默凑到他身前。
太近了，温热的呼吸打在段乔额头，男生的声音很清亮，完全没有变声期存在过的痕迹，“小乔同学鼻子这里有颗痣呢，好漂亮。”
“段乔，姬明藜，你们在干嘛！”旁边突然传来很大的声音，段乔像做了什么亏心事，马上从座位上跳起来回头望。
是翟辛，拧着眉，眼睛里迸发出锐利的光。
段乔像找到了主心骨，马上站到了翟辛旁边，“他，他说我的……不对，他说英语老师找我。”
姬明藜后退了半步，状似无意地摆了摆手，嘱咐段乔记得去便转身坐回座位上了。
翟辛看着姬明藜不久便围了一圈人的座位，眉头舒开了一点。
“他……姬明藜说我好久没交作业了，怎么办啊？”
翟辛冷笑一声，“你烧糊涂了段乔？你什么时候交过？不过英语老师喜欢你，你怕什么？”
段乔心里嘀咕着烧糊涂的另有其人，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又马上赌气似的将心里的泡泡扎破。
说是这样说，段乔还是没由来害怕。学生怕老师就像社畜怕老板，孩子怕父母，这是刻在Dna里的东西，段乔并没有那么狂妄自大妄图靠多了几年的阅历克服掉。
翟辛看段乔的肩都缩成一块了，重重咳了一声，把人吓得一激灵。
他很享受吓到段乔的感觉，除了得逞的快意，还带着点隐秘的，黏腻的别的什么东西。
“你跟林子一起去呗，他刚好去背书，好学生在场你也能鸡犬升天啊，小乔同学。”
还没等段乔因为这声“小乔同学”起鸡皮疙瘩呢，翟辛就抬手招呼起了谁。
段乔往后退，刚好撞进一个冷冽的怀抱。他急急地埋头道歉，没听到男生有什么反应才舒了一口气。
“你干嘛啊段乔，怎么跟林子这么生分了。”
林子？林郢程！
不会是那个以一己之力开了个游戏公司的林郢程吧！
段乔迅速抬起头，林郢程很高，他得仰着头才能看清人的面貌。
这鼻子，这眼睛，这标准的黑框眼镜，不是林郢程能是谁？！
段乔的眼睛都亮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抓着带着眼镜面无表情少年的衣服就开始问“林郢程？你是林郢程吗？！”
也不怪段乔，这可是他最喜欢的游戏的创始人，再冰冷的人也没有办法保持理智的。
段乔幻想着让林郢程给他签名，就签到他的数学书上，不，签到他的校服上！
段乔还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没想到下一刻便被自己的神祇狠狠推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戳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