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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四 杜汶踮起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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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子上不断有滚烫液体滑落,源源不断渐湿衣衫。
杜胥柟忽然发现他还挺幼稚的,而那些与他年龄不符的孩子心性,归根结底是因为杜汶。
“下来,不揍你。”
杜汶调皮了,他就想让他哭,明知道看他哭了会烦,可就是控制不住,使劲儿弄疼他,让他无力反抗,然后由着他舔着脸粘上来。
这种感觉还挺奇妙的,好像回到了杜汶小时候。
几个月大的时候就是杜胥柟带的他,应该说是从出生开始,他就在杜胥柟手掌心,一直护着他到三岁,才把他送到他外婆家。
三岁以前,杜汶时不时也哭,被杜胥柟闹的,他那时候也不过是个半大小子,跟这么个小婴儿朝夕相处无聊得很,就寻点乐趣,成天逮着杜汶玩,捏捏胳膊,揉揉腿,再把蜜糖沾在手上逗他,他吃不到就哇哇哭,杜胥柟就笑。
哭过之后又咿咿呀呀爬过来抱着他,像刚才那样把口水眼泪全糊到他身上,杜胥柟嫌弃想走,却被小家伙紧紧抓着食指。嘴上蹦出几个听不懂的声调,一直啊啊叫,听多了,杜胥柟才知道,他叫的是:爸爸。
“爸爸。”杜汶乖乖下来了,站至他身前仰头,红着一双眼看他,长顺的睫毛都被泪水给打湿了,像是用墨水浸过似的又黑又沉,杜胥柟没忍住伸手捋了把,果不其然一手的水。
杜汶走近抱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胸前依旧昂着头,细声细气地喊他:“爸爸”
看看,就是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和小时候一样。
说来也怪,都快二十年前的事了,他怎么现在还记得。
杜胥柟一直沉默,眼神却不想平常那样冷了,杜汶试探地伸手攀住他的肩膀,见他没反应,又大胆地环住他的脖子,他眼中的温度还在,杜汶就一蹬腿夹住了他的腰,整个挂在了他身上。
真当自己是三岁小孩了。杜胥柟正要把他掰下来,Nina就过来了,她选择无视杜汶,直接对杜胥柟说:“夫人要您回家一趟。”
听见夫人二字,杜汶如临大敌。
杜胥柟在外面还有一个家?!
“不许去!”杜汶一个大吼,叫杜胥柟有一瞬间的耳鸣。他侧了侧头,眼神带着警告:“你又要闹哪出?”
“你不许去找女人。不然我就杀了你。”杜汶恶狠狠,气汹汹的。可一点威胁力都没有。
杜胥柟嗤了声:“差不多行了,下来。”他拍拍杜汶屁股,叫他猛然一震,是疼的。
“不要,打死也不下。我下来了你就要去给我找后妈。”杜汶死死抱着他,勒得他喉咙一紧。杜胥柟喉结艰难滚动,骂了声:“我他妈去见我妈。你赶紧给我下来!”
杜胥柟的妈,就是他奶奶?
“我也去。我要去见奶奶。”杜汶还是不肯下来,两腿锁紧杜胥柟的腰。
叫那么欢,跟你有亲似的。杜胥柟纠正他:“她跟你没关系,少叫得这么亲热。”
杜胥柟箍着他的腰走向电梯。
杜汶却叫住他:“爸爸,我想去洗把脸。”
“那就下来。”
“你抱我去。”杜胥柟当然是不愿意,可杜汶死赖着他,把他身上都弄脏了。没法了,只能依他。
杜胥柟抱着他回到休息室,径直走向了淋浴间。用力把杜汶拽下来,二话不说就开始脱衣服。
杜汶当然是一瞬不瞬盯着看,杜胥柟手臂线条紧绷流畅,肌理匀实,每一处都透着成熟男人的魅力。脱到只剩最后一件衣物时,杜汶喉结不自觉滚了滚,眼睛直勾勾黏在他身上,挪都挪不开。
杜胥柟抬眼扫到他这副样子,指尖一转拧开花洒往他身上浇。
“啊——”杜汶被冷水淋了个哆嗦,水花兜头而下让他睁不开眼。“杜胥柟你干什么?”
“不是说要洗脸么,爸爸帮你。”杜胥柟唇角勾着,顽劣的欣赏他张嘴呼吸的丑样子。
杜汶晃着脑袋躲,可无论他躲到哪,水都往他这边来。
他开始瞄准杜胥柟,看准时机往他身上一撞举起手就要抢花洒,他没顾杜胥柟不正常的一声哼吟,只连连扭动身子原地跳着抢,杜胥柟比他高一个头有多,手稍微往后一荡他就连花洒边都够不着。
杜汶呛了几口水咳了几声,像溺水者一样抱紧杜胥柟把脸埋进他怀里才躲过他的捉弄。
两人紧紧相依,无端生出一丝怪异。
有什么东西......
在意识到那是什么时,杜汶活像被人凌空抽了一鞭子,打着挺哆嗦了下,随后跟碰到什么脏东西似的跳到墙角,睁大眼睛瞪着杜胥柟小腹下方......
杜胥柟察觉到身体的异样,扯过一旁的浴巾围在腰间,他无意在杜汶面前展示下流,可耐不住太久没发泄,稍微蹭两下就起来了。
他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男人么,天生用下半身思考的生物,有欲望不是什么坏事,没有才不正常。
倒是杜汶,表现得太过了。跟被蝎子蛰了似的,这么久还没缓过劲儿来,湿湿嗒嗒地缩在墙角,不出声,也不走。
淋浴间的顶灯很亮,他的一切思绪都无所遁形,直白地传达给了杜胥柟,他怕,也期待。
这勾起了杜胥柟的兴趣,他走过来,跟个流氓似的撩了下杜汶的脸,满嘴嬉笑:“怎么,没见过?”他盯着杜汶凌乱皱起的衣服,里头莹白的皮肉若隐若现,旖旎得打眼。
他故意攀着他的腰,逗他:“跟人做过么?男人?还是女人?”杜胥柟越说越近,最后灼热的唇直接停在了他耳边,喷出些蛊人的气息。
杜汶心脏砰砰,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注意力全集中在他被杜胥柟双臂圈着的一尺之地,稍一动身就碰到他滚烫滑腻的肌肤,结实又弹性,让他呼吸一抖,心动到无以复加。
杜胥柟的眸子是亮的,被那点水汽蒸腾得湿润无比,让杜汶恍惚他是温柔有情的。
他渴望着,他两世都渴望着,渴望着这个人,这颗心。这双望向他时含情的眼。
他们离得这么近,咫尺之间,一抬眼就是对方的眸子,一呼一吸都是彼此的味道,渐渐的,杜汶的眼眶就红了:“爸爸。”他主动环上杜胥柟的腰,神情脉脉。
他应该做点什么,好把杜胥柟占为己有,让他一辈子都逃离不开。
杜汶踮起脚贴了上去,这次是吻了,吻上那肖想一世的唇瓣,无比轻柔又极具爱意,杜胥柟先前被咬破的地方被吸得滋滋冒血,杜汶嘴里一片腥甜,他浑身激动得仿佛过电般,频频震颤。
杜胥柟没任他胡闹下去,让他亲了下就扭头躲开了,他视线往下盯着杜汶,讥诮道:“看来你真的喜欢男人。你是变态吗你。”杜胥柟眼里的鄙夷狠狠穿透杜汶的心,心底的情愫在那一刻轰声戛然。
他眉目悲怆,飞蛾扑火般,捧着杜胥柟的脸:“我喜欢爸爸你啊,我爱你啊。我喜欢的男人是你,是杜胥柟。”接连一串的话语自杜胥柟心头擂过,他有些茫然地瞪着他,像是明白,又像是不明白。顶着一张铁青的脸,将杜汶砸在墙上。
“你他妈胡说什么?”
“我说我爱你。”杜汶说,一字一顿,语气很慢,仿若泣血。“爸爸也爱我可以吗?”
杜胥柟脸色唰一下变了,身体里的那些燥热全被杜汶浇灭,变成一堆冒着寒气的冰渣,冷冷刺着他。
最终,杜汶被赶了出去。
半晌后沉静的淋浴间里响起了水声,杜汶湿漉漉地站在门外,像只被随意丢弃的小狗,颓然耷拉着脑袋。
*
杜汶还以为杜胥柟会把他丢下的,可最后等他洗完了澡还是带着他上车了。
他身上穿着杜胥柟的衣服,一套素色的休闲装,白衣黑裤,都好长好宽。袖口裤腿他整整卷了三大圈才显得不那么拖沓。
......内裤也好大,他穿着松松垮垮的,好不舒服。
杜胥柟则一身非常正式的宝石蓝双排扣西装,素带腕表,银袖扣。就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知道的是去见他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谈什么生意。
杜汶无聊地看着车窗外湿漉的街景。神情惆怅。
杜胥柟母亲的住处他没去过,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一世都很陌生。他不知道杜胥柟母亲的长相,也不知道她的性格,更不知道她的喜好。
她会跟杜胥柟一样么,冷冰冰,又不近人情。
杜汶看向驾驶座上的杜胥柟,这还是他第一次见他亲自开车。平时都是司机接送,杜汶还以为他没驾照呢。
“爸爸......”
兴许是他眼睛生得太漂亮了,无情也似有情,平常的一眼,却叫杜胥柟觉出些别的意思,他直视前方,眼神都没给:“你既然这么叫我,就收起你的邪念。”
“......”他其实只是想问问奶奶喜欢什么,他好讨好,既然杜胥柟软硬不吃,他只能从他身边人下手。
窗外风雨愈演愈烈,杜汶忽然真诚提醒:“爸爸,你一会儿得抱着我,要不然我得吹跑了。”
“那不是挺好,省得我天天面对同性恋。”杜胥柟是一点情面不留,专挑杜汶苦处挖。
“好过你滥交,你口不择食,你恶心,下流!!”杜汶重重指着他,嘴里把杜胥柟数落得一毛不剩。“你还打压奇哥哥的公司,卑鄙无耻你,整天记得找女人,脏死了你,鬼唔望你得梅毒全身烂死!”
杜胥柟方向盘打了个转,呲声停在了一个漆黑的断头巷口,身后马路上拖着两条长长的刹车痕。他啪一下解开安全带,拽着杜汶就下车。
台风的尾气还没散,路上行人稀疏,草木被扫荡得歪斜,空中破烂纸箱袋子满天飞。
杜胥柟将杜汶丢垃圾一样撇到巷角,扭头就走。杜汶抬脚跟上来,被杜胥柟转头一瞪,食指戳着他的鼻子:“你三番四次挑战我的底线,我已经给足了你面子,嫌我脏就给我滚!”
这杜汶真是蹬鼻子上脸,得了便宜还不卖乖,给点颜色就开染坊。反了天了!
还奇哥哥......
狗屁哥哥,喊我爸爸叫他哥哥,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
“是你先骂我的,你先嫌弃我的。我喜欢你,我爱你,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杜汶又带上了哭腔,穿着一身不符合他年龄的宽大衣服,踉踉跄跄跟在杜胥柟身后。远远看着,真像个犯错了求着父亲原谅的乖小孩。
“你那是变态!你才多大年纪,你讲什么爱,你懂什么是爱吗,你就敢说你喜欢男人?”
“你喜欢女人就可以,我喜欢你就不行,凭什么!”
杜胥柟嘭声关上车门,打着方向盘就走,留杜汶在那独自悲伤。
料峭的街头,只有他一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有时他觉得杜胥柟真像小孩子,比他还像,总是那么意气用事,总是那么轻易把他丢下。他是人啊,他是他儿子啊,他怎么能一点都不在乎他呢。
哪怕一点也可以啊......
周遭空无一物,只剩几盏任细雨拍打的昏黄路灯。他站在原地,像一朵无根的浮萍,被心底因杜胥柟掀起的冷风打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