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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美术老师 第一节专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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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变成灰白,照映着行色匆忙来往在楼层间的学生。
“闻风!江陇!你们两个人快点,还有三分钟就要上课了,还得爬楼呢!”前面单鑫已经甩开自己一大截进了教室,他死活追不上,再回头一看,后面两人还慢悠悠的,陈翎着急催他们,就赶紧往教室跑。“单鑫!帮我拿下笔纸。”
“来了”
今晚是第一节美术课,前几天班上做什么都很懒散,上课迟到也从不着急,主打一个迟到就迟到,没什么大不了的,在这样的环境下,胡闻风也变得对上课铃不是很敏感,现在见两人这样有些莫名。
他们之前都说专业课很松,怎么这么急。
犹豫着要不要跑两步,
旁边江陇还是稳稳走着,半点没跑的打算。
“他们怎么这么着急,不是说专业课很松的吗?”胡闻风好奇地用手肘碰身边人,问。
江陇扭过头面对着他:“专业课是很松,几个老师平时也不太管我们,但今天不太一样。”
“什么不一样?”
“‘老大’来了。”
胡闻风问:“嗯?谁啊。”
“我们学校的副校长,也是机构那边的老师,他平时在另一个学校管事,我们这边平时是老许管。”
“老许不是副校长?”
“是啊,不过在我们学校他们同级,但在机构那边,‘老大’比老许高一级。”走到楼梯口,江陇拽住胡闻风手臂,把他往楼上带。
“那他…诶!干嘛,东西还在教室里。”
江陇指着右边,从教室出来的两人一人手里拿两个袋子。
“他们俩拿了。”然后回答“‘老大’特别严格,之前他第一次来的时候把全班都骂了一遍,还严令禁止过不许迟到。”
“哦”胡闻风点头,扭回头的同时抬脚一步跨过三层台阶,转眼就三两下到了上面一层楼,不小的声音里飘下来,带着笑,“那你还不快点!”
江陇还没来得及动身后俩人已经追了上来,陈翎边喘边骂“还站着!东西拿去!”
这栋是综合楼,美术教室四楼五楼各一个大教室,四楼是高二的,五楼的那个是他们高一的。两个教室都很长,之前他们美术生总共只有七十多个人,就全部分散在里面半段,现在新生来了,自然坐在外面那块。
教室有两个门,他们喘着粗气到的时候就看到新生全部围成个半圆形坐在一起,最中间有两个男人站着说话。
还是迟到了。
“自求多福吧。”里面老生安静坐着画画,后面还有个门开着,留下这句话三人就偷摸摸往后门进。
呵呵。
胡闻风伸手要拽最后还对他露出嘲笑的江陇,被他早有准备避开,笑得更加臭屁,欠揍地给了他个wink,像条泥鳅一样扭走了。
正要打报告,中间侧立站着的男人先注意到了他,温和笑着说:“站着干嘛,你们几个先进来找凳子坐。”
们?
回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两个女生站在胡闻风身后,看着不算面生,但不知道名字。
进门后胡闻风就近拿了个小板凳在最外层角落坐下,抬头听另外那个人讲话,
“既然选择了学美术大家就好好学,我知道很多人是因为文化课成绩不太理想才转过来的,心里想走个捷径,但我告诉你们啊,学美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轻松,以后集训的时候常常要画到凌晨,有很多人累的站着看范画都能睡着,如果单纯是想享福的话,我建议你们还是赶紧转班走,别浪费时间浪费钱了,得不偿失,最后--来看看你们后面这些立牌,你们之前的学长学姐,他们都----”
中间的两人一个严肃的讲着那些耳熟能详的大道理,然后是介绍之前成绩优异的学员,另一个笑呵呵看着他们,手背在身后偷偷盘串。
“他们俩长的好像啊。”
身边女生的嘀咕声传来,引起了自己好友的惊喜共鸣。
胡闻风也抬头仔细看了下,两人身高体型都差不多,看着确实有些相像,不过一个讲着话嘴角都下垂着,另一个则始终呆着温和的笑,一眼他就能分辨出哪个是老许,哪位是那个‘老大’。
老大讲了小一个小时才结束,接着是老许安排两个班分开坐好,给他们一人发了一张画,让他们先自己临摹。
胡闻风选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把画纸贴好,笔拿在手上,却看着范图有点无从下手。
他看过书,第一步应该定点,然后画形。
把图夹在板子上后他先大概比划一下,在差不多的位置上轻轻划了几小条短线,可抬手要画线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整条手都在颤动。
手不受控制,线条也会歪歪扭扭。
正常情况人拿笔写字是食指和拇指捏着笔,整个手呈拳状在纸上动。画素描不一样,他看书上说过:掌心朝向自己,整个手聚作一团,将笔捏在食指,拇指和中指三根手指中间去画,这样动作整条手臂是被肩膀的力带着抬起,没有借力点,很难控制,胡闻风尝试稳住手臂画一条长线,发现线条根本不听自己使唤,歪出十万八千里,
几次画不出来,胡闻风转头看别人怎么画。
他右边是刚才的一个女生,她的纸上已经有了几何体初型,看得出来她应该学过,底子在那,刷刷两笔线条又长又直,这一会又已经开始铺色。观察一会胡闻风看身后那排人,他们...也是各展神通,有直接趴在板子上用写字的姿势画的,还有的更直接,悄摸从书包里拿出尺子描,旁边的人吵着让他快点。
看了一圈也没找到个适用的办法,下课铃正好响了。
所有人吵吵闹闹的四散开。
一条线都没画出来,胡闻风没心情出去吹风,回头盯着纸,继续研究该怎么画。
“怎么一笔都没动?”
!
胡闻风心脏一跳,就认识几天,他已经被对方突然蹦在耳边的声音吓到好几次了!
江陇眼看着面前人的身体猛的一颤,手狠狠在空气里划了一下。
“哈哈哈!怎么这么容易被吓到?”
胡闻风没好气,头也不回:“你怎么这么喜欢突然出现在别人的耳朵边说话!”
江陇语气委屈:“我正常走过来的,是你太专注了。”
“……”
江陇笑着又问一遍:“怎么不画啊?”
胡闻风笑不出来“我不会怎么画?”
“嗯?你不会?!”
“…干嘛这么惊讶,我有说过我学过吗?”
身后人贴近,腿抵着胡闻风的背,“没有是没有,但--你看着像是画的很好的那种人。”
胡闻风顺势向后一靠,
“谢谢,不要以貌取人。”
江陇:“是不会画形?”
胡闻风:“不是,我现在线都画不直。”
“哦!"江陇低头对着他的眼睛,咧开嘴一笑:“我教你啊,你先拿一张新纸贴上。”
胡闻风果断把纸贴好,让位坐在旁边。
“首先呢,你拿笔的姿势是对的,但画直线不是一笔就能画出来的,我们要把整条手臂崩直,然后,用胳膊的力去摆动手臂,就这样,在同一个位置来回笔画几笔——然后,就画出直线了。就这样。来,试试。”
拿过笔坐下,胡闻风试着像对方那样,在空气里笔划,然后...
“等等,”江陇从身后握住他的手腕,“手腕不要动,靠大臂摇动,用手腕摇晃线条会弯。”
“好。”
崩直手臂,手腕不动,“哗——”
画出来了!
就是有点重。
“对就这样,回家后练习一下就熟练了。”
他的手还虚握着胡闻风的手腕,胡闻风没注意,看着纸上的线条研究,嘴上礼貌道:“嗯。谢谢啊。”
江陇放开手,调子恢复成懒懒的,拉长,眼睛弯弯勾着,“不用谢,回家后要是有什么不懂也可以问我哦~”
白炽灯下他铺上层淡光,--有股吸力。
胡闻风视线停留两秒,收回视线朝江陇挥手:“好,你走吧,有事找你”
“嘿--”
江又看了会儿,铃声响起才走。
晚上回家的路上,胡闻风去画材店买了画架,纸笔他之前买过,到家摆好想了想拍了个照发给江陇,开始练习。
“好,下课吧。”
最后一个问题回答完,政治老师才放他们下课。
话落的瞬间胡闻风把眼镜一卸就趴下补觉。
昨天晚上他练习的有点晚,导致全部忙完躺上床时已经两点了。
大课间三十分钟,他被江陇叫醒时已经囫囵做了几个梦,还有些懵,听到嘈杂的讨论声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发生什么了?”
所以人都在说话,刚进门的老师都压不住他们的激情。
江陇握着拳头升到他眼前,噌一下竖起两根指头,“两个消息。”
胡闻风熟练地接上:“一好一坏?”
“可以这么说。月底开学考,还有,学校明天选二十个人出去写生。”
“哦,这样啊。”
似乎对他的反应不是很满意,江陇追问:“你觉的好还是坏?”
胡闻风恍惚的劲都被江陇闹完了,就身上还有些懒,支着脑袋侧过身对着摊着靠墙上的人,说,
“不好不坏。考试无所谓,写生与我无关。”
“你怎么知道,万一选到你了呢?”写生名单可还没定。
说完江陇就收到了对方看傻子的眼神,
语气好笑,“选我干嘛,给别人当对照组?”
这话说的,江陇勾出抹笑,玩笑道:“不不不,怎么这么看轻自己呢,你可以做花瓶啊,让领导赏心悦目~”
“…谢谢夸奖”
说完胡闻风赏了对方一个教科书级别的皮笑肉不笑。
“哈哈哈哈,怎么这么好玩,…对了,”还有一件事呢,江陇换了话题,问:“我一直想问下你成绩的,你平时能考多少分?”
胡闻风嘴角挂着笑意,抬头看着江陇,看他原本没什么反应,见自己一直没说话眼睛里闪过懊悔,嘴动了动想要开口,胡闻风在他开口前一刻先说,
“六百。”
江陇:?
他笑了,眼睛里的迟疑换成好笑,“没开玩笑,我说真的,多少?”
胡闻风笑意更浓,换了答案:“五百。”
江陇点头,带着情理之中夸赞:“这么牛?!比我高两百分呢!”
……成绩挺烂,人倒挺灿烂,一点也不不好意思。
“噗哈哈哈!”旁边陈翎也不知道偷听,偷看了多久,现在趴在桌子上笑得把桌子捶的邦邦响。“哈哈我靠,江陇你看见闻风脸上的无语了没,还在那乐呵。”
江陇听了立即反驳,“乱说什么,咱风哥怎么会!他只是有点面瘫而已!”
说的什么屁话?!
胡闻风假笑,认证了陈翎的话,
“我去你的,就是对你无语。”
没想到正主亲自下场澄清,完全没打算给他面子。
单鑫更乐了,见缝就扎,“江陇,脸疼不?哈哈哈”
“还好,”江陇抚上自己的面庞,单鑫好不容易才憋住问,“江陇,明天的写生你去不?”
“不去,那不就是给那些领导当免费的猴看?”
“行,我俩正好也不打算去。”
两句话就这么敲定下来了,胡闻风莫名,
名单不是还没定吗?
这么装,去得了吗。
下午自习课,藏平峰拿来了老许的名单叫人,但是他们三个私下把名额让给了别人。这个管的不严,主要是给领导看,只要牌面到了就行。
胡闻风看的叹为观止,再次刷新自己对这个班自由程度的认知。
余茵茵,前座的女生,也是她把三人的份填上的,为了感谢他们能让自己和小姐妹一起出去玩,还特意买了一袋零食前来感谢,“谢谢几位大帅哥,请你们吃零食!”
“这多客气啊!余姐!”单鑫拆开一包辣条就吃,假装一下客气。
“就是,怪不好意思的~”江陇点着头选了包虾片。
只有单鑫认真道谢,“谢了余大美女~”
“没事没事,胡闻风你也吃啊,特意给你们四个一起买的,别被他们吃完了。”
没想到叫了自己,胡闻风赶紧道谢:“好的,谢谢。”
人走后单鑫问他们晚上吃什么,通常情况下他都是抱着手机不离手,天天游戏在线,只有饭吃什么才能从那里吸引他的注意力,他问:“听说二中那边新有了一条美食街,我们等会儿去那边看看吧。”
他们学校因为地理位置在中心地区,平时人来人往,店铺虽然多,但城管抓的很严,平时几乎吃不到小摊子,但二中不一样,二中有他们学校三个大,因为占地多,时间又很久远,因为建在老区那边,吃的很多就算了,城管还也就只是意思意思,不怎么管。
几人的同意后单鑫和陈翎继续开了一把游戏。
胡闻风发呆。
真的来到这个班后胡闻风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的就是传言所言非虚,真的很松,松的都不像是在上高中,明年他们才出去集训,但今年,他们班是真的完全不学习的,所有人都带了手机,从早上来他们可以睡到中午放学,上课抬头的不足十个。问就是他们等集训结束在拼命学。老师也是没办法,都默认了他们这样,几乎一个星期都发不了两张作业,答案也是根本不撕掉的,甚至有人上课直接点赞老师朋友圈都不管,反正只要不让藏平峰抓到就行。
基础作业中午就写完了,没有额外的,发了会呆发现时间才过去几分钟,不知道该干什么,胡闻风打算继续背英语单词,拿出书的时候他有些想笑,
之前是见缝插针地背,现在倒闲成打发时间的了。
不过最后他也没背,因为书抽到一半被江陇按住,他说要不要教他画画。
胡闻风正愁,一秒都没犹豫,“要!”
说完江陇就笑了,露出一副‘你很识货’的表情,
胡闻风顺着他夸。
玩笑归玩笑,江陇还是很靠谱的,从草稿本上撕下一张纸按在数学书上,随手拿一根铅笔就开始勾线,跟他讲解该怎么铺线,过渡,画阴影…
寥寥几笔大关系就出来了。以胡闻风现有的审美观念来看,只能感觉出形体舒服,关系明确,线条细腻,就是摹本上的基础版。
江陇讲解的也很清楚,把他给讲懂了,动手尝试照着画。
胡闻风学东西向来快,又从江陇本子上撕下两张纸,慢慢地熟练起来,最后几张纸放在一起比较,可以明显看出来进步。
江陇一直看着他从沉闷到心情转好,眼睛弯着左右看画,适时指点一二,直到下课吃饭,胡闻风才犹豫几下放了画纸。
这样心照不宣地,江陇成了胡闻风的美术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