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礼物（四） 欠教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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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青何带他喝了茶，看他喝得直皱眉，自己却笑得特别欢快。不是周末，也不是假期，人在帝都的繁华地段算是少的。中国的倒霉孩子们放假都晚，林隐这种快四个月的暑假说出去可能会被打死。方青何领着他一通狂奔，随手指着乱七八糟的什么看心情讲讲。俩人这会儿一人一杯冰咖啡，慢悠悠地溜达着喝。太阳开始热辣辣的发挥威力了，方青何叹了一口气。“好热…”
其实他就是随口抱怨一句，六月初北京的天气其实大部分时候不至于不能忍受，比如今天，最高温度也才三十度，但是湿气加蝉鸣总是让方青何觉得有点儿燥。林隐看了他一眼，这人的汗都快流到眉毛上了，他刚才拿冰咖啡的时候就拿了两张纸包着杯子，还被方青何一通嘲笑，这时候小心揭下来一张，在他面前站定，“别动。”
方青何很听话地站着不动，还闭上了眼睛，凉丝丝的有些湿湿的纸巾在他脸上走了一圈，不仅汗都没了，还连带着将他的心都静了下去。林隐把那张纸折叠了一下，又在他脖子下面蹭了蹭，“舒服吧…”
方青何点点头，摸摸林隐的脑袋，“有没有人看咱俩？”他虽然在问，但是自己却没看。
林隐一开始有点儿慌，而且他确实发现一队统一带着黄帽子的大爷大妈团从他们身边走过时不仅盯着他们看，还发出不赞同的啧啧声，有的毫不掩饰地摇摇头，一个大爷居然背着手，“有伤风化。”不过他想了想，低头笑了一下，谁在乎啊，“可能是觉得你太帅了…”
方青何觉得自己就算是再帅，对大爷大妈的吸引力也有限，不过还是欣然接受了这个说法，“就是。”说罢，又继续吸着自己的冰咖啡往前走。
林隐笑着追上，“你难道不应该表扬回来吗？什么 ‘哪有，是林隐太帅了’，至少也得是 ‘是咱俩都太帅了’之类的？”
方青何：“我不说你自己也会说，我还说什么说。”
得，林隐心想，顺口溜他可比不过。方青何本来想给林隐找个导游，结果林隐坚决反对，他也就算了，只弄了一个那种带耳机的自动讲解，他不太想听，历史感已经很厚重，体会体会就好。林隐老老实实带上，一路上听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就会自动学给方青何。这么下来就算一路上走马观花，走出故宫的时候也已经下午两点了。
他的车停得特别远，这会儿要是走回去估计不会很美好，又打不到车，方青何果断带着林隐上了一辆公交。林隐第一次坐这么古老的公交车，不，他第一次坐公交车，所以比在故宫参观还兴奋。
“哎，你看这都掉漆了啊！”一会儿又，“居然还分两节儿，如果我站中间这个圆盘上会是什么效果？”一车人都盯着他看，好像看到了会说话的大猩猩，方青何只好把脸冲前边儿，浮夸地假装不认识他。林隐也知道，但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最后他们下车的时候，连司机都露出了“可算走了”的如释重负的表情。
林隐开心地跟司机挥了挥手，司机无语地把门在他面前按关上了。
“真没有幽默感…”林隐抱怨道，跟上方青何。“饿死了，吃什么？”
方青何也饿了，便问他，“你想吃什么？”
林隐认真地想了想，“披萨。”
“一个早上跟我说油条不健康的人，这会儿要吃汪汪冒油的披萨，你确定？”
林隐笑笑，“饿死了啊！得吃点高热量的。这比健身还健身呢…下午干嘛？”
方青何笑，“划船。”
林隐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拍着扶手，“披萨披萨。”
“好，”他也不介意吃披萨，“我知道一家不错的…也不算太远。”
本来方青何确实是想带他去划船的，后来林隐吃完一副死狗的表情，他只得作罢。“那你说，去哪儿？”
“室内的，轻松的，凉快的，可以亲亲摸摸什么的…”林隐的笑容逐渐变态。
方青何故作严肃地想了一刻，“我带你去做按摩吧，这样你虽然摸不到，至少可以被…”
林隐一边扑上来一边骂他，“我就是想去看个电影，之前漫威的那个电影我一直没看，这边肯定还有，你陪我去看呀…”
方青何对漫威什么的完全既不感冒也不了解，他没有超级英雄情结，不过林隐要去看，他也只好陪着，但是不嘲笑一下肯定是不行的，“蝙蝠侠么？”他站起来准备去付钱，趴在林隐耳边问道，“我只对他有兴趣…”
林隐脸一下子红成了盘子里的番茄酱，连蝙蝠侠不是漫威的角色都忘了说。他朝方青何丢了一根薯条，被躲过去了，“你…”
方青何付完钱回来，林隐调整了一个不要脸的表情，“你要是对蝙蝠侠感兴趣，我们回家看他也行…”
方青何动作不带停顿的，“想了这么半天才搞出这么一句词儿，学霸同学…”他摇了摇头，“丢人了啊…”
林隐作势要把手上的油往他身上抹，“动口不行，那我只能动手了…”
方青何看这个电影简直是受罪，他一个人都不认识，只靠盾牌辨认出了美国队长。本来以为是好人打坏人，后来发现好人也打好人，方青何叹了一口气，放弃了。林隐看得挺入神，所以他准备干脆睡一觉算了。可意识刚模模糊糊地飘走，电影里一声巨响，他难受地动了一下，又清醒了过来。林隐给他递过来一副耳机，曲风都很一致的老爵士乐一首一首在耳边响起，方青何顺利睡着了。大概一个小时以后，电影终于结束了。林隐推推他，“哎，起床了…”
真是浪费时间浪费钱。不过至少，走出电影院的时候，暑气下去了不少，这会儿什么园什么馆也都关门了，方青何坐在车里想了片刻，带着林隐跑到了一个他平时根本连想都不会想去的地方。
回家的时候，也就九点左右，但是方青何累死了，他本来准备明天再带林隐去玩儿一天的，现在觉得能转半天就不错了。他突然很佩服那些带着黄帽子的大爷大妈们。而且，身上黏唧唧的，从一大早出汗出到晚上，他觉得自己都快变成盐渍的了...林隐很体贴地让他先去洗澡，他也就没有推辞。
等林隐出来，方青何已经在床上趴了好一会儿，林隐以为他睡着了，就静静躺在一边拨弄手机，准备挑几张单人的照片发自己的社交媒体，果然安迪和乔那一帮立刻开始追着问。正打字打得火热，方青何往旁边一扭头，“你不累啊…”
林隐把手机往旁边一扔，“你没睡啊…”然后他往下一出溜，“你说了今天继续的…”说着就要去脱方青何的衣服。
方青何笑着往旁边一滚，“怎么，不喜欢辛普森的身材吗？”
林隐也笑，“现在不喜欢了…”
林隐还是得逞了，当然，方青何是放弃了抵抗，而且先把小家伙的上衣揪下来才任他开始扒自己衣服的。不过林隐确实很温柔地只是在抱抱摸摸而已，他的手指划过他肋骨上的旧伤，“给我讲讲这个。”
方青何以为林隐不会问呢，还是逃不过去，便叹了一口气，“骨折…”林隐刚想说乔肋骨骨裂过，也没见有个坑呢，方青何就又老实地坦白道，“打了钢钉，没恢复好，又受伤了，取出来以后…几乎是同一个位置，又骨折了一次，那次…我就记不清了…”林隐听着就疼，他的手指轻轻摸过那个现在看起来只有个不甚显眼的疤痕，如果按一按就会发现有一个不太平整的坑的地方。方青何抓住他的手，“这有什么可摸的，摸摸别的地方啊…”
林隐知道他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笑不出来，贴过去抱住了他。“就是这个伤总是疼。你受过的伤，我都要知道，你吃过什么药，做过什么手术，现在开始一一交代吧…”
方青何：“哎呀，我头疼。”
林隐推开他，先仔细看了眼，又抱回来，“别装，你觉得我能信吗？说，不然我要生气，也不给做好吃的了。”
方青何赶紧求饶，“我真的头疼。”
“你说不说？！”林隐眼睛里竟然真的带了些怒气，方青何看得心里一软。他从来都是尽量瞒着自己的伤，尽量让自己不表现出来，还没有在谁面前一条一条数自己的悲惨经历。这会儿十分不习惯，能三言两语带过的，绝不多说一句。可就算这样，林隐听完也已经忍不住开始抽抽了…“我从明天开始，给你进行食疗！”他红着眼睛，“你看你，看似很牛逼，其实底子都败完了，要不然也不能去转一圈在电影院都能睡着…”
方青何任由他数落了一番，无力地辩解道，“这也不是我的错吧…”
林隐的手又摸上了他后背自己亲手照料过又留下的坑坑洼洼疤痕，“如果把你受过的苦，让我替你承担一半…”
方青何想堵上他的嘴，“我看你是闲的，”他一翻身把人脸儿朝下压在身下，“让你摸你都不知道好好珍惜…欠教育。”他最后几个字实在林隐耳边说的，林隐瞬间一抖。
林隐意识到自己被扒光了，而且也清清楚楚地看见方青何手里拿着的东西，呆住了。等会儿，难道谁在上谁在下不是一锤定音的吗？林隐感觉自己可能有些天真。
方青何虽然嘴里说着要教育他，但是手里特别有数，他把林隐的腿蜷起来，可能是觉得他柔韧性还挺好，便决定就用这个姿势。
但好慌，林隐两只手都抱着面前的人，眼睛也紧紧闭起来，还没被碰一碰，就哼哼唧唧想要逃；没怎么样呢，已经从“老师”叫到 “青何”十几遍；颤颤巍巍咬着牙一副就义的凛然模样，眼角都湿了。
方青何停下来看了一会儿，在他眉眼处亲了亲，“换你。”
林隐耳膜都被血液冲撞得轰轰地响，听见了也反应不过来，“什，什么？”
用过好几次的那一招，将人往上一翻，林隐都还没睁眼，只靠本能伸了手撑在床上。方青何从下面往上吻他还因为紧张翻滚的喉结，吻到有些干燥的嘴唇，扣着后脑吻他的耳边，“你来。”
林隐睁开眼睛，看着他，一阵眩晕，“我…”
“对，你来。”方青何又说了一次，但他似乎可以说到天荒地老，眉眼间的温柔和唇边的笑意都在这么说：“林隐，我在邀请你…要不要？”
这谁能拒绝？反正林隐不能。
但和第一次完全不同。如果第一次老师是放任他，这次会用反应慢慢引导他。
于是他在自己的感受中也体会他的感受，和他一起经历晴雨和潮汐，走过转瞬的四季。
“老师，”林隐今天坚决不放纵自己，一次就洗香香，现在钻在人怀里抱着品味，“跟你上的课都是大师课…”
这个评价，方青何愣了一下才笑出来，“被你说得像自以为是的老家伙…这就是开心的事儿，别那么严肃。”
“那你开心吗？”林隐声音小小的，说到一半还把自己的脸堵上了，都听不清。
这是要好评呢，方青何就没有停住笑，“开心的。很开心，林隐。”
“真，真的么？”林隐还是很担心，万一又…
“你看，又是我的错。”不能再不认真答，方青何低下头去看他，整张小脸都写满求知欲，“第一次就该告诉你，”幸好很黑了，表情了脸色了也看不出来，坦白局。他舔舔嘴唇，“我对这个事情是有点紧张，原因也很简单，我听到的都不怎么美好…”林隐的手抓紧了，他安慰地拍拍，“但是马上就好了，因为是你呀，根本想不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因为是你，所以开心。”
“那，那…”林隐仍然看着他，但没两秒还是钻怀里了，“疼吗？”
“今天就不会。”方青何把他的脸捞出来，“满分，诺亚。”手里的脸颊都热乎乎的，所以继续说，“很棒的体验，以后都你来。”
“都我来？”林隐刚被第一次弄疼他的事实砸得四仰八叉，又被这句救活，他咽了口唾沫，“你不是，不是也…”
“没有的事，”方青何说，“我都行。什么时候你想试试了，再说。”
被他说的又蠢蠢欲动起来。
对面的人手指轻轻勾勾，就又笑，这次是那种低沉的，几个音节就能把林隐的筋骨随着节奏炸的酥脆。“宝贝儿，不能每次都要我发邀请函吧…”
又得换床单，这次是很开心的原因。
…
但方青何也不是铁打的，林隐真的是年轻力壮，一晚上没放过他。
他指着吃完早饭又往他身上扑的大金毛，“你别过来。”
林隐笑嘻嘻，“这么快就厌倦我了？”
方青何：“刚穿好衣服，你再扒我今天让你光着出门…”
“哦…”方老师一般说到做到，专治不服，林隐老实了，只隔着衣服捏他。“那今天干嘛呀…”
“带你去见我爸。”方青何其实本来没这个打算，但是他觉得早晚要做的事，不如直接说明白好，而且，头天晚上见到方岸卓，总是让他有些不安。
他当时就给方岩卓发短信了，对方的回复很简单，“知道了。有空当面谈。”
林隐最不喜欢他皱眉头，便抱着他的脑袋在他眉间亲了一口，“我无所谓啊，你要是不想去就不去…”
“不是这个…”方青何抬眼看着他，“你不觉得最近安静过头了么？我不明白，”他一边收拾一边说道：“如果方岸卓知道你和我都在这边，应该不太可能老实离得那么远看着。我一方面是带你去见方岩卓，一方面我也看看他知道些什么…”他刻意不要皱眉毛，但是不太成功，林隐还在看着他。“换衣服快…”
“哦。”林隐点点头，又来了，他想道，不管前一秒有多开心，但凡提到方岸卓，他脸上就不可能有笑模样…
不管怎么说，也是第一次见方青何的父亲，林隐仔细想了一下，拿出了一件挺正式的长袖衬衫。方青何摇摇头，“不用那么正式…”他说着在林隐这边衣柜扒拉了几下，拿出一件短袖，配了一条牛仔裤。“帅给我看就行了，不用管别人…”然后亲了他一下，先下了楼。
林隐一边笑，一边换衣服。又是情侣装啊，他想道，幸好他也喜欢。
他们到的时候，是伯伯开的门，他最近好像常在。也正常，方岩卓腿脚一直没恢复好。但方岩卓出去了，不在—他明明说过了要来。
无所谓了，方青何点点头，“我们在车里等…”
林隐当着伯伯没说什么，坐在车里才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在车里等啊？这不是你家吗？”
“从我妈死那天就不是了…”方青何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就是这种提起切肤之痛都能一脸漠然的习惯，更让林隐难受。“而且一会儿进去你就知道了，”方青何说道，“那房子里一股压抑的死气，我每次进去都觉得呼吸困难。”他就算这会儿坐在车里，目光所及之处是这扇大门，都已经有这种感觉了，他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肋骨，“也是挺神的…”
林隐紧张地看着他，方青何这会儿靠在椅背上，一边按着自己的肋骨，一边试着调整呼吸。林隐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揪心地握着他的手，连有人走近都没发现。方青何却感觉到了，他坐直了，眼神凌厉地往林隐那边一扫，除了握着林隐的手没松，整个人都好像一支随时准备离弦的箭。林隐这才知道他不是在看自己，也转过头，后视镜里远远出现了一个中年男人。
林隐的第一反应是，气质真好，就算腿脚不太方便也没有颓态，反而是一种很干净傲气的姿态，但是，他想—没有老师帅。不过他随即觉得自己很好笑，就算是好莱坞最帅大叔来说是方青何的爸爸，林隐恐怕也是觉得身边的人就算老到满脸褶子，也比他们帅。而随着这人的走近，林隐不仅把这人从毫不做作的短发，到笔挺的衬衫长裤，身姿和五官在心里夸了个遍，也同时意识到，他他他他…他见过这个人。
他们这时候已经下了车，方岩卓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微微笑着，“真是不好意思。看老张他们下棋看住了，久等了。快进来…”
好正式的措辞，林隐想。但方青何没说话，他就只是笑着应声。
伯伯开了门把人都迎到客厅。虽然这个小别墅建筑不太新，但里面一看就是讲究人家用心爱护和保存的。是一种简单的中式风格，从外面是看不出客厅有这么大的，光线很充足，分区也挺合理。反正林隐是没有感觉到什么死气，他还很喜欢墙上挂的几幅字，不是那种花开富贵的风格，多数是笔力苍劲的书法。
方岩卓让了座，自己也坐下了。看林隐盯着一副字看得入神，便笑着开口道：“小何的爷爷写的，看得懂吗？”
方青何皱眉，没等林隐开口，就简单介绍道：“爸，这是林隐，我跟您说过了；林隐，这是我爸，方岩卓；”然后他朝开门那人那边道，“这是伯伯，常年在家的。”
林隐这才站起来跟勉强欠起身来的方岩卓握了握手。“方伯伯，我…我那个…我们是不是…”
方青何困惑地看了他一眼。
方岩卓接过他的话，“对，我们见过一次。”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礼物（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