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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番外 (七)美好生活 “教授清风 ...

  •   事情都过去了,爱哭的小姑娘从东部的大学给他们发自拍。可说起这事还是会有些不爽,“一直没来得及告诉你,德瑞克和他的那个副手,泄露集团的机密给这家公司,有几年了。”他摇摇头,“怎么可能不生气…”
      林隐一拍咖啡桌,“混蛋!我要告他!现在就跟艾玛联系!”说着就要站起来,被一直拉着的手拽回来了,人直接摔进怀里。
      “这么晚了,明天再说。”方青何一秒转换语气,“宝贝儿,这几天也没少你的,怎么那么馋?”他凑近了看林隐果然就泛红的下眼睑和迅速染色的脸蛋,“刚才想到什么了?”
      有的人吧,年轻的时候正得发邪,年龄上来点反而越来越妖。方青何向来对林隐的小念头手拿把掐,这会儿有心挑逗,那甭管董事长还是大和尚,都得一秒投降。
      林隐想把他衣服撕了,被按住了手。
      把人带去董事长办公室,虽然公司一个人都没,但也严严实实上了锁拉了帘子才继续,“你这间没别人来,”还是很有原则的某人说道,“扣子崩掉了也不怕…”
      都这么说了,那不撕一个也是可惜。很漂亮的衬衫滑落,质量很好的扣子拍上巨大的落地窗,啪啪啪的砸林隐脑子里仅剩的那根弦。把人压在桌子上,自己什么都不脱,“教授清风明月,总裁杀伐决断,但我要他这样。”方青何都认命地把头埋下去了,这人多此一举来了一句,“老师,行吗?”
      “别逼我揍你。”果然不管在哪里,或者什么姿势,教授或者总裁都可以是很霸道的。
      林隐凑到他耳边,“那怎么是你趴着?”
      今晚好像还是董事长更霸道一点。
      当然了,霸道完了趁人还在洗澡的时候打扫也是任劳任怨。
      “这么慢,青何。”幸好林隐在这放了运动服,不然得披窗帘回去,“我是不是,”声音小得听不到,“弄疼你了?”
      “还好。”总裁话不能太多,哪有话痨的总裁。
      但董事长知道还好其实就是不好,于是钻他怀里哼唧,“呜!对不起老师!我太激动了!对不起!”本来这里就没能用的东西,只能勉强凑合,他明明知道…
      “宝贝儿,玩儿的事,轻松一点。”他说过好几次这个话了,但没办法,林隐真的是很容易激动。把人抱住,“你不是试了一次?能有什么?”
      是的,林隐试了一次。结婚的时候。他其实想了很久,也真的想要他以这种方式拥有自己。
      但提出来的时候很温柔的爱人坚决拒绝。而林隐坚决不妥协。
      胆子很大的年轻人甚至想自己给自己准备好。然而脸红得都要滴出血了,浑身是汗也没进展。
      方青何实在看不下去,握了他的手腕接管,从第一秒就开始哭,哭到最后一秒,加额外小半个小时。方青何当然知道他,不是难受,但刚开始又羞又怕,后来,还有别的—也不是第一次了。
      一边抽泣,一边抱着不松手,“我…我喜欢的!你,你是不是…是不是练过啊?!”说着,哭得更凶了。
      好命苦,方青何想,只顾着担心了,根本不好玩,还要被问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但至少,很容易激动的小孩儿根本不需要他碰,自己直接兴奋得乱七八糟。
      林隐想起来这件事,就会羞红了脸。“老师,你,你那样超级…性感,”他不由自主地吞口水,“还,还想要的话,我都,都给你的…”
      可饶了他吧,方青何揉揉那装满了古怪念头的脑瓜,拿了林隐收拾好的衣服裤子的残骸拉起人往外面走,“林隐,你知道我当时想什么吗?”
      “很感动?很开心?为拥有我这样的爱人而感到满足?”
      跟他本来准备的答案对不上,但还是笑了,“我每天都这么觉得,每天都很感动,很开心,为拥有你而感到无比满足。但是,”他叹息着,眼眸在林隐身上温柔地来回扫过,“看见你那样哭会很难过。”他低下头,“害怕的时候,隐儿是会那样哭的…”在拳馆意识模糊的时候就听到,又在医院听了好多天,连那天不舒服的时候也是,再也不想听见。
      大半夜的电梯来的快也下得快,两人今天也不是一起来上班的,所以还得分开走,林隐低着头沉默了这么会儿,也让人把自己先送上车。终于红着眼睛抬起脸来,但是笑着,“我爱你。”
      俯身吻住他,“我也爱你。”
      又过了两天开开心心上班的董事长看着桌子上整整齐齐摆了清洁工阿姨捡起来的扣子,又红了脸。那扣子好像一排省略号,诉说着阿姨的无语。
      林隐都快把东西扔垃圾桶了,手一紧又握住了,左右看看,没什么可用的东西,拿了一根别针掰直了,把扣子一颗颗穿好。他要留着—被他赋予故事的所有东西,都是宝贝。
      集团的调整还没做完,何况还有收购的目标,方青何还是停了教职一年,和林隐在加州专心把事情做好。有些事快不了。
      但没想到会待那么久,所以刚开始只是把小珍珠和金豆豆交给朋友们带,可不到两个月小珍珠就病了,带到医院检查竟然说是有点抑郁。他们以前都不知道小狗还会抑郁。
      医生说可能是觉得被抛弃了,给林隐心疼得不行,自己回去把一双儿女接到美国。小珍珠刚开始是高兴,后来就是生气,家里的东西都咬一遍,刚哄好,金豆豆又病了,这回医生说是对美国的这种草花粉过敏。
      可是林隐就算把自己家的草全换了,也还是没用,加州到处是这种草,一年四季也都不可能没有花粉,小狗就得吃药,还蔫蔫的。于是待了不到一个月,又给送回去。
      这次不敢再让朋友们看,林隐和方青何就能远程就远程,能轮着来就轮着来,一个人陪狗,远程工作,另一个人在总部。忙得好像又回到了那时候远距离的日子。
      深秋,集团的整顿终于看见些成效。艾玛的调查也结束了,如果顺利的话,收购会从新年开始。
      季云开帮他们去香港查了帐以后,又在国内尽量帮他们把外包的审查程序排了一遍雷。卫言这次再去正是要把这些工作的收尾工作弄完,然后大家就一起回来。方青何在那边待的时间最长,以后可能寒暑假也都得赔进去。但他说自己反正也是闲不住的人,先这么几年看看。
      知道林隐会心疼他辛苦,就天天开玩笑说当总裁还挺新鲜,再玩几年过过瘾。当然了,之前只是挂名的title也正式上任。
      林隐之前有按自己的想法做了一个小公司,算是一个提供侦探服务的入口平台,人不多,但挺有意思的,他决定虽然暂时不做现场调查,这个公司还是留着,张全义退休了,但不介意在他的平台上撑场子。
      所以他平时就准备跟些不大的案子,远程管理集团事务,寒暑假也跟着跑一跑,唯一放心不下就是小狗。
      于是他心生一计。
      “卫言我们这次去美国也就一个星期,很快就回来了。以后我和老师定期去,希望不会再有这种破事儿。”林隐在给季云开和卫言打电话,“云开,你来我家住一周等我们回来呗,顺便带带你干女儿。”
      他这话没说完,电话就断了,林隐喂了半天,莫名其妙地转了几圈,正准备回拨,方青何的短信先到了,“云开不能养狗。”
      这是什么意思,“他不能养狗?我怎么觉得他挺会养的?”不光是小珍珠,林隐在海南见他跟完全不认识的挺吓人的大狗玩儿得也很好。那狗当时跑脱了绳子,追着一个小狗就要咬,要不是他,可能那小狗要遭殃。但是没过一会儿就在他手里打滚翻肚皮了。
      方青何不知道怎么说。就算他现在不是季云开的心理咨询师,这也属于要保密的信息,所以只能含糊其辞,可还没张嘴,“等一下青何,云开又打回来…”
      方青何根本来不及阻止。
      “我…”电话那边犹豫了一下,“得先试试才能知道行不行。”
      “怎么试?”林隐不太明白。
      “我和卫言提前去一两天就行;不行我就得回家—你计划好。只不过这样的话,不一定给你省事…”
      都是为了小珍珠和金豆豆,就算不一定省事也要试试。林隐毫不犹豫,“试几天都行。”
      这好像真的是个挺大的工程,季云开来之前就得先跟他现在的心理咨询师,也就是方青何的导师进行了很多期诊疗,来的时候卫言也一秒不松地盯着,还一会儿就紧张地问他觉得怎么样。
      但季云开好像还好。没有出现什么让林隐觉得有任何需要格外注意的情况。他只是觉得小珍珠尾巴快摇成螺旋桨,也快要把那两个按钮给按爆了。
      但方青何跟他的导师商量了一下,还是提议,请专人每天来遛狗。给出的原因是:遛狗的时候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比较多。
      意外情况?遛狗能有什么意外情况?就算真的有意外,他们真的需要担心这个人?他拿几个啤酒瓶盖儿都能砸晕一帮一百六十到一百八十斤/厘米的猥琐社会男—林隐不是编的,一年前他亲眼所见。那天晚上他俩作为没有工作催命的闲人去外面吃烧烤,回来的时候也很晚了,第二天才聊起来。
      当时林隐没领会到好朋友脸上的苦笑是什么意思,讲得很嗨皮。
      …我说呢,正精神地拉着小姑娘耍流氓呢,啪唧就晕了,一个接一个地晕,晕了三个,跑了两个—也没跑掉,一个凳子飞过去砸成了一大坨。不光在最关键的时刻自动排队晕了,脑门上还都突然出现了个带花纹儿的封印。林隐装模作样地感叹,你魔法哪儿学的,霍格沃…茨…哪个…学院…
      可他没说完方青何就一脸严肃站起来了。林隐随着他的动作抬头,声音消失在空气里。林隐太了解—这是出大事才会出现的反应,他往这人脸上看去,有很多担心,还有点…生气。但是为什么?
      再看卫言,早就坐直了目不转睛地盯着身边的人,手也在膝盖上攥成了拳。
      没人说话,季云开便也站起来笑了一下,“方教授,麻烦了。”然后很自觉地跟着往书房去。
      卫言当时看着那关上的门跟自己很严肃地说,“下次直接报警。”
      林隐很郁闷,“我是报警的,都按了通话键了,那几个人不是就晕了么,电话没有魔法快,卫言,这不能赖我。”他补充,“而且接通了的,警察十几分钟以后来了呀,人都带走了。”
      “云开用的右手还是左手?”
      林隐仔细回忆了一下,“左手。”他皱眉看着卫言,“这重要吗?”
      可卫言没再说话,直到过了一会儿方青何出来叫他。一向桀骜的大律师谦卑点头,“方教授。”
      他们好久没有这样称呼过青何,林隐呆呆地看着。
      问小珍珠和金豆豆,他俩也不知道,但都很配合地坐在爸爸身边望着书房的门等。
      “我知道。”林隐终于听见爱人的声音,一个小时已经过去了,“稍等…”然后他探身出来,“林隐,你不是说晚上吃龙虾?”随着这话,季云开也出来了。
      林隐知道是什么意思,“啊,对!也该开始准备了。”他说,“云开,来帮我。”
      季云开很善解人意,跟着林隐进厨房,摆弄林隐给他的叶子,“别看啦,没什么大事。”他斟酌了一下,“也别讲的真跟魔法似的,喝得烂醉的人本来就摇摇欲坠的,那瓶盖不过轻轻戳一指头的力度。”
      林隐很乖觉,“哦…”但心里一点儿也没信,那么简单的话女孩子还怕什么,都去戳一指头好了。他想的不错,后来方青何跟他说了,力道不大,但直奔面门,要让那人看得见,但不伤要害。不光要有准头,还得看准时机,那些个露肚皮的花白胖子要是那个瞬间重心往前,十个瓶盖也不好使。结论是,没几个人做得到。
      “你说,”朋友没有看他,“如果我不插手,警察来的时候,那两个小姑娘是什么情况?”
      林隐想起薛文,“会受到伤害,就算不严重,就算不是身体上的。”
      “你知道不会很严重的,而且有别的办法—警察来得不算慢。”季云开慢悠悠地说,“方教…青何他,还有卫言,还有我现在的心理指导,都强烈建议我不要参与任何形式的冲突。我也答应过的。”他耸耸肩,“他们说得对,生活中的冲突有时候并不一定非要用最有效率的方式。我有时候是…”他斟酌了一下,决定用最诚实的方式,也坦然看向朋友,“应激反应。所以虽然看起来没什么,青何也要知道我有没有失控,或者失控到什么程度,对结果有多少把握和预判。最近开始新的疗法,有时候确实感觉不太好,让他费神了。”
      他抬眼看了林隐一秒,这人好像仍然非常担心。于是接着交代,“扔第一个瓶盖儿的时候,是真的没考虑好,就算不是失控,也差不多了。比如,你当时拉我了吗?我听你说才知道。”看林隐点头,就有些无力地垂下眼睛,“我完全不记得。但后面考虑了的…”他清清嗓子,“那时候想起来最好不要打架,何况你也在。但他们已经看见我们了。”
      “可是你选择了瓶盖,而不是瓶子…”
      “青何也问了这个,”季云开歪了头,“有时候感觉你是青何养大的。”
      看林隐琢磨了一阵,又赞同地点头笑起来,才接着道,“是,我选择了瓶盖,用了左手。”他懒懒地掀掀眼皮,没继续说下去。算是有进步吧,没把人打死就是他的进步。
      可林隐觉得这也太严格了,“那这就是有意识的选择了可控的方式啊,他们连皮儿都没破!—摔倒的不算!在那个情境下因为非常专注而没有注意到周边情况不也挺正常吗?”
      “嗯,一般来说是这样…”
      林隐明白了。差点忘了,季云开确实不“一般”,可他非凡的优秀现在是用来规束和要求他的枷锁。
      “就算是这样,这也是新疗法的副作用,是应激反应,又不是你的错!”
      “诺亚…”知道朋友在为自己鸣不平,当然很感动,于是语气软软的,“对错很多时候不是唯一的评判标准,在不同的维度或者角度下甚至无法绝对,更不能让结果称心如意。这一课我学得已经很难…”感觉林隐要哭了,话音一转,“本来青何不用加班的,你也不用这么早开始准备食材,不是吗?”
      林隐知道他为什么开玩笑,甩甩脑袋,也调整一下情绪,“这就是你们都说的‘老师把我保护得很好’的原因。我知道,对我来说,没有很多灰色地带,留给我的问题,大多数非黑即白,很好选择。”
      他拍拍朋友的手臂,“哎,云开,虽然跟你的情况完全不同,但给你讲个好玩的事吧!我小时候,嘿,我跟你说你不要告诉别人啊,现在想想是挺丢脸的…”
      林隐把那时候在树林里找人和自己去调查被抓走的事略略说了一点,“…老师很生气,说再自己去做危险的事就要揍我。他很担心的时候,是会有些烦躁的,”林隐突然想到,“哎,你不会怪他吧。”
      季云开丢开手里的菜,靠着墙看着他,好像有些烦恼,但还带着清楚的笑意,“我没有这么不识好歹吧…”
      林隐也笑,“要我说,你有点太识好歹了。对你好一点,你就生怕还不上,布朗这么大个案子卫言没有收钱,我当然知道为什么。所以是我问得不好,你其实很了解青何。可我还要多说一句,他对你真的特别好啊云开,有时候我都很羡慕。你这个新疗法开始之前他跟他导师商量了好多轮会议!感觉他导师都快跟他断绝关系啦!”他皱皱鼻子,“还没有谁让我有过这种感觉呢…”
      季云开知道这是实话,于是抱歉地笑笑,重新拿起那根被他弄得蔫儿了吧唧的菜,“我信任他,大概除了卫言和周怡,我不会再把这个词用在除了你们以外的很多人身上。而这种信任,在我不了解他的时候,就已经慢慢产生了。林隐,那时候,遇到他以前,真的很绝望。”他坦诚地说,其实也不是第一次说了,“普通的诊疗,对我没有什么用。所以他跟我说的话,比如不要去做危险的事,避免冲突,看来有些严苛,但像你说的,他全面考量过,设身处地为我想过—我很想尽力做到。只是,这么简单的五岁小孩子都会的事我却觉得很困难。”他仰起头,缓缓呼出一口气,“有时候,是做了才知道想后果;有时候,在我看来根本不算危险,要卫言或者青何一步一步把可能产生的问题说明白了摆在我面前。”
      “至于他担心和生气,有他作为朋友的在意,也有我,嗯…没有想主动讨论这件事的态度。你也知道,现在虽然主要诊疗是他导师在做,但他也还是操心,刚才也是一直在写很详细的记录。”他拿着那根菜甩了两下,“怪破坏气氛的,我就想回家再说呗…”
      两个人都笑了,林隐觉得这有点像自己小时候惹了麻烦之后有点怕他失望的感觉。然后想了想,笑容也消失了,“嗨,他说的挺好,自己也不是都做得到啊。他年轻的时候自己做的事不危险?而且他一边不让我做危险的事,一边自己做危险的事。很差劲呢!”
      林隐抱怨着,但还是化作一声叹息,“但他知道我当时有多伤心,就再也没那样过了。云开,一次都没有。并不是没有遇过这种乱七八糟的事啊,走在街上哪有天天都是遇好人好事的道理,能帮忙也不会干看着的,但是都采取最稳妥的办法。有一次遇到一个被家暴的女孩子,她那个暴力狂老公都追上来了,警察都不管;还有一次他和一个老教授去出差碰到打劫的哎,也不能自己跑掉吧…”
      季云开一边摆弄那些菜叶子一边安静地听。林隐讲完故事,看看紧闭的办公室的门,“卫言刚才只顾着盯着门看了,云开,我跟他说话都不带听见的,可我家书房门上连个把手都没有…”
      卫言出来得很快,只是看着比刚才神色还复杂一些。季云开擦擦手,“诺亚,实话说吧,我根本不知道我对这根菜做了什么,但它看起来不能吃了。”
      林隐早看出来了,“你欠我两毛五,快离开我的地盘!”
      季云开把那菜扔进垃圾桶,轻轻道声谢,快步走向卫言。“卫言。”他笑着看面前的人,拉了一下他的手臂,“来。”
      卫言仍是没说话,但跟在身后去了客房。楼梯还没上一半就扣住季云开背在身后的手掌。
      方青何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龙虾们呢?”
      林隐带着大手套举起一只,“这里!”已经不能挥舞很气派的大爪子了。
      方青何皱皱鼻子,往后退了一步,“问错了,我不是来看它们的。”
      林隐把那玩意儿一扔,还往外看一眼,放轻声音,“老师,云开没事呀,你倒是看着挺可怕。如果不是他,说不定要再来两个薛文。”
      “在警察赶来的这十分钟内?我保留意见,但也承认这个可能性。但就算你们只是用语言干涉,也至少可以拖住一些时候的,两个平均身高一米九的人应该还是有些威慑力;还有店家,还有服务员,还有别的客人—虽然人少。可做的事很多,林隐,你恐怕比我还清楚。”他叹口气,“但至少是没有直接的肢体接触。”
      方青何说,“其实,如果不是因为担心他的精神状况,我会说’干得漂亮’;因为我也会担心那两个女孩真的受到什么伤害。所以我没有说这事做得不对或不好,林隐,我只是记录一下事件本身,云开自己对这个事情的判断和这件事对他的影响。后续还是给我导师做。你也看出来了吧,他这次来情绪不是特别好,是精神状态的直接呈现。”
      林隐点头,第一天来他就发现了。甚至小珍珠都有点感应呢,林隐想着。狗狗一直把最喜欢的玩具叼给他,连最喜欢的零食,都是季云开喂才肯吃,还一直做出舔舐的安慰动作。
      “云开专门告诉我这事可以告诉你,所以我多说两句,你们俩刚才也聊了。你记得他们婚礼以后的那个跑到他们家的疯子吗?划伤卫言的那个邪教跟踪狂?”
      林隐当然记得,他们后来搬家也是因为奇奇怪怪的人络绎不绝。于是又点头。
      “云开当时就是应激反应下的行为,要不是卫言长期跟他一起做诊疗和冥想,知道怎么劝,那人可能活不了的。一个一米七几的拿着刀的正常体型的男性,跟他接触一分钟之内胳膊被卸掉还差点被捏断脖子,这是什么概念,万一真的产生最坏的结果怎么办…你敢想吗?”
      林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还有,当时卫言已经拉住他右手…”方青何看着林隐的表情笑了一下,“最后,很容易被忽视的,当时那人脖子上虽然有指印,但全身上下包括凶器,均提取指纹失败。”
      林隐真的打了个抖。
      方青何叹口气继续说道,“当然了,伤的是卫言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刺激,但,都不可掉以轻心。儿童,女性,朋友和爱人,是云开习惯性保护的对象,而他一旦进入那个状态…”方青何想了一下,“那是极端状态,林隐。”
      林隐听得头皮发麻,可自己这个朋友平时连生气都不会,最多开开玩笑,他的情绪对卫言也都是很克制,“云开他,杀过很多人吗?”他不自觉地问,随后才意识到这是一句傻话。
      方青何当然没有回答。但他微微歪了头看向爱人,不带任何倾向性地问,“答案会对你产生影响吗?”
      林隐仔细思考了一下。“我想不会。老师,云开是你跟我说过的那些拿枪的人,就我了解的新闻上的只言片语和后来从他那里知道的点点滴滴,我其实知道答案。那又怎么样呢,只能说明他,嗯,很厉害。包括,你作为最了解他的过去的人之一,放心地让他成为我们最亲密的朋友,还从来都鼓励我跟他一起玩来看,想必不能用那些事判定他的人品,而是应该用来判定他的能力。嗨,我认识他这么久,我也看得出来啊!我相信他,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我相信我不会因为那些去评判他或者害怕他,更不会刺激他伤害他。如果真的更深入地了解他经历的一切,我恐怕会,嗯,更理解他的辛苦。”
      方青何带着一种骄傲的眼神看着他,“跟我们诺亚做朋友多幸福啊。”他叹道,眼睛盈满笑意。“呐,所以你作为他的朋友得知道的是,昨天这种事,看着挺小,但他有没有事这个判断,不好太早下。尤其是,我导师现在用了更进一步的相对激进的疗法,决心把之前云开忘掉的一些事挖出来,这一步很难,林隐,说是残忍也不为过。”他重重叹气。
      “那为什么要做?!”林隐很生气,转念一想,“效果会很好吗?”
      “既然给我导师做,效果是几乎可以保证的。下个月他就要来北京两个月,也是相当重视了。我不是盲目信他,我确实也同意。”他艰难地说完,“只是这些刺激有时候会在短时间内显现为副作用,我们得知道,这事是不是新疗法的副作用,才能更好的控制进度。这也是为什么我现在做不了他的心理咨询—关心则乱,我不忍心,会过于保守。”
      林隐明白,“我听他说那一点都要怪你们不近人情!也太严格了!”
      方青何也苦笑着摇头,“所以啊,现在这种疗法下,他会很辛苦,可以想象,不用多说。所以原则很简单:避免冲突。这对于云开来说,非常重要;在这个阶段,非常非常关键。关系到他的精神健康和恢复,关系到他的生活质量,关系到他们以后的人生和幸福,甚至云开的寿命。你没有见过云开发病的时候,你也没有见过卫言跟他一起经历那些的时候…”方青何皱起眉,“你不会想看到任何人经历那种痛苦的,一遍又一遍,但是无能为力…”他深深叹气,“何况还是你在乎的朋友。”
      林隐在他的话语中想到那个失眠的夜晚,方青何也是,“所以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也要慎重。”
      这话很严重。林隐停了动作使劲儿点头,“明白了老师,我们一起帮他。我想帮他。”
      “好。”方青何笑着揉他的脑袋。“也不要吓到了,云开情况还是不错,新疗法虽然辛苦些也暂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的发病,这次也是几秒之内就能控制,换个人是做不到的。反正我和导师都没有见过。所以隐儿也不用太担心,嗯?”
      然后往后蹭了一步,嘴里却是说,“龙虾的肢解工作,需要我帮忙吗?”
      “好呀。”林隐眨眨眼睛,看着人有些失落的站回来了,也开始挽袖子,“我刚才没看够,把方教授叫出来陪我,他好迷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番外 (七)美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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