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枝》夏六

41、寒假开始 朱藏袁得知

　　朱藏袁打来电话的时候胡闻风刚好解完最后一道题，因此接起电话的时候心情不错，笑哈哈地和人打招呼。
　　“朱哥，咋啦？”
　　朱藏袁不知道在干嘛，风声很大，混着各种杂音，他的声音过了几秒才传过来。
　　他扯着嗓子问：“你转班了？！！”

　　这么快就知道了？
　　今天才寒假第三天。
　　现在时间是刚下课，朱藏袁手机一般都放车垫里，看样子他是边骑车边打的电话。
　　为了好兄弟的生命安全，以及留个悬念，胡闻风并不正面回答，他说，
　　“晚点见面再说，你先骑车。”
　　说完就挂了。

　　阳光班和艺术班都是跟高三时间走的，暑假留一个月，寒假留一个星期。
　　胡闻风原本不论转班与否都是算在这批人里的，但换个角度，他开学才正式转班，一班的课不关他事，而七班的课，他请假了。
　　所以终于在进入高中的第二个寒假里他拥有了完整的假期。

　　不得不说！爽啊！
　　起码可以不用起个大早在寒风中奔赴学校！

　　寒假上课没有周末，上满七天就放假，胡闻风琢磨着晚上可以和朱藏袁打个视频好好解释一番。
　　叶愿刚好喊他吃饭。
　　临近过年所有人都很忙，胡清松每天都在书房亮灯到很晚，胡澜已经有快一个月没来吃饭，也就叶愿作为一名教师能够早早清闲下来，但她偏偏是这个家里最闲不住的那个，现在又想着跑出去玩。
　　“你说妈妈去哪玩比较好？最近也没什么新活动…”
　　胡闻风咬一口菜慢慢说：“在家里玩。”
　　叶愿不愿意：“去北京还是新疆呢？”
　　“去江城比较好。”
　　叶愿被他气笑了，幽幽地喊他，
　　“小风——”
　　“诶妈。”
　　叶愿道：“你马上就高中毕业离家了，就这最后的时间你还不能陪妈妈出去走走吗？！”
　　胡闻风淡定地说，
　　“今年暑假，去年过年，以及之前每一次，我亲爱地妈妈您都是这么说的。”
　　“况且，”胡闻风抬头看她：“我…”
　　“嘟—”
　　没说完手机就响了，胡闻风顿了一下又要继续，
　　“嘟嘟嘟嘟-”
　　“……"

　　“嘟——”

　　胡闻风这下倒是要看看是谁了，这个频率——估计就只有一个人。
　　胡闻风无奈笑笑，拿起手机。
　　叶愿看起来更好奇，伸长脖子探过来。

　　手机屏幕上只有一个人名，消息叠加一处，右上角的小红点还在不断闪动，叠加。
　　胡闻风看清是谁了——朱藏袁。

　　“……”按时间他现在应该到家了，难怪会连发消息。
　　解锁，
　　“…哦”
　　朱藏袁确实到家了，不过到的是他家。

　　瞟一眼旁边凑过来看的叶愿，胡闻风原本想举起来让他看的更清楚，结果发现她正看着自己，眼神有些奇怪。
　　母子俩对上视线，胡闻风又抬手给她看一眼，奈何叶愿还是看着他没转眼睛。
　　胡闻风只得自己先去开门，道：
　　“朱藏袁来了，我去接他进来。”
　　“…哦好”
　　叶愿这才反应过来应到。
　　朱藏袁早已停好车，站在门口抱臂看他。
　　仰着头瞪他。
　　胡闻风后知后觉地心虚，先把人迎进去。
　　朱藏袁也就先没说什么，大步进门换拖鞋，再面对叶愿的时候已经露出大大方方地笑容。
　　“叶姨！”
　　“诶！”叶愿笑嘻嘻上前拉着他坐到自己另一边同时吩咐胡闻风去厨房拿筷子和碗。

　　叶愿就喜欢胡闻风的朋友来，她无数次感慨自己的老公孩子是一个规范生产出来的安静小娃娃，她虽然喜欢地不得了，但也希望偶然有些新鲜玩具玩玩。
　　朱藏袁和胡闻风初中就认识了，初中几年就他来他们家串门最多，但高中次数就直线下降，今年更是第一次来，叶愿好几次给他的朋友圈评论让他来玩，但总因各种原因没成，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了人她拉着朱藏袁开玩笑，
　　“这么久不来玩觉得叶姨有什么变化吗？”
　　朱藏袁从善如流：“剪头发了啊叶姨，这样更加干练，之前更加温和，不过都好看！还有皮肤也更好了！”
　　叶愿任要开玩笑挑刺：“剪头发那条朋友圈你都点赞了算什么发现。”
　　“可除了这个叶姨就没什么变化，”朱藏袁作苦恼状道：“真的就和去年见的时候一模一样地漂亮。”

　　胡闻风出来正好听见这句话，笑着看一眼两人。
　　犹记得朱藏袁第一次来的时候被逗得脸红到脚底，现在却能对答如流。
　　真是一场巨大地蜕变。
　　既然等会自己要被盘问他更要趁现在好好为难一下朱藏袁，
　　胡闻风递过餐具说：“你还没解释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来玩，让人还以为你不想见我们呢。”
　　“哪有？！”
　　朱藏袁瞪胡闻风一眼转头说：
　　“我好几次想来都被突然出现的事打断了，但我心里一直想着叶姨的！”
　　“哈哈哈哈哈。”
　　叶愿笑的不行，看朱藏袁脸又有要红的趋势连忙说，
　　“行，先吃饭藏袁，等会饭冷了肚子疼。”

　　吃完饭叶愿和朱藏袁聊两句就让他们自己上楼了。

　　气汹汹往椅子上一坐，朱藏袁冷笑着看胡闻风，
　　“说吧。”
　　把水杯递到对方手里胡闻风才扯着笑开口，
　　先确定了事情的真实性，“我开学就转班回去。”
　　再小声解释，“我想着开学那天直接出现在班里给你个惊喜的…”

　　“惊喜？”朱藏袁摆的冷脸成功被气笑，阴阳怪气道：“那我现在提早知道还害得你‘惊喜’都毁了是吧？”
　　“没有没有…我就是想好好组织语言和你讲。”
　　朱藏袁：“组织个头！两天时间了你都想不出‘我要转回一班了’这几个字怎么读是吧？你是语言功能障碍吗胡闻风。”
　　被点名的胡闻风本人无法狡辩，干脆地道，
　　“对不起。”
　　“呵呵！”
　　胡闻风扬起苦兮兮的笑脸道歉，
　　“真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包括去年转班和今年一起都是我的错，我一开始不知道怎么跟你讲，后面就越拖越久然后让你从别人嘴里听到都是我的错，你生我的气理所当然，主要是我去年一声不吭走了今年就想同一个场景出现能让后面的覆盖住前面的这样…”
　　说不下去了，胡闻风现在想抽自己两巴掌，这个借口确实离谱了。
　　他知道朱藏袁今年不来他家主要就是因为转班的事生气，直到转班过了两个月他才主动给他发了消息，结果现在旧事重提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确实是错了。

　　“…”
　　“对不起。”

　　朱藏袁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说话，
　　“笑的真丑。”
　　朱藏袁转身从书包里拿出试卷写题。
　　他家和这是反方向，现在也没时间回去，就在这写作业。
　　胡闻风自觉出去搬把椅子和他一起。

　　朱藏袁和他讲了自己是如何发现的，他上午课间闲着没事想着去看看自己，结果在教室外面找了半天没找到，然后遇到了上去巡查的藏平峰才被告知的这个消息。
　　“气的我三四节课没听被老师骂到下课！”
　　画面感太强，胡闻风死死压紧牙，扭过头去的背也止不住浑身颤抖，鼻腔还是不可控的溢出几声变调的音。
　　朱藏袁懒得管他，几下写完一题拿出另一本册子，翻开拍到胡闻风面前，
　　“这题。”

　　胡闻风看到这本书折起来的页数后笑不出来了，认命看题。
　　一题一题讲过去，一个小时悄然过去，朱藏袁可算在离开的时候给了胡闻风个笑脸。
　　胡闻风疲惫牵动嘴角，在看着人骑车驶离后回屋闷头就睡。
　　胡闻风中午都是要睡觉，今天是因为他不好意思自己一个人睡硬憋着，现在早已昏沉的很。

　　今天天气不好，窗帘拉上一半让室内更加昏暗，迷迷瞪瞪睡醒后让他以为已经黑夜，一时不知时光几何。
　　下午做了个梦，只记得场景光怪陆离，他和别人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让他有些难过，醒来后眼角空茫瞪了许久才慢慢平复下胸腔里的涩然。
　　心跳回复，胡闻风拿起手机下楼。
　　叶愿在和别人通话，阿姨在厨房备菜，应答声和餐具碰撞声杂揉一起让胡闻风回过神，他终于卸下劲，躺沙发上随意开开电视后端过橘子吃。
　　各方声音都在响，他分神听着所有动静，嘴巴缓慢咀嚼，视线没看任何地方，不知觉投放到空气上。

　　叶愿挂断电话回头看到的就是自己儿子在发呆，上前拿过他剥完的橘子塞嘴里，摸摸他的额头。
　　“看什么呢闻风？”
　　胡闻风回神，他说：“我在看电视。”
　　叶愿点点头问他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她下午去房间看到胡闻风在睡觉，他很少会下午睡，现在看着又蔫蔫的，叶愿有点担心。
　　胡闻风解释：“没有，我就是中午没睡。”
　　“怎么不睡？”
　　“朱藏袁写作业我不好意思一个人睡。”
　　叶愿脱口而出：“干嘛不让他和你一起睡？”
　　胡闻风愣了一秒后道：“我的睡衣洗了。”
　　上次江陇穿的那套睡衣昨天才想起去洗。
　　叶愿没在意，又确认一遍他确实没有不舒服。
　　身体问题最重要，叶愿并不不放心，胡闻风放假之后情绪就不高，除了这两次朋友来精神点，其他时候总是发呆、睡的久，脸上也没什么笑。
　　越想越是，她担忧地看着胡闻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