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不尽的野火》阿戚18

4、杜鹃花 补习班

　　补习班的消息在聊天框搁置半日，林雨潇指尖反复摩挲屏幕，温软的消息突然弹窗撞碎她满心纷乱。

　　【温软】：潇潇！我们平时不都一块回家吗，今天怎么不等我？有人拍到你跟陆执搭同一辆公交了，附两张实拍图。

　　林雨潇盯着照片里并肩而立的两人，公交站台的阳光落在他们肩头，画面清晰得拍下两人暧昧不情的画面。她快速敲字回复：今天有点特殊忘了等你，哪来的照片？

　　【温软】：你俩直接上校园表白墙热搜第一条了，标题写理科学霸陆执、文科黑马林雨潇私下往来密切。

　　心口骤然一紧，林雨潇立刻截图，转发给陆执。

　　对话框安静几秒，只弹出一个捂嘴偷笑的表情包。

　　林雨潇指尖敲得飞快：你就不打算解释两句？外面传得乱七八糟。

　　陆执回复轻飘飘四个字：清者自清。

　　简单一句话，反倒堵得林雨潇无话可说。她切回和温软的对话框，辩解道：我和陆执只是平时互相讲题，没别的，不信你去问孟见秋。

　　【温软】：我早就问过啦。

　　林雨潇一怔，心底莫名泛起一丝窘迫，她从未觉得自己和陆执的交集有多显眼，旁人却早已悄悄留意。

　　没等她多想，温软又发来消息：不逗你了，老师发的暑期补习班你报不报？我打算去，咱们搭伴。

　　林雨潇顿住，才答应陆执同行，此刻陷入两难的地步。但仔细想想又放宽心，温软和陆执本是初中同班，三人一起反倒不会尴尬，她当即应下。

　　往后整段七月，每日清晨三人准时汇合去往培训机构。路上聊初中考场相邻的排名，聊高一开学时陆执迟到逗笑全班的糗事，喧嚣冲淡了两人独处时暗藏的暧昧，却也让那些独属于彼此的默契，藏在闲谈里愈发清晰。

　　七月下旬一日补习结束前，温软忽然拽住林雨潇，轻声提议晚上去商场吃饭放松，暑假紧绷许久，正好散心。林雨潇没有推辞，温软顺势让她喊上陆执，消息刚发送出去，那边几乎秒回一个“好”字。

　　傍晚三人抵达商场包厢，点完菜品，陆执忽然起身，说身体有些不适出去片刻。林雨潇下意识想起他反复发作的胃痛，叮嘱他难受随时给自己发消息。

　　桌上菜品迟迟未上，包厢光线昏暗，林雨潇低头刷着手机，余光瞥见一双熟悉的帆布鞋停在身侧。陆执轻唤她名字的瞬间，包厢灯光骤然熄灭。

　　林雨潇猛地抬头，昏暗中，少年双手稳稳托着插满蜡烛的蛋糕走到她面前，巧克力牌上刻着一行小字：祝公主潇潇16岁生日快乐。

　　她视线越过蛋糕，落在角落举着手机录像的温软，再转回陆执眼底不加掩饰的温柔笑意，鼻尖一酸，抬手胡乱揉了揉眼尾，小声抱怨：你们怎么不提前说，我今天穿得随便，一点都不好看。

　　陆执没有接话，将蛋糕轻轻放在桌面，从背后拿出一顶细闪皇冠，俯身，指尖轻轻避开她额前碎发，稳稳戴在她头顶。温软把手机交给服务员，招呼三人合影，林雨潇坐在两人中间，距离近得能清晰嗅到陆执身上干净清淡的栀子花香，比别墅那时草木气息更勾人心神。

　　切完蛋糕，温软递来一条蝴蝶手链，指尖摩挲链条轻声解释：“毛毛虫破茧成蝶，代表蜕变与成长。之前你被质疑情绪低落，我没能陪在你身边，一直很愧疚，现在你靠自己冲进文科前十，真的特别厉害。”然后又亲手为林雨潇戴上

　　林雨潇看着左手上的手链，心底暖意翻涌。她上高中后总担心分班后会温软疏远，此刻才明白，好友从来默默留意她所有委屈与成就。

　　温软起身去洗手间，包厢只剩两人独处。陆执从背包拿出一个深棕色皮质礼盒，推到她手边。林雨潇迟疑着拆开，一台成色完好的复古相机静静躺在盒内，机身侧面，浅浅刻着一个“潇”字。

　　“这相机看着很贵。”她抬眼看向陆执。

　　陆执故作板起脸，语气带着几分佯装的不悦：我诚心送你的生日礼物，你第一反应居然是嫌贵重，有没有把我当朋友？

　　他故作凶相的模样惹得林雨潇低笑，拿起相机抬手对准他，按下快门。陆执没有躲闪，坦然扬起一抹干净透亮的笑，是独独展露给她、不带半分伪装的模样。

　　林雨潇故意逗他：“刚才温软还在，你怎么不拿出来？难不成这份礼物见不得人？”

　　一句话戳中陆执藏了许久的私心，陆执没有回话，只是把头往下低了低，企图用额头前的碎发遮挡住表情。恰好温软推门回来，一眼瞧见两人反差，笑着打趣：“潇潇，你又欺负我们闷葫芦了？”

　　陆执抬头，对“闷葫芦”这个外号微微蹙眉，转瞬又恢复如常，主动提议：饭菜吃得差不多，时间还早，要不要去KTV坐坐？

　　温软立刻应声答应，两人视线一同落在林雨潇身上，她无奈弯唇：“你们都想去，我哪好拒绝。”

　　KTV包厢灯光朦胧，陆执叫来服务员，点了两瓶苏打酒。温软率先接过一瓶，转头看向犹豫的林雨潇，轻声劝导：“度数很低，跟气泡水差不多，可以试试。”

　　林雨潇点头应下，目光不自觉看向陆执的身影。他站在点歌台前反复滑动屏幕，迟迟没有选定曲目。她缓步走到他身后，轻声发问：想听什么？

　　陆执侧身让开位置，林雨潇一眼瞥见列表里熟悉的歌名，指尖轻点——《绝对占有，相对自由》。

　　“这首歌我不太熟，你来唱吧。”陆执把麦克风递给她，退到沙发落座。

　　起初林雨潇还有几分拘谨，柔和的旋律漫开后，她渐渐放松下来。歌声轻柔裹住狭小包厢，每一句歌词尽数落进陆执心底。

　　“我只属于你，在这短暂的生命，随你自由来去。”

　　陆执盯着那个在他身前不远处唱着歌的女孩，温软是纯粹欣赏旋律，唯有他，目光里是藏不住的心动与克制。一曲落幕，林雨潇把话筒递还给他，陆执轻声询问这首歌背后的心意。

　　林雨潇稍加思索，淡淡作答：“一边想要完整占有在意之人，一边又舍不得束缚对方，盼她永远自由。”

　　短短一句话，在陆执脑海反复盘旋，渴望占有，又祈愿她自由。这恰好是他藏了整个夏天的心事。

　　两人轮番合唱几首曲目，许久没听见温软的声响，回头才看见她蜷缩在角落，两瓶苏打酒尽数饮尽，早已醉得迷迷糊糊。苏打酒度数再低，也抵不住温软酒量浅。

　　两人只好叫来网约车，一同送温软回家。车厢狭小，林雨潇坐在中间，左右分别靠着温软和陆执，一路安静，只有车轮碾过路沿的轻响。

　　送走温软，夜色彻底沉下，时间已晚，陆执执意送林雨潇回小区。路上气氛松弛，两人随意聊着补习班的知识点、刷题时遇见的难题。到了小区前的湖心公园前，林雨潇拿出那台复古相机，侧头看向身旁少年，抬手拍下一张合照。

　　快门按下的瞬间，陆执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一时失神。两人对视，眼瞳中映射着彼此的身影，两人企图通过眼睛看透对方的心思，一辆夜行汽车疾驰而过，刺眼灯光打断暧昧氛围。

　　他一路目送林雨潇走进电梯间，确认电梯数字亮起，才转身离开。

　　林雨潇回到家中，坐在沙发翻看今日相片。第一张是陆执坦开心扉笑的画面；第二张是两人背靠湖还有那滴滴垂下来的杨柳枝条，林雨潇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弯看着照片里的俩人，轻轻拂过照片里那个少年的脸，林雨潇又往后滑，发现是一段视频，但林雨潇印象里今天只拍了两张照片，也根本没有视频林雨潇疑惑的点开视频，以为是误触时，不小心点到。

　　视频开头灯光昏暗但林雨潇还是看出了，这是在那栋老旧别墅里拍的视频，陆执在镜头前祝贺了林雨潇的生日，然后转过身坐在那张高脚凳上，拿起身旁的吉他边弹边唱作着那首《孤雏》一句句歌词流进脑海，一段段旋律敲响心房，弹奏完歌曲后陆执对着镜头说道“祝林雨潇，往后余生跟随梦想，追随自由，如果当你累了的话，不妨静下心，重新思考。或者去找那个让你敞开心扉的人。”

　　视频结束无声的雨滴悄悄流过眼角，林雨潇循环播放视频一遍又一遍，打开听歌软件，将《孤雏》收藏进私人歌单，心底那座名为心动的废墟，悄悄生出一簇微弱柔软的新芽。

　　与此同时陆执保存了温软发来的那张三人合照，打开了微信在朋友圈发了张图还细心的把温软截掉了，配文是“我不是爱自由，我是爱自由的你。”只是在最后悄悄设置了一个仅自己可见。

　　第二天清晨林雨潇再次打开那个视频，她这次看得尤为仔细，没有再把全部精神放在视频里，少年的那张脸，视频里的每个音符，陆执的每个动作都被她尽收眼底，她看着看着，却发现心脏越来越刺痛，见视频里的陆执手指缠着一层一层的绷带，洁白的绷带上，浅浅的红色，是那么刺眼。林雨潇才知道陆执为什么要让灯光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