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别养金丝雀》恰逢花雨未歇

2、第二章 色击症

　　对面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出来了，顾语没有听的义务，直接挂断。

　　地球自转的时候怎么没把这种人甩出去？

　　王劲又连打几个电话，顾语不理睬，过了会听见浴室开门声响，两条腿往小沙发上一搁，大半截腿都在外悬空。

　　他先说自己饿了，后说她前男友给她打电话。

　　“不管他。”林念擦着头发走出来，“你想吃什么？”她翻出自己存货，“我这里有泡面，随便选！”

　　顾语嘴角抽搐，懒懒地闭上眼，有气无力拒绝，“我不想吃这些。”

　　林念又去厨房转一圈，由于没有冰箱，她家里只有土豆、西红柿，平常她都是随便对付一口。

　　不过这位大少爷应当是吃不惯她做的饭。

　　“那...点外卖？”林念肉疼地打开软件，点开拼好饭，也就这一会功夫，少爷的额头已在流汗，她有眼力见的将小风扇打开对准他吹。

　　老式风扇发出老旧的噪声，卖力地吹着。

　　“你说你没钱，到底为什么留我？还花钱整租。”顾语实在是不理解她的脑回路，就算他离家出走身无分文也能走朋友那里去，或者说卖掉身上奢侈品，这样两人皆大欢喜。

　　“这个房子的租金在我所看过的房中是最便宜的一套了，甚至比合租还便宜。”

　　她真诚地看向顾语，“我喜欢你，所以想留你。”

　　顾语气笑了，没想到她的理由如此蹩脚，“说实话。”

　　“好吧，其实我有色击症。”林念快速说完，生怕他听见似的。

　　“什么症？”顾语活了二十多年从未听说过这种症状，“你骗我至少也要想个合适的理由吧！”

　　林念露出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神情，解释道：“没骗你，我只能看见黑白灰三种色彩。”

　　顾语拿出手机按亮屏幕，“这是什么色？”

　　“绿色。”

　　他又指拖鞋兔子腮红，“这个呢？”

　　“粉红色。”

　　“花什么颜色？”

　　“蓝色。”

　　顾语抿唇，看着林念不说话，他有点怀疑林念在故意耍他。

　　“我知道接下来我说的事很匪夷所思，但我能看见你触碰过的物品的颜色，这就是为什么我想留下你的原因。”

　　“因为我想看见更多的颜色。”

　　从他担心自己没带伞打电话下楼接她和提前开热水器泡姜茶的行为来看，顾语此人傲娇心软体贴，只要诚实点就很好拿捏。

　　顾语被吹得风中凌乱，他又想到自己，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这种说辞。

　　恰逢此刻外卖员打来电话，说八楼没有电梯，楼层太高只能林念自己下去取。

　　林念熟稔走到卧室窗前，丢下一根八层楼高的绳子，叫外卖员将外卖拴在绳上，这操作看得外卖员直竖大拇指。

　　现在她做什么顾语都不会感到奇怪了，他接过外卖，单子实付款七块八。

　　顾语手一松，林念手疾眼快一下子接住。

　　“你干嘛？”

　　顾语紧皱眉头，“这能吃吗？”

　　“怎么不能吃了？”她解开塑料袋子，打开黑塑料盒，露出里面八颗寿司，“这一颗就要将近一块钱，贵着呢！你不吃我吃。”

　　“没钱别学包养好吗？”顾语这辈子没吃过这么便宜的，他胃也吃不了这种，“我不接受穷养。”

　　林念吃着吃着手机弹出消息，一个便利店让她下午两点去面试，她一看时间，现在一点半，还有半小时。

　　“我两点有个便利店面试，我得马上走，等我回来给你买几个健康鸡蛋吃，厨房还有西红柿和土豆，你要是饿得不行可以先煮了吃。”她一边穿鞋一边嚼寿司，“等我面试上我请你吃大餐！”

　　顾语叹了口气，“我和你一起去吧。”

　　“你和我一起？”林念抬头有些惊讶，“不太方便吧？”

　　“便利店有空调有雪糕有可乐。”顾语伸手关掉老掉牙的电风扇，觉得开不开没什么区别。

　　“那我问李大爷借个电动车，我载你。”便利店只有几公里，他去的话坐公交不太方便，电动车会快些。

　　“好。”顾语收拾完准备关门的时候发现她钥匙没带，出声提醒她。

　　“钥匙在我包里啊。”林念拿出钥匙摇了摇。

　　顾语猛地转头看向屋内，玄关处空无一物，难道饿出幻觉了？

　　他没多想，慢腾腾挪着下楼。

　　外面雨已停，小区门外几棵大树下，老大爷围坐一起，一张小桌上摆着象棋，两位大爷背后都站着几位诸葛亮出谋划策。

　　“李大爷你们今天不打牌了？”林念打着太阳伞。

　　李大爷摇晃着扇子，“换着花样玩才有意思，我们这些老骨头也就这点乐趣了。”他看了看林念，“小姑娘这是要出门啊？”

　　“对啊李大爷，能借一下你电动车吗？我有个面试时间来不及了。”

　　李大爷站起来，“这可是大事，我马上带你找我电动车位置！”

　　林念和顾语跟在大爷身后。

　　李大爷一路上嘴也不闲着，“小姑娘，房子住着怎么样？还好吧？”

　　“挺好的。”林念句句有回应。

　　“这孩子是你男朋友？”他瞅了几眼顾语，“人长得挺贵气。”

　　“他不是，他是我朋友。”

　　顾语点头，这李大爷眼神时好时坏的。

　　好在这段路程不是很远，李大爷很快找到他的爱车，一辆红色有些褪色的电动车。

　　林念道了谢就带上头盔骑车出来，扭头对顾语说：“上车。”

　　瞧她这说话的架势，顾语还以为她开的豪车呢，说得这样潇洒。

　　顾语跨坐上后座，林念扭动手柄，李老头突然想起一件事，追问她，“小姑娘，我昨天看见你捧了只鸟回来，我瞧见那只鸟光泽挺好的，要不你卖给我？”

　　林念浑身僵住，“没有啊？哪有什么鸟，您看错了吧！”

　　不等李大爷反应，她一扭把手就把车开走了，“李大爷谢谢你的车，我们就先走了哈！”

　　“这小姑娘不想卖也不能说谎啊。”李大爷在后面慢悠悠渡步，摇头可惜，可惜了那只金丝雀，色彩干净亮眼，羽毛柔顺轻盈，一看就是好品种。

　　大马路上，林念骑车时不时通过车镜观察顾语反应。

　　顾语坐后座，直视镜面，身子往后仰，与林念中间还可以再坐一人，他额头冒汗，顺着两颊滑向下巴，滴在昂贵衣衫上，晕湿一片。骑车时温热的风吹开他衣衫，露出锁骨。

　　林念不得不承认，他长得确实好看，流汗都像高光，整个人湿漉漉亮晶晶的。

　　“今天天气确实古怪哈。”她讪讪开口。

　　顾语没开口，盯着镜面的眼移向林念后背，他的本体确实是只金丝雀，如果昨夜林念捡的是他本体，也就能说通她是怎么一人爬八楼把自己带回家的，那么在意自己吃巧克力，也是担心鸟不能吃这类食物。

　　她患有什么连医院都检查不出的色击症，自然也能坦然接受自己匪夷所思的身份。

　　林念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别扭地动了一下。

　　“你看到我的本体了。”顾语突然贴近林念，凑到她耳边。

　　顾语声音近在耳边，她能清晰感到声线中的颗粒感，林念吓得一激灵，差点从车上跳下去，她正襟危坐，实则手上已渗出不少的汗。

　　“什么...什么本体？你在说什么？我怎么没听懂？”

　　“还在装？”顾语拿出一片金色羽毛，放到她眼前，“我在你家里发现了我的绒毛，既然你已经经历过科学无法解释的色击症，那么对我的出现自然也不会感到惊讶。”

　　林念尬笑，没想到他还有证据，真是疏忽！

　　“哈哈，我这不是怕你多想嘛，毕竟正常人看到早就吓晕了。”

　　顾语沉默三秒，红灯亮起，林念松开手柄等灯绿。

　　“刚刚我是诈你的。”他吹掉绒毛，轻抿薄唇，等待她的下文。

　　“你！”林念偏头，准备和他好好理论理论。

　　“滴滴滴——”

　　左边一辆黑色轿车驶来停在林念旁边，后座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一张得意惊讶的脸。

　　“林念，你怎么在这里？”那人将她上下扫视，不经意间撇了几眼顾语。

　　顾语侧头，不耐烦扫视回去。

　　林念也没想到这个地方居然能碰到王劲！她翻了个白眼不想搭理他。

　　王劲却没打算放过这次机会，他看了看红绿灯，出言嘲讽，“你看得清红绿黄吗？小心闯红灯，我说你怎么还敢出门的啊？不会是在找工作的路上吧？”

　　顾语听着这声音挺熟悉的，他问林念，“这就是你前男友？”

　　“我不认识什么畜生。”林念专心等红绿灯，眼看着还有三十秒，王劲还在喋喋不休挖苦她，还连带着顾语一起。

　　顾语拍拍林念肩膀，看后面没有车，“把车往后倒一点。”

　　王劲看车往后倒，那个长得和小白脸似的人轻敲副驾车窗，自来熟的问他组长。

　　“请问你们是哪家公司出外勤？”

　　坐在副驾的小组长是位带墨镜的长发女，看起来干练有气质，“新都文化传媒，请问您哪位？”

　　顾语微微一笑，“新都文媒，怪不得合作不上璟和集团，原来公司什么牛鬼蛇神都能进。”

　　小组长把墨镜往头发上撩，认真看了眼顾语。

　　“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