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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我要报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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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南枝还在看着他。
看着他说完那样的话以后，若无其事地剥橘子。
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撕开白色橘络，动作慢条斯理，平静得像刚才那几句话只是普通闲聊。
晨既白从书包里拿出switch。
开机时，嘴里还塞着一瓣橘子。
他说话有点含糊。
“姐，医生说后天就能出院了。”
游戏机发出启动提示音。
他低头按键。
“到时候晚上我们吃清蒸鲈鱼怎么样？”
他想了想，又说：“我本来想试试干锅鳝鱼来着，突然想起你现在吃不得重口味的。”
晨南枝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一点点爬上来。
他怎么能这样？
怎么能在说完那些话之后，还若无其事地讨论晚饭？
清蒸鲈鱼。
干锅鳝鱼。
不能吃重口味。
这些词太日常了。
日常到近乎恐怖。
就像他可以把侵犯、下药、逼迫、标记，全都放进同一个生活秩序里。早上写纸条让她吃药，晚上做清蒸鱼，半夜抱着她说别走。
在他的世界里，这些没有冲突。
他真的不觉得自己错。
或者更可怕。
他知道。
但他不在乎。
switch里游戏的声音响起来。
轻快的音乐在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晨南枝吞了一口唾沫。
喉咙干得发疼。
“我要报警。”
晨既白抬眼看了她一眼。
“姐又闹脾气？”
“我要告你。”
她气得发抖。
晨既白看着她。
片刻后，他笑了。
“告我？”
他把游戏机放低了一点，像是真的觉得这个想法有趣。
“证据呢？”
晨南枝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证据。
是啊。
证据呢？
她哪里有证据？
每一次他都把一切藏在亲密、照顾和哄骗里。他会红着眼求她，会说疼，会说怕，会说她不要他。他会让她自己留下，让她自己沉默，让她自己一次次放弃挣扎。
他从来不需要用粗暴的方式。
因为他知道怎样让她自己走过去。
她说出去，别人会怎么想？
一个共同生活多年的表姐弟。
一个给过她器官、病弱、温柔、会陪床照顾她的男孩。
一个所有人都说“性格单纯”的人。
她说他对她做了那些事。
会有人信吗？
还是会有人说，你们本来就在一起吧？
你们不是同居吗？
他不是你男朋友吗？
你跳楼以后，不也是他一直陪着你吗？
晨南枝看着晨既白。
他已经重新低头打游戏了。
病房门外有脚步声经过。
晨既白看了一眼吊瓶，站起身。
“快没了。”
他按了铃，又走出去叫护士。
很快，年轻护士推门进来。
她看起来刚实习不久，脸上还带着一点生涩。看见晨既白时，她明显愣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
晨既白站在一旁，礼貌地让开位置。
“麻烦你了。”
“没、没事。”
护士走到床边给晨南枝换药。
动作很轻。
旁边另一个年长一点的护士也跟了进来，看见晨既白，又看了看病床上的晨南枝，笑着说：“美女，你真好命啊，有个这么帅，还对你这么好的男朋友。”
晨南枝瞳孔一缩。
胃里猛地翻涌。
“他不……”
“我应该做的。”
晨既白温声打断她。
他笑得很温柔。
那笑和刚才完全不一样。
羞涩、干净、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疲惫，像一个守了病床很久的好男友，被人夸奖时不好意思承认自己的辛苦。
年轻护士脸更红了。
年长护士则埋怨地看了晨南枝一眼。
“可别再做傻事了。你看看你男朋友，守了你多久？人都熬瘦了。”
她换好药，又语重心长地补了一句。
“珍惜眼前人啊。”
又是这句话。
珍惜眼前人。
晨南枝怔怔地看着她。
她们知道吗？
她们知道这个“眼前人”就是一切的罪魁祸首吗？
知道她为什么会躺在这里吗？
知道那杯水里有什么吗？
知道那张写着“记得吃”的纸条下面，压着的到底是什么药吗？
她们不知道。
她们只看见晨既白温柔地笑，看见他削苹果、叫护士、守病床。
于是她们说她好命。
说她该珍惜。
晨既白低下头，耳尖似乎有点红。
他羞涩地笑了笑。
“我会看着她的。”
晨南枝猛地看向他。
那一刻，她几乎是震惊地看着他的脸。
看着他在护士面前温柔、羞涩、乖顺。
看着他把刚才那种近乎冷酷的平静收得干干净净。
看着他像换了一张皮。
仿佛直到今天，她才彻底看清他的真面目。
不是因为他刚才说了什么。
而是因为他说完那些话以后，仍然可以这样自然地笑。
两个护士离开后，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晨既白关上门。
他转身时，脸上的羞涩已经淡了。
switch的游戏声还在床头响着。
晨南枝躺在病床上，胸口剧烈起伏，心率仪的声音仍旧没有完全慢下来。
晨既白走回床边，拿起游戏机。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她。
“姐。”
他的声音恢复平静。
“以后这种话，别在外人面前说。”
晨南枝看着他。
晨既白坐回椅子上，神情很淡。
“别人会误会你精神不太好。”
他停了停。
又很轻地补了一句。
“医生也会担心。”
晨南枝浑身冰冷。
她终于明白。
他不只是会装可怜。
他也会装正常。
而她如果说出真相，在所有人眼里，反倒会像那个不正常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