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有之乡[无限]》绾遥

21、乎山怪谈03 他险些也被

　　云间的手放在了推拉门边缘，又猛然顿住——

　　他险些也被骗到了。

　　【天黑以后，无论有什么……敲你的房门，无论……如何诱惑你，一定不要开门。】

　　外面的东西非常聪明，在伪装秦疏失败以后换成了喜婆婆。它不会伪装韩宁，因为韩宁不可能比云间更早离开房间。云间的剧本里没有写他应当离开的时间，“喜婆婆”出现的时机和话语都恰到好处，太自然了。

　　当——

　　钟声回荡在青木家宅邸内。

　　云间提着灯笼打开了门，外面空无一人。喜婆婆第一次敲钟是韩宁离开房间的时间，那么现在出去一定是安全的。没想到他会和韩宁同步出门，但他需要更早赶到祭堂。

　　在他踏出房间的一刹那，身后房间内的灯也都熄灭了。四周一片漆黑，除了他手中一盏以外没有任何灯笼。

　　哭声再度逼近，云间迅速回忆自己见过的灯笼位置，离自己最近的一盏灯笼在走廊拐弯后。他转身沿着走廊疾跑，身旁似乎不断有鬼影掠过，阴风袭上后颈。尽管这不是在乎山上，云间也没有回头，他知道那只会徒增干扰。

　　他一边跑一边将记忆里的所有灯笼位置连成路线，衣袍掠过数个拐角，随即又到了庭院之中。饭厅附近的已经是他见到的、距离房间最远的灯笼，接下来便是陌生的道路。以防万一，他稍稍放慢速度，分神记忆途径建筑地图。

　　按理来说剧本杀游戏会以案件为主，但案件还没发生就像这样上强度，后面想来也不会轻松。

　　灯笼里的烛火一晃，无形中有一只冰凉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云间顿时感觉脚步沉重了不少。

　　飘忽不定的女声在身后随之响起：“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也是，你应该没见过我活着的时候。”

　　“你要去哪里？去祭堂为你弟弟引路？”她接着说，“川上家是聪明人，知道抛弃这丑恶的传统。青木家和森田家还愚蠢地陷在这泥沼中，他们不知道这根本不是庇佑，而是诅咒。”

　　她说的不是韩宁将经历的成人仪式，而是家族巫女的传统。虽然喜婆婆没有告诉他们细节，却也不难想到家族风光背后那些身影的悲哀。每一代的一位女子，她的家族在村中享受荣耀，她却要在山上度过几十年岁月。

　　他忽然想到自己的剧本里对巫女传统提到了寥寥几句。

　　【喜婆婆提到的弥生姑姑和葵唤起了你的一点回忆。你印象中，只有在过节时弥生姑姑会回到青木家。后来这些年她没有下山，你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她二十多岁的时候。至于葵，你从来没有见过她。你出生的那一年她上了乎山，听说偶尔也会下山来，但你没遇到过。近一两年来，家里人对于巫女的事讳莫如深。你知道这是因为葵快要成为巫女，青木家将不复从前风光。】

　　【除去今天喜婆婆主动提起，你最近一次听到弥生姑姑的消息已经是一年前了。她托人给你的父亲带了一封信，没有人知道信里写了什么，但你的父亲看完后大发脾气，再也没有提起过弥生姑姑的名字。】

　　“你不好奇我是谁吗？回头看一眼吧。”她的声音仿佛有某种魔咒，让人下意识想要顺着做出动作，“不然几天之后你一定会后悔的，我可以告诉你谁会是第一个死的人。”

　　云间脚步不停，抽空回了一句“不要”。

　　虽然规则里只说在乎山上一定不能回头，但这怪物一直想要让他回头，绝对没有好事。

　　身后喧嚣更甚，如果他此时回头，会看见鬼影幢幢。

　　仿佛无限延伸的院落与屋廊终于有了尽头，他穿过最后一重院门，踏入了一处开阔的庭院。这里甚至不能称之为庭院，石板铺平了整片地面，延伸至祭堂门前。祭堂屋檐下挂着一口小巧的钟，它的声音却能传遍整个青木家宅邸。这里没有一盏灯笼，庭院内只有满月夜的月光与祭堂内微弱烛火照明。

　　喜婆婆佝偻的身影出现在祭堂门口：“您来了，请到我身边来。”

　　【您已完成单人任务一，新的单人任务将随着剧情推进公布。】

　　“间少爷，您做得很好。这间庭院百鬼不侵，您安全了。如果刚才您回头看了，就不一定能过来了，那是村里最勇敢的人都不敢直视的景象。”喜婆婆第二次敲钟，三声。

　　云间已经走到了她面前，嗓音冷冷：“但白天并没有提及这一点。”

　　他现在觉得韩宁能赶过来是一个奇迹。

　　“这里的‘不可言说之物’太多了，每一种都不一样，我也不知道您会遇上什么样的。”她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从未出现的笑容，在昏暗中格外诡异，“但您看，即使不知道这些，您也提前到了祭堂不是吗？”

　　她抬起头与那冰霜般的眼眸对视：“如果您是在担心宁少爷，那么您多虑了。无论宁少爷遇到了什么，哪怕他没能在午夜赶到祭堂，都不会影响您即将经历的事情。请您放心，一定会有一个活生生的宁少爷登上乎山。”

　　云间提着灯笼的手微微攥紧。

　　“青木宁”的角色不会随着韩宁的死亡消失，会由系统继续按照原有的人物性格参与后续剧情。是的，就算韩宁没能完成单人任务，也的的确确会有一个青木宁上山去完成考验。

　　“时间不早了，我要先交代您祭拜的事情。您三年前是由家主带领着祭拜的，但现在应该已经不记得了。一会您和宁少爷一起进入祭堂，我会关上祭堂的门，在外面唱祈福的歌曲。祭堂里一共有五个烛台，在关门后会熄灭。二位在我唱完歌前点燃它们，再由宁少爷在蒲团上跪拜三次即可。但请记住，您只能点正中间的那个烛台。”

　　喜婆婆抬头看了一眼高悬的圆月，呢喃道：“要到午夜了，我该敲第三次钟了。”

　　她举起锤子，但在即将落在钟身的前一秒，锤头被一只手抓住了。

　　云间隐约听见了熟悉的惨叫声。

　　下一瞬，院门口狂奔进来一个灰头土脸的人，一面跑一面大喊：“别追我啊啊啊——”

　　抓着锤头的手一松。

　　当——

　　“吓死我了！”韩宁心有余悸地喘气，拉着云间的袖子控诉，“哥你知道吗，一开始我在房间里的时候就一堆鬼扒门吓我，后来还有鬼假装是你把它们打跑了骗我开门，我差一点就信了！后面出了房间更是——”

　　云间用两根手指把他的手挪开，开始擦袖子粘上的泥巴：“你掉泥坑里了？”

　　“哥，你不要这么冷酷好不好。”韩宁没有再管这个，认真解释泥巴的问题，“我没有掉进泥坑，这里装修得如此精致，怎么会有泥坑这种不和谐的东西。我只是在路上摔了几跤蹭了一身灰，又被鬼追到池子里去了。”

　　“摔了几次？”

　　韩宁托着下巴：“也就……五六七八次吧。”

　　【您已成功完成“午夜抵达祭堂”任务阶段，请继续通过成人考验。】

　　“请进祭堂吧。”喜婆婆在一边道，“宁少爷，听哥哥的安排。”

　　祭堂门关上的瞬间，所有蜡烛一齐熄灭，与此同时门外响起喜婆婆沙哑诡异的歌声。字音破碎成片，没有人能听懂她在唱什么。

　　“点亮剩下四个烛台，在蒲团上跪拜三次。”正中央的蜡烛被点燃，烛火昏暗映出了云间的脸。韩宁一愣，恍惚中生出云间也是鬼影的错觉。

　　在烛火熄灭的前一瞬间，即使不知道祭拜与它们有关，韩宁还是在短暂的一秒钟里记住了五个烛台的位置。

　　也许是刚才的任务太具难度，此刻需要给玩家一个缓冲，“祭拜”这一过程除了氛围较为恐怖以外完成的难度并不大。

　　他完成第三次跪拜后，门外诡异的歌声停了，祭堂大门打开，月光随之洒了进来。

　　喜婆婆微微欠身：“二位，请跟我来吧。在到门口前不要说话，那些东西还没有走远，可能会把它们引回来。”

　　韩宁听话地闭上嘴巴，一路上罕见没有说一句话。云间仍在记四周的建筑，那些鬼影此刻全然了无踪迹。这一路上没有悬挂的灯笼照明，只有三个人各提着一盏灯笼。他们没有走多久，就到了喜婆婆所说的“门口”。

　　“哥，今晚没有人比我更惨了，好不容易做完这鬼宅的任务还要上鬼山！”喜婆婆带他们到了青木家的后门，韩宁崩溃地躲在云间后面哀嚎，“我保证这一定是我最后一次来日野的副本……”

　　青木家后门离乎山非常近，穿过几排民居就到了山脚下。

　　“宁少爷，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是上乎山的路了。从山脚到神社一共有六个很小的土地庙，如果您看到第七个就是走错路了。”喜婆婆抓着韩宁的胳膊把他从云间身后拉了出来，干瘦的手臂力气大的惊人，“请抓紧时间出发，日出之前必须到神社。放心，白天走下山路是安全的。”

　　韩宁被迫走出家门，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便转头向前走了。看上去他因为前半夜的折磨，胆量已经进步了不少。

　　喜婆婆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云间仍然站在门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剧本。

　　【你知道弟弟自幼就非常胆小，你还是不放心他独自上乎山。弟弟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连那盏灯笼的光也看不见了。你最终做出了决定，悄悄离开了青木家。】

　　【“青木间”单人任务二：尾随青木宁到达乎山神社，但在经过三座土地庙前不可与青木宁汇合，也不能被他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