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枝》夏六

30、搭讪 运动会上，

　　混迹人群里的坏处就是胡闻风找不到江陇他们了。
　　第不知道几次寻查无果，胡闻风干脆认命缩别人嘎吱窝下看起后面表演，由于位置靠后，前面的人多站起来拍视频，他就坐台阶上静静看别人高举的手机屏幕。
　　感受到肩膀被拍的时候，他嘴唇自然舒展。
　　果然啊老话说的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他不找人后人就会找上门了。

　　转头，
　　胡闻风将出的话硬憋回来，
　　语气讪讪，“…朱藏袁。”
　　三个字的名字说出来多少有点失落，不过迟钝理工男小哥一枚并没察觉，满心沉浸在碰巧遇到兄弟的喜悦之中，他带着热情开口，声音不小，
　　“胡闻风你们好颠啊！”
　　说话一如即往的直白。

　　胡闻风嘴角一秒耷拉，他皮笑两下回敬：“朱藏袁你说话还是这么难听。”语气没有起伏。
　　朱藏袁还是笑嘻嘻的，掏出背包里的手机播放视频——刚才七班节目全程录像，从他摆起pose甩衣摆开走开始。
　　同时平静的声音在他耳边说：“上次月考数学年级第一是我，总分也是。”
　　胡闻风：“……哦。”

　　朱藏袁对视频评价，
　　“用力过猛了啊，腿恨不得蹬出两里地呢？”
　　胡闻风：“腿长。”
　　“口号倒挺有气势，什么‘平峰七…’”

　　说一半手机消息提示蹦出，一班学生群在响，翻过来，
　　「校一市一全省一」
　　北大我母校：回教室集合！班头往回走了！！！
　　北大我母校：速速归位！！！
　　北大我母校：！！！
　　jrh就是我草鸡无敌牛皮包砸了：地理神还有三秒到达战场。微笑.
　　成%:来了。
　　？：来了。
　　下面是一连串‘来了’

　　“卧槽我先走了！”朱藏袁叽里呱啦喊完就跑！
　　胡闻风抬眼跟随才发现江陇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直挺挺杵在几个人后面，他楞了瞬，笑着起身伸出手，
　　“终于找到我了。”

　　胡闻风比赛在下午，现在正坐班级区里和江陇看陈翎和刘伟宏矫揉造作地拉伸，
　　“来，这边也给我按一下。”
　　单鑫脸黑个彻底，干脆一腚坐他背上。
　　“我去！”单鑫顺着力道被陈翎上弹腰背拱开。
　　单鑫没再管他，大跨步往篮球场跑。
　　刚刚广播已经喊过一遍可以准备。
　　“真是，什么破篮球…”
　　陈翎没了人帮按，嘀咕着坐到胡闻风旁边。
　　胡闻风递过去他的手机，
　　“起码还有半小时到你，怎么现在就拉伸？”
　　陈翎气愤的说：“还不都是单鑫等会比赛就开始了！破学校怎么安排的非把这些比赛凑一起。”
　　胡闻风看他低头看手机不再说话臭起脸，随手拍拍陈翎肩膀，
　　今天不热，太阳晒，江陇外套罩头上盖住两个人，他刷手机，看到什么视频转头问胡闻风问题，再点头继续刷。
　　胡闻风疑惑，
　　这么这么多都是营销号？都是什么历史百科的。

　　…
　　下午，广播接着响，
　　“请高二男子一百米运动员到检录处检录。”
　　“请高二男子一百米运动员到检录处检录。”

　　“走了！”
　　胡闻风两步跳下台阶，号码牌在重力、惯性影响下飘起，映在后面人眼中。
　　号码数是09。
　　小跑着和单鑫陈翎往主席台旁边去。

　　抬头看天，已经下午快四点了，气温正适宜，胡闻风眼睛微眯起，对着空气露出个大咧咧的笑来。
　　好的温度让他心情很不错。

　　按抽签方法他比单鑫早一轮比赛，是第二场，陈晨也没能如愿，反倒是和单鑫配到一组。

　　刘伟宏一千米初赛落榜，比赛项目几乎上午全部结束，现在跃跃欲试抱住班旗站旁边跑道守着。
　　下午他喊了一个小时的无聊，胡闻风不忍心打击他的激情，想着眼不见为净，转头不觉中视线飘会观众席上，班级驻扎地，那里没有动静，胡闻风不确定江陇有没有睡着，他的脸被衣服笼罩住，背光，看不真切。

　　上跑道——
　　胡闻风站上最外的道。
　　随便扭脖子看看两边，
　　豁！都趴地上拉伸了！看装扮有两个应该是体班的。

　　再扫过赛道旁，就这一会站了不少人。

　　“砰！——”

　　枪响，几道身影如离弦的箭矢射出！
　　铺面而来的风掼过全身，与少年的衣服拥抱，试图拉住他，
　　但身体一往无前。

　　短跑看的是爆发力和速度，几秒的时间就到了尽头。
　　惯性让大长腿连跃几步才停下，直到脚步减弱，胡闻风缓慢向旁边走。

　　胡闻风做事专注，跑步的时候也屏蔽掉了其他声音，
　　如今声音回笼，耳朵一时只抓到最大的那道破风声。
　　抬头看——刘伟宏手上的旗子还在摇摆！
　　在和旁边别班旗帜在斗法…

　　收回视线，左前面几步有道视线跟随，一个女孩直勾勾盯着他，脸红红的，现在看他视线过去眼睛睁的更大了。
　　胡闻风装作无事发生，垂下眼。

　　他记得刚刚隐约听到有女声在叫，现在回想起来是—“哥哥！加油！哥哥！加油！！！”
　　…他还以为叫谁。

　　绕过堵着的几个人往草地里走，女孩也走了过来。
　　胡闻风看到她身后陈翎小跑过来，喊，
　　“翎子——”

　　“诶！”几步到身前，陈翎把右手的水给他，先说了名次“第三名！”，再转头看向旁边的女孩，嘴巴咧开露出八颗牙，调侃着说，
　　“哇！学妹，怎么又见面了？”
　　陈翎说话就自带一种缱绻，特别和女生说话，胡闻风总觉得他是个花蝴蝶，到处撩人。
　　女生看到陈翎，脸更红了。
　　胡闻风趁机小声说，
　　“你们俩认识吗，你们聊。”
　　“再见！”
　　然后往旁边跑了。

　　女生在后面小声叫他：“哎！…”

　　下一轮比赛已经开始，他趁机跨过操场回休息处。

　　余茵茵高声问：“第几名啊？”
　　“第三。”
　　“真牛！”
　　胡闻风对她投去赞扬的眼光，仰了仰下巴，露着开怀的笑脸跨上台阶，
　　推一把罩在衣服里的人，让他头抬起来看他，
　　胡闻风一把扯下衣服丢旁边，他对上那双眼睛把脸快要笑烂，
　　“快夸我！”
　　江陇眼睛随着抬头看他的动作完全睁开，没有乍见阳光的不适应，他坐着，伸手刚好抱住胡闻风的腰。
　　“好厉害呀我们闻风哥哥。”
　　江陇从善如流，声音从腰腹处传上来，胡闻风怀疑江陇的呼吸要把他的衣服弄湿了，总觉得皮肤很热，也湿。
　　想退开，却被抱的更紧。
　　“江陇…你松开点，全是汗。”
　　没想到大头反而从他的腰上揉过抬头看他，嗓子里似含了糖般黏腻，
　　“不松，不臭，”说着深吸口气浅笑：“好男人的味道啊。”

　　轰——
　　胡闻风脑子一时懵了，
　　什么虎狼之词！

　　“江陇你发什么骚？！！！”
　　硬去掰那颗头，却怎么也掰不开。
　　“闻风…哥哥～”
　　“不要离开我的怀抱嘛！”
　　“让我抱抱～”
　　胡闻风：……
　　干脆卸了绷直的身体，身体极限拉扯后的乏力上来，他借力靠在江陇臂膀上。

　　江陇声音很好听。
　　所以跟他撒泼他也总是纵容。

　　不过，他还是要算账的。
　　胡闻风抓着两只耳朵固定住人，
　　“解释解释，刚刚凭什么不下去陪我，给我送水。”
　　“说。”
　　感受到江陇垂下眼皮，想低头，胡闻风手上使力，皮笑肉不笑。
　　江陇心虚，道：“俺刚刚睡着了哇…”
　　胡闻风冷笑，低头凑近，
　　“你再给我一理亏就装傻子呢？”
　　“嘿、嘿嘿。”
　　江陇显然打算装到底了。

　　“哈哈哈哈哈！是的！我们第二名！哈哈。”
　　陈翎得瑟的声音传过来，拿着水走在后单鑫两步的位置，一路上报喜。
　　坐下来时看到两人的姿势热心点评：“cos连体婴呢？”
　　胡闻风：……

　　松开手坐在旁边，两人靠着听陈翎吹牛逼。
　　“飞出去一样”，“跨开的腿抵人家两步”，“最后一秒力挽狂澜！绝地反超！’几个词翻来覆去的说由嫌不够，最后被刘萱打断才停下。
　　开了匣的碎嘴子是拦不住的，陈翎又开始聊别的。
　　瞅一眼刘伟宏还没回来就光明正大的蛐蛐他幼稚，非和十三班的那个体委杠上，两人从挥旗姿势比到比赛成绩，现在又吵吵着去别的比赛场比较。
　　然后自然而然提到胡闻风的成绩，话题就偏了，
　　“说起来那个学妹笑死我了！”
　　胡闻风无奈闭眼，他就知道！
　　“我跟你们讲那个学妹我上午比赛时就在了！当时我正筋疲力尽脑子都感受不到东西，结果感觉一直有什么东西在吵，咯咯咯咯的我还以为后山谁家的鸡飞进学校了！”
　　“结果我跑过去一看——是个穿着小裙子的女孩在喊‘哥哥加油’！”
　　“亏我还以为我的帅气在跑步时也掩盖不住呢，结果跑完我才知道他亲哥就是我旁边那哥们！”
　　“切…”刘萱不无遗憾，“我还以为有什么故事呢！”
　　“有啊！”陈翎贱兮兮搭上胡闻风肩膀，
　　“后续这不就来了吗？刚刚闻风比赛时我又看到那姑娘在喊，跑去终点时正好见她红着脸和闻风搭话哦。”

　　“哦～”
　　几声揶揄一齐响起，刘萱，俞静怡，还有江陇同时发声。
　　胡闻风刚想狡辩，陈翎就说，
　　“这次她哥可不在，而且刚刚她还问我要你微信！”

　　“……”
　　胡闻风扶额，一头栽进江陇放旁边的衣服上，眼不见为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