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噩梦（二） 那天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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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曲清刚下学回到家，就见母亲笑意盈盈的对她招手。
“阿清过来，你马上就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高兴不高兴？”曲璇问她。
曲清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母亲怀了继父的孩子，她应该是不高兴的。
母亲原本就对她不怎么上心，有了新的弟弟妹妹之后，说不定会更加厌恶她。
但她总不能当着母亲的面说「你怀了继父的孩子，我不高兴吧。」
她只能硬扯出一个笑:“我高兴啊。以后能有人给我作伴儿了，就是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
“肯定是弟弟呀。”母亲笃定地说道:“老话说酸儿辣女，我最近很喜欢吃酸口味的菜呢。”
曲清听了这话，心里只感到难过。
母亲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她不知道。
曲清只知道，她从此以后再也没有母亲了。
不管曲清高不高兴，但是她继父看起来不太高兴。
他冷着脸，皱着眉，烦躁地质问曲清母亲。
“什么时候怀孕的？”
“怀孕有几周了？”
“怎么发现的？”
曲清母亲笑眯眯的一一回应。
她先是嗔道:“什么时候怀孕的？他们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
“上次跟你同房的时候，闹得那样厉害，从日子上说，应该就是那次怀的。”
“医生说，已经有7周了。”
“至于怎么发现的，就是觉得最近胃口不太好，只想吃酸口味开胃的菜，还有时干呕。”
“去医院检查了一下，结果就发现中了。”
宋庆国听了这话，只是冷笑道:“行，曲璇，你真行。”接着顺手摔了个手边的花瓶，扬长而去。
花瓶摔在地上的脆响还在耳边回荡，曲清母亲的叫骂声也已经飘了过来。
曲清站在那些声音中间，像飘在半空中，她仿佛沉溺在一个永远醒不来的噩梦里，梦里有无数水鬼怨魂想要把他拉进深不见底的沼泽里。
她奋力想往上爬，却越陷越深。
曲清木然的回到自己的房间，把书包往地上一扔，然后扑到床上，脸蒙到被子里。
想哭，但是哭不出来。
还是宋应商下学之后，才发现她没像往常一样在书房等自己。
给她发消息也不回。
还是问了别墅的保姆，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来到曲清的房间门口，敲门问她:“我可以进来吗？”
“不可以……”曲清的声音闷闷的，从房间里面飘过来。
宋应商又问:“今天不用我给你补课了吗？”
曲清回到:“不用了。”
“我今天不想学。”
宋应商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你休息吧，明天再说。”
第二天，曲清听课的兴致一直不高，老是走神。
其中一位老师点了她好几次名字。
最后临近下课时，还批评她说:“你哥学习那么好，你怎么一点也不像你哥。”
宋应商在整个学校都很有名，小学部，初中部，高中部的学生都听过他的名字，可以说是整个学校的风云人物。
他之所以能够得到这么多的关注，一是因为他那一骑绝尘的学习成绩。
从小学，初中到高中，几乎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
拿第二的次数都很少，有他在的考试，剩下的人只用等着争第二就好了。
二是因为他那张明朗俊秀的帅脸，从小到大，他收到的情书和礼物估计可以堆满整个教室。
但是他非常洁身自好，那么多人追求他，他从来没答应过，总是带着温和的善意拒绝那些疯狂的求爱者。
后来，宋应商经常会来教室门口找曲清，给她送东西，有时是一瓶水，有时是牛奶或面包。
大家便都知道了他们的关系。
伴随着众人注视的目光，曲清心里也会感到骄傲，看，这人是我哥哥。
她总是会慢悠悠的走到门口，接过宋应商给的东西。
然后和他说几句话。
下课后，曲清趴在桌子上，自嘲地想「又不是真兄妹，能像才有鬼了。」
因为不是真兄妹，所以宋应商和曲清一点也不像。
宋应商开朗，阳光，温柔体贴，学校的老师同学，都很喜欢他。
好像除了宋庆国那个神经病讨厌自己儿子外，周围人没有人不喜欢宋应商的。
而且他很聪明，没有他不擅长的东西，不管什么艺术特长，只要他上手学两下就能做的有模有样。
而曲清内敛阴郁，自卑敏感，不爱说话，也不怎么讨人喜欢。
学习还很差，不善社交，是学校里面的小透明，除了宋应商妹妹这个标签，她好像没什么值得说道的。
下学之后回到熙花公馆之后，曲璇又在砸东西。
家里的现状就是这样，宋庆国打砸骂完之后曲璇打砸骂，两个人像商量好的一样，这个房子就没清闲过。
无时无刻萦绕着砸东西的声音和难听的叫骂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母亲怀孕之后，继父的脾气就变得异常暴躁。
对于这件事情他好像非常生气。
连带着曲清和宋应商的日子也不好过。
那一学期的期末考试。
宋应商只是考了年纪第二，没有当年级第一，就被宋庆国一脚踹翻到地上。
还骂他不中用。
可是宋应商考第二，还是因为考试最后一门科目的时候，宋庆国突然发疯，吃早饭吃的好好的，直接把一个碗扔到了宋应商头上。
脑袋上划了一个大口子，血哗啦啦的往下流，他却浑然不觉，粗略包扎之后就又去考试了。
结果考试迟到了半个小时不说，考试的时候也一直头疼。
而宋庆国为什么发疯呢？
因为看见了曲璇在喝安胎药，他现在见不得，听不得跟曲璇怀孕的所有事情。
曲清虽然不会被继父打，但是她母亲可不会放过她。
曲璇当然不会关心她的成绩，她就算是考个零蛋回家，曲璇女士大概也是看也不看一眼，最多说一句:“知道了。”
但是她只要被宋庆国骂了，就一定会会找曲清的茬儿。
或者是让给她捏肩，或者是让给她倒水。
稍有不顺心就对她非打即骂，拽头发，揪耳朵。
而曲璇和宋庆国的关系也越来越差，打架是常有的事情，曲清已经见怪不怪了。
两个人经常你扇我一巴掌，我打你一拳。
闹的最凶的一次，曲璇甚至拿刀要砍宋庆国。
动静闹的很大，那又是个电闪雷鸣的下雨天。
天空上晃眼的闪电一道接着一道，轰鸣的雷声不停歇的震动着。
曲清从小就很害怕打雷，她小时候想象力很丰富。
有时候会想象那万钧雷霆之中会突然冒出来一个怪物把她抓走。
一开始母亲会把她抱在怀里哄，后来只会让她滚远点。
慢慢的，她自己也克服了一点这个恐惧。
克服不了也没办法，不会有人再哄她了。
可是那天母亲和继父再次大打出手，两个人都叫嚷着要弄死对方。
又砸又骂。
玻璃和瓷器的碎片破裂声淹没在雷霆暴雨的轰鸣声之中。
比单纯的打雷声还要令人感到窒息。
曲清久违的感到害怕。
或者说，对于雷雨天的恐惧从未走远。
只是恰好被那天的事情激发了而已。
楼下，父母在打架，她又不敢自己一个人待着。
只能去了宋应商的房间。
她敲响了哥哥的房门，站在门外低声问道:“外面一直在打雷，爸妈也在下面吵架，我害怕，今天晚上我能和你一起睡觉吗？”
宋应商把门打开，让她进来了。
他的房间不大，东西也不多，只有一个床，一个书桌，书柜和一个衣柜而已。
床是双人床，可以两个人并排睡。
但是宋应商只是叫曲清去床上睡，他一个人在书桌上趴着休息了一晚。
看到母亲和继父打架，一开始可能会感到茫然和不知所措，看多了，竟然觉得有点好笑。
为什么不离婚呢？
曲清总是想。
母亲上一段婚姻也是这样，一团乱麻，日子过得像狗屎一样。
她多次叫母亲离婚，母亲就是不离，最后还要说一句，都是为了你，我才不离婚的。
为什么要把这个帽子扣在她身上呢？
明明是她自己想和烂男人继续过日子，偏偏要冠冕堂皇地说是为了她。
婚姻如此令人痛苦，离婚就好了呀。
为什么要这样互相折磨，非要在婚姻的坟墓里耗尽自己一生的血泪才肯罢休。
曲清问宋应商，宋应商说他也不知道。
曲清又问:“那你以后会这样吗？”
“反正我不会。”
“我也不会呀。”宋应商笑着说:“如果我以后结婚了，肯定会对我妻子好的，如果实在不合适，那就离婚，这样干耗着对两个人都没有意义。”
“而且，婚姻也并不是人生中的必须品，人生有很多个选择，不是一定要结婚的。”
“遇到对的人，和对方共度此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只是世日风下，良人难觅啊。”宋应商叹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很是忧郁。
曲清看着宋应商的脸，心里想:“像宋应商这样的人，结婚之后，应当是可以过得很美满的。”
“只是不知道是谁有这样的福气了。”
“像她就不适合结婚。”
曲清本以为这样的生活会一直持续到曲璇生产之后。
结果她没能等到母亲临盆的日子，她就流产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噩梦（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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