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情热 在陌生的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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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紫珞、姜紫珀早在悬剑山庄外等候。
暮色将尽未尽，两袭紫衫并肩立在石阶旁，远远望见鸱吻金辇的轮廓，二人往前迎了半步，目光紧锁着车帘。
直到见姜知意掀帘而下、双足稳稳踩上地面，她们的肩头才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转而换上一副不动声色的本分姿态。
"小姐。"两人齐声唤了一句。
乔桉点了点头，没有多言，跟着姜紫珞和姜紫珀穿过门廊拐进栖云居的院子。
院中静得出奇，平日里洒扫的、浇花的、廊下候着的侍女一个也不见。
姜紫珞与姜紫珀对视一眼，没有开口，默契地同时抬起双手，十指翻飞间一道无形的屏障自她们掌心向四周漫开，将整座院子笼罩其中。
结界合拢的瞬间，空气微微凝滞了一息。
乔桉站在院子中央，在回程时，她身上的香气还若有若无、时断时续，如今却陡然浓郁起来。
姜紫珀屏住呼吸，从怀中取出一支香，通体素白，无纹无字。
火光一闪便灭，一缕细烟从香头升起，不见颜色，亦无气味散出，这缕烟升到半空便散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乔桉却清楚地感觉到，她体内从骨缝里渗出来的、燥热翻涌的、几乎要溢出口鼻的情热，正在一寸一寸地退下去。
姜紫珞站在案边，看着这支香燃了数息，确认无误后才转过身来，对乔桉低声道："小姐不必担心，香已燃起，这几日不会影响您的日常起居。"
乔桉点了点头，二人朝乔桉微微欠身，随即转身迈出结界。结界在她们身后无声合拢，栖云居中便只剩乔桉一个人。
乔桉环顾四周，确定周边无人，上前两步，将这支燃着的香掐断。
微弱的火光在指腹间灭去，一缕青烟歪斜地升起来，旋即散尽。几乎是同时，一股被压下去的情热从骨髓深处猛地翻涌上来。
好似潮水回涨，比之前更快、更猛，一路烧过四肢百骸。
“系统，把屏蔽打开。”
“已经打开了，”系统的声音立刻响起来，顿了顿后又问，“乔乔，你准备做什么？”
乔桉未说话，等了几息，这股潮热依旧盘桓在她的胸口与腹间，没有半分消退的迹象。
她沉默了一瞬，拔下发间金簪，握住簪身，在左手掌心干脆地划了一道。血珠成串滚落，掌心翻开一道细细的口子，却一丝痛意都没有。
果然，系统说的痛觉屏蔽，只能屏蔽痛觉，而不是身体的任何负面状态。
系统因为这个举动惊吓出声，乔桉还未来得及安抚它，现实中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一道稚嫩又略显紧张的嗓音。
“母亲？！”
乔桉的手微微一顿，下意识将受伤的左手收进袖中，抬眼望去，顾衍之已经近在眼前。
他穿着一件簇新的湖蓝色小袍，领口和袖口镶了一圈浅银的滚边，腰间系着一枚压角的玉佩。
敛芳和藏玉的眼光不错，这身衣料剪裁利落，颜色也衬他，整个人透出几分初露端倪的俊逸与贵气。
但还是太瘦，撑不起这身衣服，还是需要把他养胖一些才好。
她正想着，心头忽然一凛。
素白香柱被她掐断，此刻她身上的那股异香正无所遮拦地往外散着，顾衍之离她这么近，未必不会被这古怪的香气侵扰。
乔桉定睛细看，他的目光清澈坦然，没有任何迷离恍惚、或是不该出现在他这个年纪的眼神。
真不愧是天道之子。
她放下心来，确认他安然无恙，又见他整个人干干净净，忍不住伸手在他头顶摸了摸：“我没事。你可有哪里不舒服？”
顾衍之摇了摇头，从怀中取出一条洁白的手帕，目光看着她那只仍收在袖中的左手，作势要替她包扎。
乔桉一愣，也没有推拒，将左手从袖中伸出来，摊开掌心，由着他动作。
顾衍之低垂着眼，指尖小心翼翼地捏着手帕，将已经凝了血痂的伤口覆上，又绕着掌心轻轻缠了几圈，最后在腕侧打了个结。
动作有条不紊，像是做过很多次。
“怎么进来的？”
顾衍之手上动作没停，低着头，纠结着怎么开口，片刻后还是如实说了：“两位姐姐让我今日不要回栖云居……可我想当面跟母亲道谢，偷偷绕过后院回来的。”
乔桉听到他这番说辞，自行走到院门外的结界边界，自己先伸手探了一下。
指尖触到一层薄薄的无形屏障，稳稳地挡在那里，没有丝毫松动。她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跟在她身侧的顾衍之，心里忽然一动。
“衍之，”她侧过身，让出位置，“你试试。”
顾衍之没有多问，上前一步，抬脚迈出结界，轻松无比。回头看她时，脸上还带着一丝疑惑。
她在心底默默道：“顾衍之可比你提供的外挂好用多了。”
系统闷闷地哼了一声：“呜呜，乔乔，是我太没用了……”
乔桉没有理会它，弯下腰，隔着结界看着顾衍之的眼睛，颇为认真：“衍之，明日有件事，我想请你替我去做，可以吗？”
顾衍之听了，立刻又迈回来，整个人显得出奇地沉稳：“母亲尽管吩咐。”
他被需要了，这个念头令他整个人都暖烘烘的。
乔桉看着他这副小大人一般的模样，没有急着说是什么事，开口安排：“现在不着急。先去吃饭，然后好好睡一觉，养足了精神再说。”
顾衍之乖乖地点了点头，老成的神情消退，露出几分孩子气来。
乔桉将顾衍之的房间安排到了南侧，毕竟初来乍到，总要给他留一点自己的空间。
既然她体内的异香对顾衍之没有影响，乔桉继续让他留在栖云居中。
顾衍之此时还是凡人，什么都感知不到，她没有再收敛气息，任由灵气在经脉中自然流转。
从前在云阙城，每隔月余，便会有人在她屋内燃起这素白香柱。日子极有规律，连续点燃三天，这香就从她房间消失不见。
当时她处在众人监管之下，只好将疑惑暂且压在心里。
今日阴差阳错，让她知晓这香的用处。
乔桉想了想，向前一步，折断线香，收入怀中。日后未必用得上，但手里多留一样东西，总比两手空空、任人摆布来得踏实。
这些时日，乔桉看了不少古籍，体内异香的来历依旧没有着落。
不过今日有了新的发现，情热在体内盘桓不去，却意外地放大了她的感知。
日里运行起来晦涩滞重的灵脉，此刻忽然变得通畅起来，甚至不用她多余动作，灵气便自己顺着经脉缓缓流转，识海中的灵气渐渐丰盈，简直如有神助。
乔桉心里浮起一个念头：不如试试筑基。
系统的声音急急忙忙响起：“乔乔，筑基风险很高的。要不先别着急，找个高手护法再说？”
乔桉：“试试而已，我不会勉强。”
更何况，她凡人之躯的身份阖府上下都知道，短时间内又离不开悬剑山庄。与其等一个不知何时才会出现的人，不如靠自己。
乔桉回到房间，在床上盘腿坐定，阖上双眼。
她将灵识沉入识海，引导体内灵力汇聚，一次一次地向体内那道看不见的屏障撞去。
起初几次都像拍在石壁上，而后散成一片细碎的涟漪。
乔桉不急，稳住呼吸，一遍遍地聚拢、推撞、回撤，再聚拢。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屏障终于在一次冲撞中裂开了一道缝隙。灵力顺着缝隙涌进去，一片一片地浸润开来。
她只觉得胸腹之间忽然一松，气息顺畅地贯通了全身，识海中的灵力猛地涨了一截，稳稳地铺展开来。
远处传来更鼓声，正是子时。
乔桉睁开眼，筑基成了。
满打满算不过两个时辰，顺利的超乎她的预想。她原以为至少要到天亮，甚至做好了反复冲击的准备，谁料顺利得……有些不太寻常。
乔桉思量后开口：“系统，你确定给我的只是普通的木灵根？”
“没错啊，怎么了乔乔？”它看了眼后台数据，一切正常。
“没什么。”
乔桉垂眼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指节间流转着一层极淡的灵光。她心里清楚即便有系统重塑灵脉，按照常理，筑基也不该是她这个速度。
乔桉没有追问，只把这一点疑虑暂且按下，打算日后再慢慢琢磨。
此时正是深夜。不知是不是刚突破的缘故，她浑身上下没有半分困意，神思清明得像被泉水濯过。
乔桉披衣起身，磨墨润笔，把她需要的材料一一写出来，准备明日让顾衍之去外面采购。
托体内那股异香的福，她近来翻了不少与此相关的典籍，对各类香料的性味、产地、合和之法都摸出了些门道。
系统凑过来辨认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出声：“乔乔，你后面写的这些材料……好像和紫昙没什么关系啊？”
“在商场里，”乔桉笔下不停，头也没抬，“如果只押注单一产品，很容易满盘皆输。一个产品还没成型的时候，下一个就该开始准备了。”
“可万一两边都砸了呢？投入的成本不就白费了？”
“我相信自己。”乔桉放下笔，将那张清单拿起来，用夜风吹干墨迹。
“在什么都不确定的情况下？”系统又问。
乔桉将纸页对折收好，语气笃定：“对。说我是自负也好，心高气傲也罢。”
她偏过头，看着窗外灰沉沉的夜色，“在什么都不确定的情况下，如果连自己都不信，那才一定会输。”
她顿了顿，声音放软了几分：“而且，茜茜，你会帮我的，对吗？”
“可是……”系统被她这话问住了，支吾了片刻才找到自己的立足点，“可是这些能量还要留着完成任务用的。乔乔，任务才是我们最该放在第一位的事。”
“我只会用一点点，”乔桉的声音不高，“如果成功了，我会很高兴。”
在陌生的环境里，只有她熟悉又信赖的金钱，才能让她生出些许安全感。
见系统没有立刻答话，她便又补了一句：“而且——我们不是要做朋友的吗？”
系统安静了很长一息，像站在糖果罐前犹豫了很久的小孩，最终还是没有抵御住诱惑：“好……好吧。”
“但是，乔乔，只有这一次。”
“我保证只有这一次。”她只需要借助一点点外力。
乔桉得偿所愿，在夜色里弯了弯嘴角，没再说什么，心满意足地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情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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