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月周期》北戈败

10、第十章 赶路

　　氿眼的生意惨淡了这么久，竟然还有顾客来找上门，祂心里还是不由得升起一些波澜。
　　“我们只剩一种套餐了。”氿眼指了指雾都和知音，“呐。”
　　话音刚落，知音将头缓缓转向雾都，“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东西在震？”知音的声音支支吾吾的，雾都差点以为祂傻了：
　　“什么东西？”
　　“哦，不好意思。”知音的手抚摸过眼睛，“刚刚我的瞳孔地震了。”说过后，知音的眼睛定定地盯着前方的空地，没有任何表情，也不吱声了。
　　听上去很平静，实则是没招了。
　　“什么意思，为什么指我们？”雾都理解了知音的意思，将视线投向氿眼，“我以为你还有存货呢？”
　　雾都这里说的“存货”，也就是保护买保险的人的祂物，类似保镖一般的存在。这类祂物不太寻常，平时属于手无缚鸡之力的存在，但当有保险这一类契约出现的时候，祂们才能拥有实实在在的力量。
　　人手这一方面一直是氿眼来处理的，平时雾都和知音只负责接待和发传单之类的打杂业务。
　　“字面意思啊，我没人手了，只能寄希望于你们两位心腹上了。”氿眼说着，还朝雾都那边wink了一下。
　　雾都一看氿眼的眼神就知道，这氿眼指定没安什么好心。
　　“可以，就我们几个，待会儿我去付钱。”哉点头，回头看了那两人一影，“怎么样，这样足以证明我的诚意了吧？”
　　两人一影齐刷刷点头。
　　“好，那你跟我来这边付钱吧。”氿眼一脸恭维模样，这是一副雾都和知音都见怪不怪的样子。

　　“这是引索珠，我给你们每人发一颗。拿到手之后，将珠子放在手心，然后双手合十。”氿眼往每人手中放了一颗指甲盖左右大小的珠子，行动有条不紊，“然后闭上眼睛，和我念一段话。”
　　氿眼看着眼前人都闭上了眼睛，又停顿了一会儿，“必须一字不差，心里念也可以。听好了：氿眼最帅，氿眼最帅，氿眼最帅。”
　　“你这……是正经的吗？”漪林没睁眼，怕一睁开就对上氿眼那张自信的脸。但他实在是半信半疑，“不会是在幌我们吧？”
　　这人未免也太谦虚了吧。
　　想出这话的时候自己笑了没。
　　“真的假的，你自己试一下不就知道了。”氿眼笑笑，回身给雾都和知音也一人发了一个。
　　随后在没人注意的角落，氿眼将自留的一个珠子，悄悄地放在了自己的手心。
　　“行吧。”漪林真的在心里默念了那句话。
　　谁知刚念完，双手中间的珠子开始慢慢由硬变软，如同一块冰在太阳底下化开。再睁眼时，手心已经没有了珠子，只剩下一团在渐渐变淡的痕迹。
　　不会吧？不会是真的吧？！
　　漪林差点还想道个歉，想想还是算了。
　　氿眼不知何时绕到了漪林的身后，手轻放在漪林的肩上，“话说，我长得应该也算有几分姿色吧，你要不转个头，好好看看？”氿眼近乎要贴到漪林的耳朵，鼻息都分外明显。
　　那声音突如其来，将漪林吓了一小跳。
　　鬼啊？
　　“氿眼，你就别唬他了，他还年轻呢。”哉赶紧站到两人身旁，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差不多我们也该走了，也不早了。”
　　凛弋走得快，先去把门开了。
　　外边天光大亮。
　　这哪是不早了，这是熬穿了啊！！！

　　“你们慢点呀。”知音一副恹恹然的模样，声音都变得有气无力，“我腿短，跟不上你们。”祂为了让前面几人听得到，几乎用了可以发出来的最大声音。
　　知音就这样一边说话一边喘，形象什么的都抛之脑后了，祂一点都不敢停下脚步歇息片刻。
　　其实凛弋祂们只是正常的行走速度，但奈何知音和雾都与祂们有着体形上的差距。凛弋她们走一步，这两小只得用八九步来换。
　　知音累得快要直接栽进地里，两条小腿拼了命地交错摆动。雾都倒是没什么表情，一直专心致志地紧紧跟着。
　　这里的地形也不算复杂，当然这是从凛弋她们的视角来看的。以两小只的体型来说，就是一撮杂草也可以成为障碍物，更别说那些横七竖八的枝杈。
　　按知音一开始的计划，是慢悠悠地跟着大部队，时不时还可以啄点地上的免费自助餐吃。
　　这下好了，前置条件都完不成了。
　　想想就绝望。
　　知音本来也是个怕生的小祂物，但当下情况特殊，祂真的恨不能飞起来。
　　嘴长来就是用的！！！
　　凛弋先回了头，驻足示意周围人先停下来。
　　“没事没事，你们慢慢过来。”凛弋慢条斯理地蹲下，声音很温柔，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个屁颠屁颠、向自己跑来的小家伙，嘴角不经意露出了微笑。
　　就一个字，萌！！！
　　知音跑到凛弋脚边时便刹了车，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姐姐……你们……你们太快了，我腿……短，跟不上……你们。”知音望着凛弋，像是望着希望。祂的眼神真切，语气也是。
　　雾都还是不说话，直直地站在离知音不远不近的位置，祂比知音更内向。
　　“你们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抱着你们走。”无限影此时走到了两小只的身旁，祂刻意控制了一点声音的大小，怕吓到对方。
　　两小只一听齐齐抬头，齐齐望向无限影。
　　祂们没说话，只是用眼神传达出一种殷切。
　　无限影的身形可以自定义，这也意味着知音和雾都将会有很好的乘坐体验。无限影在悄无声息中将自己膨胀了一些，这样一来祂就可以变得更加柔软。
　　“好舒服啊。”知音开始进入飘飘然的状态，仿佛祂现在就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雾都还是一如既往地沉稳，欣赏着周围移动变化的风景。
　　这个世界对祂们来说，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我们现在是在往哪里走？”漪林跟着大队伍，但也只是跟着大队伍。他全然不知目的地，纯粹是开团秒跟。
　　“往抬头还能看见月亮的地方走。”哉作为领头人开了口，“毕竟是要去月亮上找人，前提条件就是有月亮嘛，有月亮我才能把你们带上去。你也有眼睛，看看这周围，一片光明啊。”
　　“这样啊，那我们赶得上吗？”漪林又问，“等等，你早说嘛，让无限影再飞上去一次，然后再把我们传送过去，这个方案怎么样？”
　　“我很明确地告诉你，不怎么样！”哉如怼人一般回应了漪林。
　　漪林本以为自己的方案很不错，怎么说可以得到一些认可，怎料想这哉的情绪突然上来了。
　　“为什么？”漪林不服。
　　哉的大眼珠闭上了，像在凝神思考，片刻后回应道：“因为这样太冒昧了，哪有不请自来还这么嚣张的嘛？不行不行，这种行事方式有失我的颜面。”哉一本正经。
　　“行吧，也算是有几分道理。”漪林又一想，“但这也太费人了吧，谁知道要走多久？不行，有没有更简单一点的方法，我怕死。”漪林望向哉的眼神炽热且诚挚，他故意把自己说成弱不禁风的体质，想博得一点哉的同情。
　　“有到也有，但我不记得了。”哉又闭上了眼睛，但这次像是睡着了。
　　“那你说的不是废话吗。”无限影想着自己这一影生还长着呢，什么使命啊、责任啊就快点完成快点结束吧。
　　无限影：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没事啊，还有后路呢。我们可以去找资料，藏书馆的信息指定比我的全啊，还有保障。”哉又睁开了眼睛，硕大的眼珠左右滚动，看看漪林，又看看无限影。
　　“那走吧。”无限影思量后接受了这条“后路”。
　　但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无限影四下环顾了一下，“凛弋呢？”

　　几人找遍了周围，都没有发现凛弋的踪影。方才漪林、无限影在和哉考虑后策，知音和雾都双双睡下了，没人知道凛弋是什么时候走的。
　　无限影还尝试开共感，结果凛弋那边是已读不回。
　　“我只能确定她现在是活着的。”无限影想不通为什么凛弋不回应自己。
　　“废话，我们三个都生死与共了。她死了，我们两个谁也不能独活，你看我们两个现在是死是活就好了。”漪林嘴上说着，心里其实不由得升上来一种未知的恐惧。
　　他怕凛弋真的遭遇什么，然后死了。更重要的是如果真是这样，他和无限影马上就可以去另外一边见凛弋了。
　　漪林看重自己的生死。
　　“凛弋是有自己目的的，她刚刚拒绝了我的共感。”无限影相比一开始稍微平静了一点点。
　　但无限影并没有那么看重生死，祂是真的有点担心凛弋，毕竟她们是差点走完一整个月渐相周期的搭档，多少还是有点感情的。

作者有话说

更新！！！2026.7.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