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第 43 章 “你疯了。 ...
-
屋子里收拾得很干净。
餐桌擦得发亮,窗帘半开着,厨房里有淡淡的鱼腥和姜葱味。晨南枝被推到桌前,一眼就看见桌上放着一杯水。
水杯旁边,是那板药。
药片已经被拆出来一粒,放在小小的白色药盒里。
旁边没有纸条。
也不需要纸条。
它就摆在那里。
像一个命令。
晨既白把她推到桌边,低声说:“先喝药。”
晨南枝没有动。
晨既白也没有催。
他看了她一眼,转身进厨房。
很快,厨房里响起水声和锅盖轻碰的声音。那声音太日常了,日常得让人恍惚。仿佛他们只是普通地出院回家,普通地吃一顿清淡晚饭,普通地开始休养生活。
如果桌上没有那杯药。
如果刚才他没有亲口承认,他是故意的。
晨南枝垂眼看着药盒。
那一粒白色药片安静地躺在里面。
她看了很久。
没有喝。
清蒸鲈鱼端上来时,晨既白看见那杯水和药还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把鱼放到桌中央,又给她盛了一碗汤。
“医生说你现在要吃清淡一点。”他坐到她对面,拿起筷子,很自然地给她挑鱼刺,“这个鱼刺少,不过还是小心。”
晨南枝看着他。
他低着头,认真把鱼肉挑出来,放进她碗里。
手指修长,动作细致。
像一个再温柔不过的人。
她忽然觉得很恶心。
不是胃里的恶心。
是心里某个地方被反复揉碎后,泛起来的恶心。
她没有动筷子。
晨既白也不急。
他自己吃了几口,又给她夹菜。整个晚饭过程,他都平静得近乎温和。没有提药,也没有提刚才的事。
可越是这样,晨南枝越觉得桌上那杯水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一直看着她。
她一直到晚餐后都没有喝。
晨既白收拾了碗筷,洗了碗,又把厨房擦干净。做完这些,他把药和水重新放到她手边。
然后坐到她对面。
夜已经深了。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温和,却照不散空气里那点沉沉的冷。
晨南枝坐在轮椅上,低着头,双手紧紧把着扶手。她抓得太用力,手背青筋都浮了出来。
晨既白看着她。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
“姐,你知道吗?”
晨南枝没有抬头。
晨既白的声音很平静。
“其实我可以不给你饭吃,也不给你水喝。”
她手指一僵。
“然后等你求我。”
空气静了下来。
晨南枝缓缓抬头。
眼里满是惊疑。
“什么?”
晨既白托着腮看她。
他的神情并不狰狞。
甚至有点懒散。
像是在随口讨论某种可能性,而不是在说一件足以让人后背发凉的事。
“你现在站不起来。”他说,“自己也够不到厨房,够不到门,够不到药箱。”
他看了一眼她盖在薄毯下的腿。
“姐如果一直不听话,我总得想别的办法。”
晨南枝盯着他。
一阵寒意从脊椎慢慢爬上来。
她终于说出了那句话。
“你疯了。”
声音很轻。
却清晰。
“晨既白,你真的要去精神科看看。”
晨既白眨了眨眼。
然后笑了一下。
“是姐要去精神科看看。”
他托腮的手换了一只。
“毕竟别人都说我好。”
他看着她,语气温和得近乎残忍。
“姐这么说,谁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