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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共犯的试探 晚宴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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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之后的一周,江一宁的手机很安静。
方子谦没有找她。没有通过他妈约她吃饭,没有在方家的任何场合“偶遇”,也没有发任何消息。她的微信联系人里,他的头像躺在列表里,安静得像一块石头。她翻了几次,确认他没有发过任何东西。他甚至没有通过她的好友申请——她以苏晴的身份加了他,他什么都没点。
他在等她。
这个认知让江一宁更加不安。如果他质问、纠缠、或者直接去他妈面前告状,她都有预案。但他什么都不做。他只是把她放在那个玻璃箱里,安静地观察,记录她的每一个动作,然后等待。
等待什么?等她主动去找他?
她把手机屏幕按灭,盯着黑屏里自己的倒影。苏晴的脸。她在心里背了一遍苏晴的履历表——从小学到硕士,每一个老师的名字,每一个住过的城市。她背得很熟。三年来她背过十几个人的履历,从来不会搞混。
但这一次,在苏晴的履历和江一宁的记忆之间,总有一个影子挤进来。邮轮甲板上的海风、蜥蜴求偶的科普、一个问她真名的声音。
她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
陈屿发来消息:周庭今天在百川,下午三点开投资部会议。他桌上有一份苏家的背调材料。
她快速回复:看到了多少?
封面。没敢翻。但他能拿到苏家的背调,说明他在查。
江一宁的指尖停在屏幕上方。
周庭在查苏晴。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他掌管百川投资部,任何进入方家圈子的新人,他都会做背调。苏家虽然是方家故交,但苏晴这个身份毕竟是突然从国外冒出来的。以周庭的多疑,不查才不正常。
她问:背调是常规流程还是特别关注?
陈屿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没见到其他人的背调。
江一宁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
周庭在查她。不是常规流程。是特殊关注。
他已经嗅到了什么?
不应该。苏晴这个身份她做了三个月功课,苏家的社交圈她全都梳理过。苏正清的女儿确实在国外长大,苏正清本人的社交圈和方家确实有深度交集。只要周庭不去瑞士亲自问苏晴的高中同学,她的身份不可能被戳穿。
但“不可能被戳穿”和“他不会怀疑”是两回事。
周庭不需要证据。他只需要起疑,就会把她在方家的每一步都架在显微镜下面。而她现在的处境已经够复杂了——方子谦识破了她的伪装,但没有揭穿;周庭正在查她的身份,但还没找到破绽。两个男人,一个在研究她,一个在追猎她。
她必须在周庭找到破绽之前,完成她的事。
手机又亮了。陈屿发来一句:你真的不考虑提前离场?趁周庭还没查到什么。
她打了三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发送:不。
陈屿回得很快:是因为证据还没拿够,还是因为方子谦?
江一宁没有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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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下午。百川集团总部。
方子谦坐在他母亲办公室的沙发上,假装在看一篇关于蛇类红外感知的论文。实际上他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他妈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他能听到几个关键词:“苏家”、“背调”、“周庭”。
方子谦的注意力从论文上移开了。
方母挂了电话,看向他。“周庭在查苏晴。”
“为什么?”
“不知道。”方母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按理说,苏家是你爸的故交,苏晴来参加几场晚宴,不需要他投资部过问。但他今天一早调了苏家的全套背调材料。”
方子谦合上论文。“他查到了什么?”
“目前什么都没查到。苏晴的履历很干净。”方母顿了顿,“太干净了。每一段经历都有照片、有证人、有时间线。干净得像一份被精心编辑过的简历。”
方子谦没有说话。
方母看着他。“你对这个苏晴,了解多少?”
“不多。”
“不多是多少?”
方子谦推了一下眼镜。“我知道她不叫苏晴。我知道她来方家是有目的的。我不知道那个目的是什么。”他停了一拍,又说,“我暂时不想知道。”
方母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站起来,绕过桌子,拧住儿子的耳朵。力道不大,但手法精准——这是二十多年练出来的肌肉记忆。
“你不想知道,我就不问。”她说,“但周庭不是你。他不会‘不想知道’。如果他发现苏晴的身份有问题,他会怎么做?”
方子谦没有回答。
他知道周庭会怎么做。用最干净的手法,让问题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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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江一宁收到了方子谦的微信。
不是通过好友申请——他至今没有通过。是一条短信。直接发到她的手机号上。他不知道从哪里搞到的号码。也许是从他妈那里。也许是用他那套爬虫工具抓取的。
短信只有一句话:周庭在查你。小心。
江一宁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提醒她。一个被她骗过的男人,在他表哥查她的时候,选择了提醒她。
她打了三个字:为什么?
发送。然后撤回。又打了一遍:我知道了。谢谢。
发送。然后看着屏幕。
他没有再回复。
江一宁把手机放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这是她做数据分析时的习惯动作——在等程序运行的时候,在检查报表的时候,用指尖敲击桌面来释放多余的紧张。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忽然想起方子谦在邮轮上说过的话:“你做数据的人才会这样敲。”
他把她的习惯记在了日志里。瞳孔收缩。手指敲击。喝咖啡的方式。
他是这三年里唯一一个真正在看她的男人。
而她现在必须对另一个在“看”她的男人保持警惕。周庭在查她。但这不是最危险的。最危险的是——如果周庭发现方子谦知道她的身份却没有揭穿,他会怎么解读这个信息?
他会把方子谦变成他的棋子。或者更糟——他会把方子谦变成他的敌人。
江一宁打开陈屿的对话框,打字:帮我做一件事。不要用常规渠道。查一下周庭的私人邮件。关键词:苏晴、方子谦。
陈屿秒回:“方子谦”这个关键词太敏感了。周庭的邮件系统有访问日志。搜这个名字,他一定会知道有人在查。
我知道。今天是周三。安保部每周五汇总异常访问记录。我们还有两天。
陈屿的对话框亮了很久。你算好了时间窗口还让我查?
我需要知道他对子谦的态度。比起我自己的暴露风险,这个更重要。
陈屿沉默了一阵。然后回了一个字:好。
顿了一下,又追了一句:姐,你现在做的事,和当年为了复仇放弃林晓——是反过来的。你确定你要为了方子谦,增加自己的暴露风险?
江一宁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她打了四个字:我确定。
陈屿没有回复。
江一宁关掉手机,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件她很久没有做过的事。她打开那个加密文件夹——LX。林晓的照片在屏幕上亮起来,眼睛弯弯的,对着镜头比V。
她看着那张脸。
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在心里说: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不辜负。
她关掉文件夹,打开另一个窗口,开始写一封给方子谦的邮件。她写了很久。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后她只写了一句话:
不要插手。我来处理。
她没有发送。存进了草稿箱。
三年前她学会了:永远不要让任何人成为你的软肋。一旦被人知道你在乎,他们就会拿那个来对付你。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他——她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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