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兄长娇养的金丝雀后》明月映桃花

4、噩梦（一） 兄长挂

　　兄长挂在曲清床头的捕梦网好像并没有起什么作用。

　　那天晚上入睡之后，曲清还是做了噩梦。

　　——

　　熙花公馆里的草木永远是那副郁郁葱葱的模样，树木高大，枝叶繁盛到遮天蔽日，太阳的光线要穿过层层叠叠的枝丫，会变成一个一个的小光斑落在草地上。

　　公馆外的平地上繁花似锦，各色鲜花争相开放，明媚的阳光肆意的撒在花木之上，光影婆娑变换，百花缭乱，色彩纷呈，很像曲清幼时玩的一种叫万花筒的小玩具。

　　她透过这个名为熙花公馆的万花筒，穿越时光流转的长河，看见了自己那压抑而凄苦的少女时代。

　　——

　　曲清的母亲是个恋爱脑，如果遇到个好男人还的话，两人这辈子说不定还能幸福顺利的过下去。

　　但不幸的是，她的父亲是个渣男。

　　母亲陪着一穷二白的父亲白手起家，好不容易攒下一份家业，结果父亲出轨了。

　　十二岁那年，曲清的父亲在外和人乱搞，被骗走了全部身家，好不容易白手起家做起来的公司资金链断裂，一夜之间破产了，并且负债累累。

　　父亲受不了压力，直接跳了楼，只留她和母亲在世上四处躲债。

　　父亲死后，母亲带曲清改了姓，她原本随父姓，后来跟她母亲曲璇女士姓曲了。

　　当初为了填补公司的欠下的窟窿，父亲借了很多高利贷，父亲去世后，讨债的人一波接着一波上门。

　　曲璇还是有几分姿色的，那些人见要不到钱，甚至想要对她母亲用强，让她母亲用身体还债。

　　她母亲当然不愿意，只能带着曲清东躲西藏，从狭小昏暗的出租搬到阴暗潮湿的地下室，从冬凉夏暖的楼阁房间搬到不见天日的拥挤胡同。

　　就这样，在外漂泊了两年之后。

　　十四岁，母亲带着她改嫁了。

　　嫁给了那个有钱有势却面容丑陋的老男人。

　　曲清不知道母亲是怎么说服自己找一个那样的男人的。

　　由于长得漂亮，曲璇年轻时其实有很多有钱有颜的公子哥儿追求。

　　其中不乏深爱着她的痴情种。

　　但是她通通拒绝了。

　　义无反顾的跟了曲清一无所有的父亲闯荡。

　　跟随母亲流浪的那段日子，她经常能看到母亲在一个人夜里哭。

　　曲清记得小时候的母亲是很温柔的，会在她幼儿园下学之后给她做好吃的，他怕打雷的时候会把他搂在怀里轻声细语的哄，给她唱歌。

　　后来父亲出轨，母亲就变得越来越暴躁。

　　稍有不顺心，便对她经常打骂。

　　她劝母亲离婚，母亲却说，要不是为了你，我早就离婚了。

　　我都是为了你，才继续跟这个烂人在一起生活的啊。

　　她对母亲说，如果真的为了我好，你就离婚吧。

　　换来的是母亲一边哭一边打她，她说，他好歹是你爸爸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后来曲清就不说了。

　　可是母亲还是经常哭。

　　午夜梦回，她是否也会为当初的决定后悔呢？

　　可能是突然想通了吧，她找了这样一个男人。

　　老男人名叫宋庆国，掏钱给他们母女还清了债务。

　　他搂着母亲笑的时候，癞蛤蟆一般的脸上会揉成一团。

　　曲清一直觉得母亲找男人的眼光很差。

　　她父亲自不用说，烂到骨子里的死男人。

　　她继父也不怎么样。

　　就算找有钱人，不说找个多好看的，起码样貌过得去吧，不会看到那张脸就干呕。

　　那个男人早年丧妻，有个儿子，那年17岁。

　　那年曲清十四岁，母亲带着她住进了一栋华美的别墅。

　　名叫熙花公馆。

　　拉着她的手，指着十七岁的宋应商说:“以后这就是你哥哥了，叫哥。”

　　曲清怯怯的叫了句:“哥……”

　　宋应商淡漠的应了句:“嗯。”

　　这就是他们二人的第一次见面，很简单，没有多余的话。

　　两人都不是那种外向熟络的性格。

　　安顿下来之后，曲清重新得以上学。

　　之前和母亲在外流浪的时候，因为一直换地方住，所以曲清已经很久没有正经上过学了。

　　她那年14，该上初二了，继父为她找好了学校。

　　和她兄长上的学校一样。

　　那是个小学部，初中部和高中三合一体的国际学校，学费高的吓人，一般家庭负担不起。

　　那时宋应商上的是高二，第一天开学的时候。

　　两个人一起坐车去上学，一路上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像两个拼车的陌生人。

　　其实在此之前，他们的关系和陌生人也没有什么区别。

　　但如果真的是陌生人就好了。

　　和完全不认识的人在一起，也还没有这么令人坐立难安。

　　和特别熟悉的好友亲人在一起相处也很融洽。

　　就像一条鱼，活生生新鲜的鱼肉可以做成鱼生刺身，煮熟的鱼肉也可以制作成为很多美食。

　　唯有半生不熟的鱼肉最难吃。

　　两个本来是陌生人关系的男女，骤然加上一个兄妹的头衔，恰似那半生不熟的死鱼片……

　　车里面的气氛很尴尬，曲清几次想主动跟这位继兄交流一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车子到学校门口停下之后，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两人是同时到学校的，但是曲清初中部报道的时间要比宋应商高中部报道的时间晚一个小时。

　　在校门口，遇见了宋应商的同学，那人笑嘻嘻问他:“这是谁呀？”

　　“你新交的小女朋友。”

　　那位同学上下打量着曲清:“还挺好看的……”

　　“诶呦，看不出来呀，平日里那么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也会谈恋爱？”

　　宋应商冷着脸道:“别乱说，我没谈恋爱，这是我妹。”

　　那人一脸震惊模样:“你妹？你啥时候有了个妹妹？”

　　“就算你爹焕发第二春，又给你造了个妹妹。”

　　“也不至于一下子长这么大吧。”

　　宋应商叹了口气:“不是亲妹，是我继妹。”

　　那人欲言又止，好像还想再问，被宋应商一个眼神制止了。

　　后来，宋应商必须先去自己的教室报道，两个人只能分开。

　　而曲清的教室还没有开门，老师和同学都还没到。

　　她只能自己一个人在操场上乱转，随便看看。

　　操场的一角是一个光荣榜，她的目光扫过那一个个名字，最后在最上方找到了宋应商的名字。

　　是年纪第一。

　　她这位哥哥学习还挺好的，曲清想。

　　虽然宋应商的成绩很好，但是曲清的成绩可以说是一塌糊涂。

　　但是因为长时间不上学，她完全跟不上学校的进度。

　　课堂上，老师讲什么她都是一头雾水。

　　私下去问老师，老师给她讲了几次之后，也很无奈，她基础太差了，整个体系都没建立起来。

　　要给曲清讲明白一个问题无异于是女娲补天，要从头为她梳理一遍相应的知识她才能听懂。

　　而她语文历史类的文科项目还行，但是数学很不开窍。

　　老师建议她可以系统的找一个课外补习的家教，为她补课。

　　关于找家教这件事，曲清不太敢和父母说。

　　那位继父长得吓人，她平日别说和他说话了，连对视都不敢，不小心直视了他的脸，都会突然吓一跳。

　　至于母亲，她也不敢和她说，虽然母亲嫁给了宋庆国，但她并不是曲清的亲生父亲。

　　在这个家里待着，她总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即使把这件事和母亲说了，母亲还是要找宋庆国解决，最后掏钱的还是她继父。

　　而母亲刚嫁给宋庆国不久，为了还债和给她找学校已经很麻烦了。

　　再把这种事情给母亲说，母亲只会嫌恶地对她说多事，继父估计也会觉得她给自己找麻烦。

　　所以她找上了自己的哥哥。

　　她哥哥可是年纪第一诶！

　　而且哥哥辅导妹妹功课，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两个人关系开始熟稔，就是从宋应商给她补课开始的。

　　那是一段很温情的时光。

　　母亲和继父可能心里各有自己的算盘，但那段时间他们相处的还算和谐。

　　四个人在熙花公馆里生活，恍然间，竟然真的有那么一丝普通家庭的温馨氛围了。

　　初中部的下学时间要比高中部早一些，下学之后，曲清就在别墅的书房里等着哥哥下学。

　　宋应商辅导完妹妹功课之后，就会做自己的作业。

　　两个人做完作业之后，会去餐厅吃饭。

　　家里面的风平浪静暂且不提，曲清在学校的生活并不好受。

　　她遭受了很严重的孤立和霸凌。

　　国际学校里面的少爷小姐，都是被家里面千娇百宠着的混世魔王。

　　钢琴，芭蕾，书画，多少都会一点才艺，而曲清什么都不会。

　　虽然穿着统一的校服。

　　也会互相攀比，书包，鞋子，手表之类的东西。

　　曲清虽然也会穿着宋庆国给她准备的各种奢饰品去学校。

　　但她完全不认识这些东西，稍微聊两句，人家就知道她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土包子。

　　然后会在背后议论讥笑她。

　　这里的学生最是会见风使舵，媚上欺下。

　　曲清很难受，却没有地方去诉说。

　　每天和哥哥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是她一天中最放松最惬意的时候了。

　　然而，这种和平的日子没持续多久。

　　随着曲清母亲的怀孕，家里面也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