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野无诗》小怡不吃鱼

43、刻意疏离 往后几

　　往后几日，整个营地都仿佛绷上了一根更紧的弦。
　　流言没有彻底消散，只是所有人都默契地不再当众谈论，可落在唐诗与周淮野身上的目光，依旧带着若有若无的打量。两人心照不宣，不约而同选择了最远的距离。
　　晨间例行巡诊，队伍再次前往伤病观察区。
　　这一次，唐诗主动和身边护士调换了分工，交由同事负责周淮野所在单间的伤口复查。她停在远处房间，低头登记其他伤员的恢复数据，自始至终没有往那扇帆布门看上一眼。
　　耳边隐约传来同事和周淮野一问一答的对话，平静克制，全是关于创面愈合、换药周期的公务交流，没有半分私语。
　　唐诗握着记录笔的手指微微收紧，笔尖在纸张上划出一道浅浅的刻痕。
　　明明只是几步之遥，却像隔着无边荒漠。
　　换药结束，一行人原路返程。走出营房片区时，迎面遇上做完体能康复训练的周淮野。
　　他左臂伤势好转，腰侧伤口尚不能剧烈发力，只是简单做恢复练习，额角覆着一层薄汗，作战服领口微敞。同行队员笑着和医护队伍打招呼，气氛还算平和。
　　擦肩而过的短短几秒，唐诗目视前方，脚步未停，神色淡然，如同看见任何一名普通士兵，没有侧目，没有点头示意。
　　周淮野同样目不斜视，脊背挺直，跟着队伍稳步前行。
　　两人之间，连最基础的同僚问候，都被尽数省去。
　　直到双方身影交错走远，唐诗才悄悄屏住一口气，胸腔里闷胀的酸涩缓缓蔓延开来。
　　回到诊疗帐篷，午后送来几名晒伤和肌肉拉伤的外勤队员。她专心清创、开药、叮嘱注意事项，忙碌填满白日所有空隙，让她没有多余时间沉溺心事。
　　可等到夜色降临，同事陆续休息，帐篷里只剩下她一人。
　　晚风裹挟沙粒敲打帆布，声响和那个深夜独处的夜晚一模一样。唐诗坐在灯下，缓缓取出口袋里那封信纸，指尖轻轻摩挲纸上硬朗的字迹。
　　那一夜灯下私语，那句“我得活着回来”，清晰地回荡在脑海。
　　如今为了避嫌，他们连正大光明相见都要再三回避。
　　另一边，伤病帐篷内。
　　周淮野靠在床头，没有开灯，独自浸在昏暗里。腰侧伤口隐隐作痛，远不及心底空落落的煎熬。他想起白天擦肩而过的瞬间，唐诗平静无波的侧脸，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知道她是不得已，他亦是。
　　战地纪律，旁人闲话，悬在头顶的任务风险，重重枷锁压在二人身上。他们不能流露半分情意，一旦越界，不止会连累彼此，甚至可能干扰整个营地的维和部署。
　　思念汹涌，却无处安放。
　　几日刻意回避下来，营地里的闲言碎语渐渐淡了下去。旁人见二人全程保持距离，无半分逾矩举动，慢慢收回了探究的目光。
　　危机暂时平息，可横在唐诗和周淮野之间的隔阂，却愈发厚重。
　　他们依旧呼吸同一片戈壁的风沙，共享同一片落日余晖，却再也找不到名正言顺靠近彼此的理由。
　　一日傍晚，落日将沙丘染成橘红。唐诗站在诊疗帐篷窗边，远远望向训练场。
　　周淮野正带领小队整理装备，身影挺拔，被落日拉长。
　　她静静凝望片刻，不等对方察觉，便轻轻拉上窗帘，隔绝了那道思念已久的身影。
　　有些牵挂，只能藏在窗帘之后，藏在风沙深处，永不能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