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别养金丝雀》恰逢花雨未歇

1、第一章 我养你啊！

　　八月十六日，水市迎来本月第一场雨。

　　出门面试之前，林念专门看了天气预报显示无雨，可天气预报难免有不准的时候，就像她的人生，总会出现各种意外。

　　比如她以为找到工作就一定能留下来，匆匆用仅剩的钱租房子，结果没干两个月她被迫离职，现在疯狂投简历找工作。又比如她以为自己一定能找到比上家更好的，结果面试搞得一团糟。

　　“欢迎光临有间花店。”有些俏皮的女声伴随风铃响动，林念推开花店透明玻璃门，取走一束小飞燕。

　　斑驳的雨点砸在地上蒸腾出闷热的暑气，雨势徒然转大，她护住怀中鲜花冲进雨幕。

　　白色帆布鞋踏进水洼，往上是微微挽起的牛仔裤，纯白的短袖与蓝色小飞燕相得益彰，花瓣水珠滑落，蓝色鲜花如展翅飞翔的燕子。

　　她的全身几乎被淋湿，好在花店离她租的小区并不是很远，跑步十分钟就能抵达小区门口。

　　周遭行色匆匆，林念收了收手臂，将花护紧了些。

　　精神被消耗殆尽生活一潭死水，可就在昨天，她产生了一个大胆的妄心。

　　林念躲进小区外的树荫下，拍落衣服上的水珠，小心地察看花的状态。

　　雨声哗啦，蓝色伞面笼罩林念头顶，一个浑身透着矜贵气息的漂亮男人打着伞，那双昂贵到能抵林念几个月工资的球鞋被地面溅起的雨淋湿。

　　这个妄心就是，她想留下、包养这双球鞋的主人。

　　“为什么不接电话？”顾语声音在雨中模模糊糊的，透着说不上来的感觉。

　　林念目光上移，落在伞柄橘黄毛绒小猫挂饰上。

　　她在大山出生，从小不辨颜色，被村里人视为不祥的人，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只到镇上的医院检查过，医院查不出来，只能搁置，后来长大走出大山，自己存钱去大医院看，也没有结果。这么多年她已习惯灰白黑的世界。

　　直到顾语出现。

　　“林念。”顾语拿伞的手微蜷，她好像格外喜欢忽视自己并且密切关注他手中的东西。

　　林念笑着道歉，将小飞燕递给他，“不好意思手机静音。”

　　“穷成这样还买花送我。”他试探性地，不经意间随口一问：“面试很顺利？”

　　顾语接过花，林念目光果然又转移到花上，笑着摇了摇头，眼睛依旧黏在小飞燕上，眼底失落一闪而过。

　　他神情微滞，将花还给她，伞面微转，林念很自然躲在伞下，与他保持一定距离。

　　“没有你还这么高兴？”顾语扫视周围杂乱的环境，瞥了眼她，脚却定在原地。

　　“因为多了你，我很高兴。”小飞燕在她怀中失去原有的色彩，没关系，她已经见过外婆喜爱之花究竟长什么样。

　　顾语嗤笑，“我没说留下来。”

　　昨夜因家庭矛盾被家里人赶出来，结果在半路低血糖忽然昏倒，再睁眼已到林念家中。

　　他问过林念，为什么救人不送医院而是直接带回家，林念对此的解释是她没钱，在医院无法替他垫付医药费。

　　“我可以养你！”

　　“昨夜我听见你被赶出家，如果暂时没地方去可以住我家。”

　　林念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这句话，顾语一身的名牌，身世定不简单，如果不是昨夜她巧然听到他被赶出家门无处可去，她是不敢冒然厚着脸皮说这些。

　　风雨飘渺，雨声嘈杂。

　　“你养我？”他的声音带着玩味，好似在嘲笑她连自己都养不活，“你看上我了？”

　　“嗯。”林念慌乱点头，冒雨往前走，不敢去看他表情，别说顾语难以置信，就连她也不相信自己脸皮这么厚。

　　昨天认识，今天就想包养，确实有点骇人听闻。

　　顾语没跟上来，他持伞站在雨幕中，如同一座雕像，林念很尴尬，回到伞下强装镇定，“怎么不跟上来？”

　　他确实愕然，一言不发。林念也没敢问，当了一辈子老实人，从未说过肉麻话。

　　“刚刚你盯着我腿看，我以为你知道我脚扭了。”顾语淡淡的，他一瘸一拐过来，没想到对方视而不见。

　　林念这才反应过来，心下大喜，虽知晓不道德，但总算有个理由留下他。

　　“什么？你脚扭了？在哪扭的？严不严重啊？家里有药，要不在我家住一段时间？我擅长跌打扭伤！”

　　顾语懒得揭穿她话语间藏不住的喜色和努力往下压的嘴角，默默深一脚浅一脚倔强来到单元门口。

　　林念在旁边扶他，看起来尽心尽力，实则没起到什么作用。

　　小区单元楼下，生锈的栏杆边停着几辆废弃的自行车，掉墙皮的墙上贴着无数开锁小广告。顾语站在这里，破旧的楼道都变为叙利亚风，别有一番风情。

　　望着层层楼梯，林念家在八楼，顾语不知道昨天林念是怎么把他弄回家的。

　　“要不我背你？”林念弯下腰偏头看他，做出要背他的动作。

　　顾语不语，拿出一块巧克力补充体力，还没送进嘴边，林念一把夺过，同时说：“你吃这东西干嘛？”

　　“我没吃饭，还有低血糖。”他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他不过是在她家拿了一块巧克力，又不是拿她钱。

　　林念尴尬一笑，打着哈哈将东西还给他，“你吃你吃。”

　　“我以后还你十箱！”顾语嚼完拖着扭到的左脚往上走。

　　林念在其后摸摸鼻头，小声嘟囔，“我不是那个意思。”

　　楼梯爬到一半，她累到不知道往哪靠。这时，一个电话打过来，她掏出手机，看见来电人翻了翻白眼。

　　电话那头如鞭炮炸开，“林念你现在是不是特后悔？”

　　“你有病吧。”林念嘴角抽搐，知道他憋不出来好屁。

　　王劲是她大学时谈的男朋友，大学毕业后林念进到一家新媒体小公司实习，而王劲告诉她没找到工作，所以林念一直在补贴他，前两天正值他生日，对方直接狮子大开口要了将近一万的礼物。

　　林念直接提了分手！一万什么概念？她每个月工资将近三千，交了房租水电费话费后就不剩几个子了。

　　他还敢要这么贵的礼物！

　　而在今天，没找到工作的王劲出现在她面试的公司，已经成为正式员工。

　　由于分手后一直索要精神损失费未果，今天遇到前女友来自己公司面试直接毫不留情地告知面试官她眼睛有问题，并且说出一大堆她的缺点。

　　遇上这样的人，林念只当自己眼瞎，没看清他的真面目。

　　不知不知林念掏出钥匙使劲扭了几下，开了门，顺便挂了前男友的电话。又后知后觉自己好像把顾语丢在楼梯上了，她放下伞和小飞燕准备出门找他。

　　顾语不知何时已经虚靠在墙边，略微歪头看向她。

　　一身休闲名牌，手腕的表晃得林念眼花，他长得很精致，眉眼深邃，身上那种用钱砸出来的矜贵气质完全符合林念心中有钱少爷的形象。

　　少爷开口也是淡淡质问，嗓音如金丝雀一般好听。

　　“你不是说手机静音？”

　　林念是老实人，但老实人撒起谎也可以面不改色，“刚刚上楼才关掉静音。”

　　顾语从头到尾没看见她拿出过手机，“前男友的电话？”

　　“你怎么知道？”

　　“我能听能看，不是傻子。”他缓慢走到门前，“今天面试是遇到他所以才不顺利？”

　　林念扯起一抹微笑，更多的是怪自己识人不清，白白浪费大好年华，“没事，我明天去面试其他的，总会找到工作！”

　　她的出租屋离地铁口近，虽有一厅一卫一厨一卧室，但实在是破旧，这已经是她收拾了很久的成果。

　　没有电视，客厅没有空调，天花板没有水晶灯，没有电脑，简约空荡，一干二净。

　　顾语进门在不算软的小沙发上坐下，小桌上摆满了室内设计图稿。

　　“啊切！”林念偏头打喷嚏，吸了吸鼻子。

　　“厨房有姜茶。”顾语撩开裤腿，脚上穿着可爱的小小兔子毛拖鞋，大脚穿小鞋，有种莫名怪异感。

　　林念进厨房，果然有一碗姜茶，她捧在手中，入口温度刚好，喝完胃中暖暖的，才喝完，顾语的声音出现的恰到好处。

　　“喝完先去洗澡，要是感冒了，我也没钱带你去医院。”

　　“没事，感冒这点小事犯不上去医院。”林念来到浴室一看，电热水器已亮绿灯，代表有热水，在平时，她需要提前开才能有热水。

　　她关门拔插头，浴室很快升起雾气。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几下，顾语不经意间看见屏幕上的短信通知，备注着抠搜下下品男。

　　大概是没等到回应，王劲又打来电话。

　　顾语看了几眼浴室，狭长的眸子随意扫过手机。

　　下一秒，他按下接听键和免提，电话那边男人破口大骂，叫嚣着让她还钱，并细数着她在恋爱中种种不好的行为。

　　最后一句是，“你这样的人，离了我！我看谁还敢要你！”

　　“你说完了吗？”顾语淡淡开口：“买点杀虫剂漱漱口？”

　　那边顿了一秒，似是没想到是一个男人接的电话，心下怒火丛生，“你是谁？林念在哪？你有什么资格拿她的手机！”

　　顾语错开视线，一本正经又坦然，“她在洗澡，你要是有事，往后稍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