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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男人有我好看吗? 之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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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日子,千栎像是换了一个人。
以前我们见面就是点个头,她从不多说一个字。但从那天开始,她早上出门前会敲一下我的门,说一句“我走了”。有时候晚上回来,客厅桌上会多一盒酸奶,或者一小袋我喜欢的水果干。
我刚开始还有点不适应,后来也就习惯了。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不能一直僵着。
做饭的时候,我也会习惯性给她留一份。她从来不出房间吃,我就放在门口的小柜子上。碗碟收回来的时候都是空的,底下压着一张便签,上面就两个字——“谢谢”。字迹很漂亮,笔画干净利落。
慢慢地,千栎开始和我一起吃饭。
起初她还只是在我做好饭之后默默坐过来,后来渐渐会问我想吃什么,偶尔课少的时候还会提前回来买菜。她做饭的手艺很好,比我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三菜一汤样样精致,卖相和味道都挑不出毛病。
但人还是那样话少,一顿饭我们说的话加在一起不超过十句,大部分还是我问她答。
“你今天没课?”
“嗯。”
“这个鸡翅你从哪儿学的?”
“网上。”
“……你妈做饭好吃吗?”
千栎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筷子悬在半空停了半秒,才继续夹起一块鸡翅放进嘴里。
“不知道。”
她没说下文,我也没敢再问。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过着。
只是这段时间以来,我的脖子开始不对劲。
早上照镜子,颈侧总有一个小红点,跟蚊子咬的一样。可那个位置太固定了,就在锁骨上方两指宽的地方,每一次都是那个点,不偏不倚。
我挠了挠,不疼不痒,也就没放在心上。
直到我开始晕。
第一次是在课上,专业老师正讲到重点,我低头记笔记,眼前突然一黑,整张脸直接砸在了桌面上。旁边同学吓了一跳,推了我好几下我才恢复意识。醒来的时候额头上一片红印,脑袋嗡嗡地响。
“低血糖了吧?”旁边的同学给我递了颗糖。
我没多想,含了糖继续听课。
第二次是在食堂,端着餐盘转身,眼前一阵发花,餐盘直接脱了手,饭菜洒了一地,后面的同学及时扶住了我,我才没跟着倒下去。
第三次是在回家的路上,走在路上,人行道刚跨了两步,视野忽然收缩成一个点,脚下一软,膝盖直接磕在路沿上,疼得我呲牙咧嘴。路过的阿姨蹲下来问我怎么样,我摆手说没事,自己撑着站起来,手心一层冷汗。
朋友逼着我去医院。
“白弥你脸色跟纸一样白你知道吗?再不去检查我真要打120了。”
我拗不过她,挂了号,抽了血。
医生拿着报告单看了半天,推了推眼镜:“你血红蛋白掉得很厉害。正常女性110到150,你现在是82。这个数值很低了。最近有没有献过血?”
我愣住:“没有。”
“那有没有外伤?失血比较多那种?”
我脑子还是懵的:“……月经算吗?”
医生看我的眼神像看傻子。她收敛了笑容,把单子推回来。
“多补充点带铁的食物,猪肝、红枣、乌鸡什么的,注意休息。年轻人别仗着身体好就瞎折腾。如果还是持续下降,就需要进一步检查了。”
我拿着报告单回了家。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
我换了拖鞋走到餐厅,看见桌上摆着三菜一汤,碗筷整整齐齐码在两边。
千栎正从厨房端了最后一碗出来,围裙系在腰间。她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半秒,又落在我手里的报告单上。
“生病了?”
我把报告单往茶几上一扔,整个人瘫进沙发里。
“医生说我贫血,奇了怪了,我身体之前一直挺好的,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没力气。”
千栎没接话,盛了一碗汤端到我面前,汤面上浮着枸杞和红枣,底下是炖得酥烂的乌鸡肉,香气扑鼻,光是闻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好喝。”我喝了一大口,烫得直哈气,又忍不住连喝了好几碗。
千栎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我喝。她的位置背着光,表情看不分明,但我总觉得她在看什么别的东西。
“我脸上有东西?”我放下碗。
她收回目光:"没有。"
吃完饭,困意翻涌上来。眼皮像被灌了铅,我连碗都不想收了,直接往卧室走:“碗放着吧,我睡醒了洗——”
话音没落,我已经栽倒在被子里。
梦来得很快。
青石板路,灰瓦白墙,街边的铺子挂着老式的布幌。
我穿着一身道袍,藏蓝的底子,袖口绣着云纹,腰间挂着一柄桃木短剑。
面前是一座荒废的戏台,台柱子上的红漆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腐朽的木纹。台面上积了一层灰,角落里堆着破烂的幕布,风一吹,簌簌地响。
一个穿着水蓝色戏服的女人坐在戏台边缘。
长发挽着,脸上画着浓妆,眉眼描得细长,唇上点了朱红,衬得那张脸妖冶又凄清。她看着我笑,嘴角的弧度像弯刀。
“小道长原来是个女子。”
我握紧了手里的桃木剑,剑尖抵在她心口。
“女子又如何!废话少说。”
那女人不躲不避,甚至往前迎了半步,让剑尖抵得更近。她歪着头看我,眉眼生动又艳丽。
“小道长,你也太心软了。”她笑着,一眨眼就绕到了我身后,冰凉的手指环上我的脖子,指甲轻轻刮过我的颈侧,“算起来,你已经放过我五次了。”
我咬紧牙,反手扣住她的脖子,指尖陷进她后颈的皮肉里。
“冤冤相报何时了?你不如早些去投胎,下辈子求个好身世。”
女人闻言,笑容慢慢褪去,换上一副惨淡的表情。
“下辈子……”她笑出了声,那声音在空旷的戏台前回荡,凄厉得像夜枭的啼叫,“哈哈哈哈哈哈……你和我说下辈子。”
她猛地逼近我,那张浓妆的脸几乎贴上我的鼻尖,温热的气息喷在我嘴唇上。
“我早已不能入轮回,你说让我等下辈子!”
女人的声音低了下去,几乎是在喃喃自语。
“我杀了他们,不过是助他们早登极乐。这世道这么苦,说起来,我也是帮了他们一把。”
我握剑的手在发抖。
我不想再听她胡言,手腕一翻,将她推到身后的戏台柱子上,桃木剑没入她胸口。她闷哼了一声,却没有挣扎,只是低头看了看胸口渗出来的血,又抬起头看我。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我看不懂的东西。
“你若是有恨,便来找我。我用我的命格渡你。百年后……保你无虞。”
女人抬起手,指尖沾了一点心口血,涂在我脖子上。
“小道长,那说话可要算数啊。”
女人瞬间灰飞烟灭。
我从床上猛地坐起来,心跳快得像擂鼓,后背一层冷汗。窗外的天已经暗了,晚霞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把半面墙染成橘红色。
我喘了好一会儿,才从那个梦里缓过来。
餐桌上干净如初,碗筷都被洗好收进了柜子。
我走到次卧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千栎,晚上想吃什么?我做饭。”
没人应答。
但屋里突然响起一阵手机铃声。
不是普通的来电铃声,是一段经文,梵唱的声音,节奏平缓又诡异,一声一声往耳朵里钻。
响了十几秒,没人接。
“千栎?”我又敲了几下,“你手机响了。”
还是没人答。那经文还在响,一遍一遍循环,听得人心头发毛。
我被吵得烦了,正准备回去拿钥匙开门,次卧的门突然从里面拉开了。
千栎站在门口,正用一条毛巾擦头发。她刚洗过澡,水汽从她身上蒸腾出来,潮湿的发尾贴在耳侧,衬得那张脸更雌雄莫辨了。宽大的白衬衫套在身上,扣子只系到第三颗,露出一截锁骨和脖颈,皮肤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粉。
我嗓子眼不自觉紧了一下,别开眼。
“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做饭。”
千栎倚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那目光从上往下,从我脸上滑到胸口,又落到腰上,慢慢地扫了一遍。
“你还是穿少点好看。”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长衣长裤的睡衣,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裹得严严实实。
但这人说的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
“你说话怎么跟男人一样?”我皱眉。
“男人?”千栎朝我走近一步,身上那股水汽混着檀香扑过来,比平时浓烈许多。她微微歪头,“那些男人有我好看吗?”
她抬起手,手指顺着我的下巴划过,薄薄的指腹擦过我的喉咙,落在胸口的位置压了下。指尖隔着睡衣布料,一点点往下滑,经过腰侧,最后停在小腹下方——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心跳声大得我自己都能听见,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千栎低头看了一眼我的手,又抬起眼看我。她脸上的表情很淡,眼睛里却有一层薄薄的笑意。
“嗯,”她收回手,“身材不错,男人应该都挺喜欢的。”
说完就关上了门。
我站在原地,心跳还没缓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抬手拍了几下自己的脸。
白弥,你清醒一点,你不喜欢女人。
我反复说了两遍,转身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