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月周期》北戈败

2、第二章 其实凛

　　其实凛弋和无限影很早就见过面，只是前八次无限影都只是纯粹的一团黑影，祂不说话，凛弋也只能凭祂的形状变化来判断祂大概的心情。
　　而且前八次的斩杀行动中，无限影行动迅疾，比凛弋还快。常常是一来就循着将杀之人的气息，到对方的位置钳制住将杀之人，然后给凛弋留一个穿越圈，凛弋直接过来将那人刺杀就好了。
　　凛弋的月渐相是由一轮弯月，逐渐变成一个圆满的月亮，只有完成这次斩杀，她的月亮才算是真正的圆满，她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活生生的人。

　　“不好意思，我来了。”是那个小影子的声音。
　　起初凛弋和无限影都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下一秒，无限影就看见自己的空间边缘有刺一般的影块贯穿。祂很久没有醒来了，自然也不太清楚对方此举的用意，只能感觉到不痛不痒。
　　那些影块缓缓贯穿空间边界，随后像是收到的控制突然加强，无限影看到它们硬挺了起来，刺头逐渐变得更加尖锐随后——瞄准了凛弋。
　　“这些是影块，穿过你的身躯你自然不会有什么感觉，但她呢？”声音贱兮兮的，仿佛志在必得。
　　下一秒，所有的影块言出法随，向凛弋疾速刺去——
　　刹那间，一声巨大的砰砸声传来。
　　“竟然让你跑了。”
　　凛弋完完整整地出现在了无限影身旁。当时无限影给凛弋开了个穿越圈，凛弋反应极快，很快就钻入圈中，逃过一劫。
　　“凛弋，拿你的剑出来，我给你沾点影血，让祂也疼一下。”
　　影血并非是影子的血，而是影子的宿敌，普通的物理攻击都不会有太大的痛觉，但影血绝对可以让影子痛不欲生。影血由影子的痛苦凝结而成，同时又带给影子痛苦。
　　无限影没有丝毫犹豫，凛弋看到祂身旁凝结出一团血红的，还在扭曲变形的影血。凛弋也拔出了剑，示意无限影她准备好了。
　　小影子却怕了凛弋和无限影被一股力量瞬间排斥了出去，两人再一次出现在了林子里。
　　好草率。

　　“祂已经跑了。”无限影还不忘拍拍身上的灰尘，“要追吗？”
　　“不了。”凛弋摇了摇头。
　　“就是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偷我们的船是吧！”一道年迈且略显沙哑的声音传来，来人火气不小，指着两人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发颤，像是要把凛弋和无限影生生地活剥。只是他戴着面具，无法看到他具体的神情，但凛弋猜，一定都扭曲得不成样子了吧。
　　“老人家，这不是棺材吗，怎么会是你的船呢？”凛弋冷静地与对方沟通，“而且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们偷了你们的东西？”
　　“你们长长见识吧，这个棺材就是我的船，棺灵湖听过没？你们自己去看看那里的船，看看是不是和现在你们面前的这个一模一样。我就说怎么清点的时候少了一条船，原来是在这里。”老人家似乎还很不耐烦，“这个船只有影子才能掌舵、使它运动，你旁边这个不是影子？依我看，你们就是一伙的！”
　　“哎呀，我终于出来了，那两个应该都走了吧。”是那个小影子的声音，祂正趴在棺材的边缘框上，一脸疲惫。
　　“啊呀呀，你看我说什么。都从里面爬出来了还嘴硬，你们同伙还不少啊，怪不得胆子这么大！”说罢，老人家掏出两根锁链一般环环相扣的纯白物体。两个环在他的驱动下迅速向两个影子飞去，直接钻入影子的内部。两个影子的表情和动作看上去都十分不好受，祂们剧烈挣扎，呐喊声死死地拉扯着凛弋的心。此时虽然没有疼痛共享，但凛弋也无法保持原态。
　　完全不给解释的余地。
　　“你做什么？！”凛弋果断拔剑，快步上前，将剑抵住老人家的脖子，“你是不是不怕死？”
　　“我怕什么？”对方不紧不慢，像是笃定了凛弋不会轻举妄动，“你看看祂们体内的东西，应该很明显吧，祂们现在是在我的手上。你对我发号施令，真的有用吗？我可以随时让他们疼一点、再疼一点，慢慢折磨或者直接斩杀，这些都取决于我。现在这种情况下，该放平姿态的，应该是你吧。”老头沧桑的手在凛弋的剑上摩挲，嘴角扯起一道肆意的笑。
　　凛弋心有不甘，却还是缓缓放下了剑。
　　“是个聪明人。好了，现在你们两个，把我的船给我拖回棺灵湖。至于你嘛，就陪着祂们吧。”老爷子手一挥，将束缚松了些，两个无限影得以喘息片刻，但祂们的形状还是被迫维持在一个类似人的较规则形状中。

　　棺灵湖本来是一条连名字都没有的湖，周边人靠着世世代代做棺材的手艺苟活。但不知何时一个谣言出现，它说棺灵湖中央一点的地方有一道结界，进入结界后可以与神明签订契约。但只有部分幸运的人可以签订成功，剩下那部分人则为签订成功的人付出自己的生命。
　　这个谣言一传出，许多将死之人都愿意来碰碰自己的运气，反正结果最差也就是死了。后来真的有人明明濒临死亡却得以生还的事件出现，于是更吸引来了不少的生命赌徒。
　　但就是这样，牺牲的人愈来愈多，湖底下竟然凭空生出了乱窜的荧绿色不甘之徒。祂们承载了在上一具躯体里的痛苦与悲伤，灵魂就以这样的形式游荡于湖水之中。
　　湖边的居民开始处于一种窘迫的境界，他们既要靠着划船的生意养家糊口，又看着湖中的怨魂心里隐隐不安、日夜辗转反侧。随后居民中有一人不知从哪请来了一位大师，本以为真的可以解决一点大家心中是恐惧与不安。
　　但这所谓大师并非善类，只是在看到这片湖后一直惊呼，“好啊！好啊！”随后告诉居民，关于他们的恐惧与不安，他已想好方式化解，让大家伙稍安勿躁，静心等候。
　　次日，大师带了一大捆纯白链状的锁链，又招呼了几个人手，说是去狩猎。回来时，大师和众人领着被锁链捆住的一串黑色人状东西，那些东西就是影子。
　　大师告诉居民们，这些影子可以驱动从而驾驶棺材，这样一来就大大地节省了人力，同时居民们做的棺材便可以船的方式行于湖水之上。这样一来，这片湖在那些求生之人心中的地位更具有权威性，他们更相信这片湖可以救自己的命。
　　牺牲之人，直接就住入了棺材，棺材这下也不缺顾客了。
　　“大家听我说，你们心里的恐惧和害怕纯属是因为你们赚得还不够多。你们想想，同样的环境，现在你们可以赚的钱更多了，你们之前遭受的苦难都配不上你们的收入，所以你们才不安，你们其实是为自己的处境感到不安，明白了吗？”这是大师的原话，他说得慷慨激昂，像是当时所有人的救世主，以这些行动为他们洗去身上的泥泞。
　　当时湖边居民没有一个人不称赞这位大师，大师临走时他们还热情地将他拥住，滔滔不绝地表达着自己的感激之情。
　　在这位大师的引导下，湖上开始了“影运棺”的行动，湖甚至也因此得名为“棺灵湖”。
　　湖边人的生意越发火爆，可以说基本是供不应求。这时大师再次出山，说开始施行限额管制，每天限定一定的可乘棺数量。在这种制约的控制下，人果然越来越多，真正地变成了供不应求。后来大师又出了一计：可以加钱走快速通道，加得钱越多越快到自己。湖边生意迅速翻涨。
　　那些人太怕死了，他们的钱太好得了。
　　湖边那些人是这么想的。
　　掌舵的是影子，人在湖边监管祂们，他们自然不累，可影子想喘息都不得。湖边上的人光是想想自己赚的钱都笑得睁不开眼，又怎么看得见影子的累。

　　“我终于等到你了。”传来的声音宏大，听上去实在庄严，不容侵犯。
　　“这不是那些将死之徒赌博的地方吗，叫我来这里干什么？”男声带了些许质疑，他一路上过来都是以鄙视的目光看待这些寻生路的疯子的。可能在这些疯子眼里，自己也是他们的同胞，和他们没什么两样。光是想到这里，漪林就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不适感。
　　“哈哈哈，开什么玩笑。你自己想想，你难道不是你口中的将死之徒吗？”哉的声音由庄严转为日常，像是朋友间的调侃。
　　“那不一样，他们是主动来的，我是被你叫过来的，那能一样吗？”漪林摆了摆手，对对方的说法表示很不满。
　　“太离谱了，到底是哪里传出去的，说我这里可以起死回生？！我本来休息得好好的，平时饿了抓几个迷路的魂吃一下就好了，怎么现在一群人抢着赶着要来给我送吃的？！我本来都说好要减肥了。”对方的声音很无奈，又带了些愤怒，“吃不完的灵魂我都放在湖底下让他们游，想着可以吓一吓来的人，结果怎么人还越来越多了？！不行这太离谱了！这怎么像话呢？总是私闯我的小世界，害得人家一点隐私感都没有。”哉的声音逐渐变得委屈，含情脉脉地看着漪林。

作者有话说

　　其实哉大概的形态我还没想好，容我今天考量一下。2026.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