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红妆入梁 天盛十七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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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盛十七年，南诏国送亲队伍绵延十里，红妆映日，鼓乐喧天。
姜婉坐在花轿中，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视线，只听得见外面大梁百姓的喧哗声。有人说南诏公主生得国色天香，有人说不过是个蛮夷之地的女子，配不上大梁天子。她握紧了手中那枚南诏特有的暖玉，指尖发白。
十六岁的她，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离开故土。
三个月前，大梁铁骑压境，南诏国小力微，无力抵抗。朝堂之上，文臣武将吵了三天三夜，最后是她自己站了出来——"我去。"
母妃哭得撕心裂肺，父皇沉默了一整夜，第二天早朝便颁下了和亲的旨意。
她记得临行前母妃塞给她的那只锦囊，里面只有一句话："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花轿入了大梁皇宫，她被搀扶着走过长长的宫道，脚下的青石板冰凉刺骨，透过绣鞋传到脚心。周遭的宫人低眉垂目，没有一个人正眼看她。她像一件货物，被从南诏的马车搬到了大梁的宫殿。
坤宁殿内，龙凤花烛高烧，将整个寝殿照得通明。她坐在床沿，等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红盖头下的世界越来越闷热，她的脖颈酸疼，却不敢动一下。
宫门终于响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而冰冷。她下意识挺直了脊背，心跳如擂鼓。
脚步声在她面前停住了。
然后——
那人转身，走向了另一侧的偏殿。
他甚至没有掀她的盖头。
姜婉听见隔壁传来女子的娇笑声，听见衣裳窸窣的响动，听见——那种她虽未经人事却也隐约明白的声音。红盖头下的脸一寸一寸白了下去，她咬住下唇，生生将涌上来的眼泪逼了回去。
原来如此。
原来大梁的天子，并非真心想娶她这个南诏的公主。她只是一个人质，一件筹码，是一介被摆在龙床上却无人问津的器物。
红烛燃了一夜，她的盖头也盖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宫人来收拾时，看见新晋的婉妃娘娘端坐在床沿，盖头纹丝未动，脊背挺得笔直，一言不发。
没有人看见盖头底下那张脸上干涸的泪痕，也没有人看见她掌心被指甲掐出的血印。
"娘娘，奴婢伺候您梳洗。"一个圆脸的小宫女怯生生地跪了过来。
姜婉掀开盖头，露出那张不施粉黛却依然光彩照人的面容。她的眉眼像南诏的山水，温婉中带着一股子倔强。
她看着那小宫女，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阿苓。"
"阿苓，"她微微一笑，那笑容淡得像要化了，"往后这宫里，大约只有你陪着我了。"
阿苓低下头不敢接话，她心里清楚——昨夜陛下宿在丽贵妃处，整个后宫都知道了。这位南诏来的公主，从入宫第一天起，就已经失宠了。
果然，接下来的日子里，坤宁殿门可罗雀。
大梁天子萧衍，年二十五，登基三载，铁血手腕，朝野敬畏。他后宫佳丽无数，最宠的是丽贵妃沈氏，其次是德妃陈氏、贤妃刘氏。姜婉这个婉妃，排在最末。
她每日晨起梳妆，按规矩去给皇太后请安。太后倒是待她和善，偶尔会留她说几句话，问问南诏的风土人情。但姜婉知道，这种和善不过是一种体面——就像对待一件来自远方的瓷器，看着新奇，却不会真的放在心上。
更多的时候，她一个人待在坤宁殿。
她把带来的书翻了一遍又一遍，把南诏的绣样绣了一幅又一幅。阿苓说她的绣工好，比宫里的绣娘还要精巧。她只是笑笑，继续低头穿针引线。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春去秋来，转眼便是三年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 红妆入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