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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他翅膀硬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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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辞渊随后起身同沈昭盈一起穿戴梳洗。
沈昭盈坐在铜镜前捏着螺子黛轻轻地给自己描着眉,透过铜镜看见另一侧的李辞渊动作细致地给自己整理好服饰上的佩饰,他不看铜镜凭本能整理着自己的仪容,刻进骨子里的优雅清贵。
她觉得他像是精养出来的白鹤,对自己的每一根羽毛都那么讲究。
沈昭盈不是没有跟世家贵公子打过交道……总觉得李辞渊过于讲究些,暗自猜想莫不是玉京里的公子和她们金陵的公子不同,可是金陵的繁华热闹可比玉京更甚。
她捏着手中的螺子黛停下来,侧头唤他,“夫君。”
李辞渊听见她唤他,将衣服上的流苏拨弄好,看过去,见沈昭盈一张脸笑嘻嘻的,他走过去,低垂眉眼问道:“家主有什么事情。”
叫她娘子,李辞渊觉得过于熟捻,心中常感不适,因为他们并不是寻常夫妻。叫她大当家,又过于生分,显得疏离。唯独唤她家主,才觉得舒畅。
“你会描眉吗?帮我描吧。”
她将手中的螺子黛递向李辞渊,两人的脸同时映在铜镜上,女子扬着笑容十分明媚,而男子神情温和却带着难以言说的疏离淡漠,两张脸相映衬,显得郎才女貌。
李辞渊手指拿过她手中的螺子黛,长眉轻轻蹙一下,他并没有碰过这种东西,然而沈昭盈要他描眉却不能说不会,只好硬着头皮捏着螺子黛轻轻擦在她眉毛上。
他身量修长,沈昭盈又坐在椅子上,他不得不将半个身子弯下去,衣袖垂落下来蹭到沈昭盈的脸颊上,幸而他身上的衣料柔软,没刮到她的脸。
见李辞渊神情极其认真地给她描着眉,沈昭盈也不敢动,直到他微顿动作,似是忧愁般蹙着眉,好似遇见什么难题一样,沈昭盈第一次描眉描出期待,看他对自己的细致模样,一看就是耐心细致的人,应该差不到哪里去吧。
她努力抬着眼看他,“怎么样?好了吗?”
李辞渊临到头,看着被自己画得不忍直视的眉毛,对她的目光避无可避才坦白道:“家主,我是第一次画眉,可能不如家主自己画的好。”
“……”
沈昭盈说道:“没事。”
那应该没多好也差不了哪里去吧。
她转过身看向铜镜,看见铜镜里被画得肿起来的右眉毛,愣是把她清秀的面容画得孔武有力许多,李辞渊见先前她还笑嘻嘻地找他画眉,这会子不笑了,李辞渊以为她生气,一时间无措地站在原地。
沈昭盈用澡豆将自己的眉头擦洗干净,在这个间隙,李辞渊居然生出她会不会把自己休掉的荒唐念头。
沈昭盈重新拿起螺子黛,“我教你画。”
用另一边眉眼示例,“顺着眉毛的方向描,不要多重,就这样轻轻的,这里宽些,这里细些,你就这样一勾,懂吗?”
“你给我画另一边眉,再画成那个样子……你就自己去把自己写的家规抄一遍。”
红枣把李辞渊写的家规给她看一眼,写得很是周到,三句不离家主。
好在李辞渊学东西还行,记住沈昭盈说的动作,每一步都描画得小心翼翼,完成最后一步,他居然松口气。
还好没歪。
沈昭盈凑到铜镜前看了看自己的眉毛,“嗯,这次不错。”
“我要涂这蔻丹,你帮我涂上。”沈昭盈一边在自己脸上揉着铅粉,一边给他丢个装着凤仙花指甲油的琉璃瓶子,李辞渊上一口气还没松完,又来一样,立马如临大敌地看着她丢过来的琉璃瓶子。
见着他这副紧张模样,沈昭盈抿着唇笑了笑,“这很简单的,你打开然后涂在我指甲上,比描眉简单多了。”
红枣端着沈昭盈和李辞渊用的早膳过来,就看见新进府的郎君半跪在自个大当家身侧,模样严肃认真地为她上着蔻丹,单看郎君的那副表情,不知道得还以为在处理什么事关身家性命的要事。
沈昭盈拖着下巴看李辞渊动作小心地给她涂着最后三个手指甲,他低眉干活的模样可真是赏心悦目啊,这大早上都给沈昭盈整得心情愉悦,连带着今日要外出巡查铺子烦躁都散了几分。
红枣将膳食放在桌子上,瞧大当家那表情就知道她在戏弄刚进府的郎君,她大声提醒,“大当家,膳食我放在桌子上。”
沈昭盈朝她挥挥手,“知道啦。”
红枣也不想打扰这两人的夫妻世界,扬着一脸的姨母笑退下。
涂完最后一个,沈昭盈抬起手指看了看,不知不觉间,李辞渊半边腿都跪麻了,回过神来,才发觉小腿酸麻,抬头看着沈昭盈涂好蔻丹的手指,白嫩纤细的手指因为有蔻丹的点缀,珠圆玉润,十分可爱。
他目光落在沈昭盈的蔻丹上,默默欣赏着自己一早上努力的成果,头一次心底居然因为自己能一次性给她涂好蔻丹生出些成就感。
继而那指甲晶莹,蔻丹红艳的手指抚上他的下巴,她的掌心带着淡淡的馨香,沈昭盈轻抬起他的下巴,“你涂得很好,我很满意,这是奖励你的。”
她俯身,唇瓣缓缓落在他唇角,更浓厚的兰花馨香将李辞渊包裹起来,他低垂下眉睫,轻嗅着,想知道她今日身上戴的是什么香料。沈昭盈亲完后松开他的下颌,起身朝房间桌子那边走去,那股淡淡的兰花馨香随着她步伐远去也变得极淡极淡。
李辞渊小腿的酸麻已经缓过来,他站起来朝沈昭盈那边看过去,只见沈昭盈朝他招手,“快过来吃早膳。”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坐下来,轻轻晃了晃脑袋,他方才是疯了吗?
不由地抬手捏了捏鼻尖。
早膳摆了玉露凝脂粥,一碟白玉方糕,一碗银丝细面搭配着雪霞糕。
沈昭盈已经大快朵颐地喝着粥吃着方糕,见对面的李辞渊吃得很是优雅,而且量也不多,不一会他就开始放下筷子拿着旁边放的帕子擦嘴擦手。
她有些难以置信他一个男人居然吃这么少。
她停下啃食方糕问道:“你吃饱了吗?你别不好意思吃,沈家的饭是管够的。”
“……”
“吃饱了。”
并非李辞渊不想多吃,而是他不习惯金陵的饮食,吃多了胃里难受,而且那也不是他喜欢的口味。他从小身份不寻常,因此在吃方面有些挑嘴,只要吃下去的东西能不饿就行。
沈昭盈质疑地盯着他片刻,李辞渊坦坦荡荡被她盯着,最后沈昭盈败下阵来,“好吧。”
她总不好硬往他嘴里塞东西吃。
两人用完早膳,沈昭盈和李辞渊一同去明寿堂给苏兰洁请安。自从沈昭盈成婚后,苏兰洁心胸宽广许多,不再整日整日忧心着沈昭盈,忧心着沈家的未来。大抵知道沈昭盈身边有另一半能支撑,她就放心放手。
她早早就醒,指挥着院中的丫鬟拿着书册到外边晒,别压在箱底发了霉。苏兰洁也是书香门第出身的小姐,唯一的爱好就是读书,沈昭盈在这方面受她不少熏陶,因此并不是一字不识的蠢货,再加上沈明州带着她见惯外面的风浪,她是沈家杰出的孩子,苏兰洁和沈明州都以她为傲。
沈明州常念叨,都是这世道耽误囡囡,不然也可以去当官。沈昭盈是这样回答的,“爹,我更喜欢遨游天地间,我也很不错的。”
因此沈昭盈和李辞渊走进明寿堂时,满院子都是展开晾晒的书册,三四个丫鬟在院中摆弄着,见着沈昭盈和李辞渊两人,小丫鬟们一边干活一边偷着看,尤其是李辞渊这边。
沈昭盈顺便走到一个丫鬟旁边,抬手摸了摸小丫鬟的脑袋,询问,“我娘醒了没有?”
小丫鬟原本看李辞渊的目光落到沈昭盈脸上,她登时羞怯地缩了缩脖子,忽闪着一双可爱的大眼睛小声答道:“醒了,在屋里和惠兰姐姐绣花。”
问完话,沈昭盈径直进屋,李辞渊跟在她身后,回头看一眼院中忙碌的小丫鬟,这会子小丫鬟也不看他,全都围着那个被沈昭盈摸过脑袋的丫鬟叽叽喳喳,阳光晒在院子中,很是鲜活热闹。
跟他待的宫廷一点都不一样。
“娘!”
苏兰洁坐在榻上同惠兰说话,顺便给她挑挑绣花样式。
惠兰见沈昭盈和李辞渊进屋立马站起身,放下手中的绣品给两人沏茶,站到一边伺候。苏兰洁道:“听说你昨晚耍酒疯了,折腾一院子的人,你喝酒归喝酒,非要喝这么个烂醉?”
沈昭盈的笑容还没扬起来就遭到自己亲娘的一阵数落,她顿时沮丧地搭下眉眼,“娘,我哪有折腾一院子人。”
“是啊,你是没折腾一院子人。”说完看一眼她后头的李辞渊,那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她吐在李辞渊身上的事情寒青过来告诉她,自家亲闺女真埋汰。
沈昭盈受不了自家亲娘的啰嗦管教,下意识反驳:“我哪里有,是吧?”
她回头看李辞渊,李辞渊想起昨晚的事情,头一次忤逆她,没吭声,也没为她说话,她确实折腾他了。
沈昭盈没想到他在自己亲娘面前翅膀居然硬起来,很是错愕地看他一阵,磨牙道:“行!”
李辞渊动了动眉眼,最后还是道:“娘,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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