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枝》夏六

17、丑照事件。 众人齐心协

　　事实证明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昨晚看电影磨磨蹭蹭过了半夜，早上被铃声叫醒时胡闻风也睁不开眼，迷迷糊糊地摁开手机看时间，他就见班级群有消息。
　　脑子还没清楚，胡闻风疑惑地点开
　　毫无防备地他就被满屏诡异表情包暴击，往上翻，刷屏的‘哈哈哈哈哈哈’和那些辣眼睛的照片全都出现在了眼前，是刘伟宏，他把他们公众号的照片全截了下来发在班级群里！

　　时间：3：37。

　　胡闻风：“...”
　　不知道刘伟宏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翻学思公众号，他都单飞了还偷摸关注干嘛！
　　那个点应该都睡了，底下就几条评论。
　　「刘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刘萱」：救命啊同胞们，你们咋了啊！【捂嘴偷笑.jpg】
　　「刘伟宏」：艾特「令羽」，艾特「陇」，艾特「听雨」，艾特「a…」，艾特……刘伟宏这孙子还把学思的全艾特了一遍。
　　「熊尘」：wow～
　　再下面被几条表情包刷屏，是藏平峰的照片配字：孩儿哇恁受苦了啊！
　　零星的消息直到今早才变多，是表情包刷屏。

　　目前，学思的还没有人回复。
　　胡闻风瞪着手机看了几秒，刚睡醒的眼睛有些受不住，酸涩得他想闭眼，干脆眼不见为净，退出微信盖上手机。
　　仰躺着缓了好一会儿，胡闻风带着怨气下床叫醒几人。
　　“起床了！”

　　卡点到教室，余茵茵几人正在围着许鸿闹。
　　几个女孩不依不饶把许鸿困在中间，脸色被气的红润，语气带冲：“老许你们怎么能发这种照片在公众号啊，我们还要不要面子的啊！”
　　就连俞静怡都加入进来，她少见的激动：“老许你们能不能把它删了。”
　　“就是！”
　　旁边四散站着的人都很激奋，他们一人一句话要把许鸿淹了，隔壁教室是六班，有七班的人发给原艺术班的现六班人，他们今早也几乎都知道了，现在看许鸿被围全跑过来加入。
　　“我妈都把我照片发家族群里，万恶之源必须解决。”
　　“黑历史不能留！”

　　难道大清早的画室这么有活力，许鸿却笑不出来，他被围着动弹不得，被大家杂糅在一起的声音逼得欲哭无泪，只能反复重复‘没事’来试图让他们安静下来。

　　逼人这事不同人政策也不同，有人紧逼就有人服软。
　　“都让开——”隔壁冲过来一个男生，他高喊一声挤进人群，胡闻风只看到那人穿着一身黑，刘海也遮住眼睛，直接猛地上前扑到地上！然后抱住许鸿大腿开始哭喊：“老许啊！你可怜可怜我，我女朋友她会经常看公众号的啊—她看到我那鬼样会跟我分手的啊！啊啊啊—”

　　“......”众人诡异的安静一秒。
　　许鸿被吓得连忙要后退，但后面是墙，退无可退。
　　人堆里吵闹声中传出一道惊呼：“还能这样玩？！”
　　陈翎趴在门框上刚看完群消息，在看看地上的人，笑得肩抖。

　　“哈哈哈哈我也来！”立刻有人反应过来，跟着趴地上抱大腿。
　　“老许你就把照片删了嘛！”还有人不死心，在不停重复念叨。

　　许鸿也要哭了，刚刚只是吵的他头疼，还能应付。现在被抱着大腿拽，他手死死攥着裤子就怕它掉了，耳朵还要承受混杂一团的哭喊，鬼叫声，那威力，他都怕今晚做噩梦。
　　许鸿下意思找救兵，转头看玻璃窗对面的人，瞿老师教室一个人也没，她就站那看着这边。
　　胡闻风跟着转头看，瞿老师在隔壁看这边，听着他们闹，手靠桌子看他们笑的温柔。
　　许鸿欲哭无泪喊她：“你倒也帮帮我呀。”
　　瞿老师就笑着回他，不过是帮他们说话：“你就帮孩子们去说说嘛，都是青春期爱漂亮的小孩子。”
　　“就是啊！”有人跟着喊：“老许你当年追瞿老师的时候遇到这事你乐意吗！”

　　“好好好！你们这群小孩真是吵的我耳朵疼，那是后勤老师管的，我去跟他们商量商量。”许鸿松口，拉地上的几人起来，“不是要面子吗，趴地上也不嫌脏。”
　　他们嘻嘻哈哈打马虎闹过去。

　　瞿老师适时开口：“好了事情解决了，大家都回座位上画画吧。”
　　“好—”
　　许鸿下楼去找人商量，对上笑盈盈的人，小声抱怨，“哎呦你都不管管我的。”

　　胡闻风站在最外面正好听到这句话，嘴角不自觉勾起，眼里不自觉的漫上笑。
　　“这么开心啊。”江陇拉他回座位，凑人耳边调笑。
　　他大概有了猜测，问他：“你昨晚就知道照片的事了？”
　　“对啊，不过我不是因为事情解决了笑的。”胡闻风解释，但没打算说原因。
　　江陇也没问，他说，
　　“咋的事情解决了还不配让你笑一下？”
　　胡闻风：“……”

　　最后那些照片被删掉了，为此男生们在许鸿回来时冲上去狠狠抱住了他，人叠着人，形成个大圈，女生们不甘示弱，也围着瞿老师抱一起，两个教室，七十来号人集体喝彩，甚至哼起调子来，来庆祝他们的抗议小胜利。

　　歌音被男女混声拖的很长，尾调轻而慢的晃，
　　晃荡着，晃荡着，就荡到了七月末。

　　暑假集训也到了尾端。
　　暑期集训最后一天要去写生，前一天早上睡醒他们就开始打包行李装车由货车送往学校，只留画椅和工具。
　　机构里最后一天不上课，让他们早点准备睡觉。

　　七月三十一日，早四点，老许和瞿老师敲响男女生房门。
　　老许敲响他们的门时胡闻风已经醒了，推开横在身上的手臂，小跑去开门。
　　手上敲了个空，老许扭过头来惊讶道：“这么早？怎么灯还是黑的。”
　　“他们都没醒，我来叫就好。”
　　“行。”老许去敲别的门。

　　门关上，胡闻风把灯打开，灯光照到正中央的地板上，胡闻风蹲下，逐一拍拍每个人：“起床了。”
　　地上三个人横仰八叉睡成一坨，感受到亮光开始恶心的蠕动。

　　对于叫他们胡闻风已经有了深厚的经验了，嘴里喊着“起床了起床了”给他们念经，再一把掀开他们盖身上的毯子就去洗漱。
　　陈翎畏热先醒过来，靠着桌子吹风扇，慢慢回过神，踢两脚还在睡的两人，揉着头吐槽：“睡睡睡，快起来了！”
　　昨晚他们半夜睡不着，兴致勃勃点一堆酒和外卖吃，但又铺了凉席准备一起睡地上，怕弄脏，干脆跑去隔壁寝室吃。一群人凑上，喝了酒话匣子被打开，开始玩游戏，聊梦想，直到快一点才回来睡着，他现在感觉头痛难忍。
　　快速洗完脸的胡闻风带着两只占满水的手跑进来，
　　“啪—”
　　他往两张睡脸上各按一张水手印，高声威胁：“再不起来就扒裤子了。”
　　单鑫浑身一抖就坐起来，睁大的眼里是恐惧。
　　陈翎见此大笑，“哈哈哈哈你怕什么。”
　　江陇还没睁眼，声音听着是清醒的，抓住胡闻风的手搭在身上无所谓道，
　　“扒呀，我又不小。”
　　陈翎翻了个白眼嘲讽，“是吗，看不出来呀。”
　　“嘿！”江陇气的坐起来就要跟他比试，被单鑫扣着住他的手阻拦，
　　单鑫另一只手揉着太阳穴，疲惫不已，“要比去厕所，别大清早的辣眼睛，我怕吐。”
　　他不能理解这种互相比较的心里，单鑫看着前卫，有些想法却封建，作为从小被洗脑要恪守男德的男人，他认为这种东西只能给结婚后的老婆看。

　　胡闻风再次催促：“行了，快收拾，要出发了。”
　　胡闻风一个月几乎成几人的老妈子，天天催着催那。他低头叠好薄毯子，把几人的外套都理好放到床上。
　　昨天他们的行李就装车运走了，胡闻风先留了一小张毯子再去车上放行李，放好东西回寝室就发现三个人全搬空了在傻乐呢，问他们才发现他们几个人竟然只留了件外套。
　　当时还个个嘴硬说不冷，结果躺床上玩会手机又觉冷了，江陇说要和他一起，陈翎也在吵，秉承着同居一个月的微薄情谊，他就把几人的凉席铺地上一起睡，也没开空调。
　　好歹他们没让自己在最后一碗冻着。

　　把凉席卷好丢床上，他们关门上车。
　　画笔盒他们昨晚就放到座位上，陈翎还买了一大袋零食放着。
　　等人到齐车子启动，后勤老师和几个带集训的老师在底下给他们告别，姜老师也在，她以后会留下来任教。
　　隐约还能看到几个醒了的学长学姐从窗户看这边。
　　现在被暑假来临的幸福包裹的他们感受不到学长学姐的羡慕，满心都是驶离的兴奋，快乐挥手道别。
　　有交谈声传来，
　　“其实那几个老师挺温柔的，那个素描主教之前还和我笑笑打招呼呢。”
　　“速写老师也是，我之前路过见他给学生放歌听。”
　　“其实人都不错…”

　　交谈，音乐，咀嚼声混杂构成背景音，胡闻风盖上毛毯昏昏欲睡。
　　昨晚睡的晚，今天又起的早，
　　每次第二天早上有事他都睡不安稳。
　　意识逐渐模糊，脑袋随车晃荡一直找不到支点。

　　难受…

　　想着，有不知道什么东西按住它，固定。
　　他终于沉入黑暗。

　　等意识再次恢复，胡闻风先感受到脖子一阵酸胀。艰难扭动看窗外，车子还在行驶，天已大亮。
　　转头他才反应过来刚刚是从江陇肩膀处抬头，江陇还在睡，头向右搭着，左肩和脖颈形成钝角弧度，留出一大片位置。
　　看着就累。
　　胡闻风把U型枕摘下，小心枕在江陇脑后。
　　揉揉脖子看眼时间—-八点半，还有差不多半小时就到。

　　……
　　大巴车停在空地，许鸿招呼他们下车吃早饭。
　　写生的地方是江市的一个度假村庄，早些年因风景秀丽吸引不少写生踏青的人，后来政府规划建设成专门的写生基地，也因生态好吸引很多游客。
　　下车对面就是饭店，餐桌上已经准备好了早饭。
　　把毛毯和靠枕放好，胡闻风最后下车。

　　“这呢。”江陇在身边留了位置，叫他。
　　胡闻风坐下看餐桌，早饭很丰富，有小碗分装的粥，饺子，还有一大袋包子馒头。
　　大厅中间有阿姨在吆喝，

　　“粥和饺子不够的来这边，我给加啊！”

　　胡闻风拿了碗饺子吃，是三鲜陷的，味道很不错，几口吃完他才恢复些精气。
　　陈翎在旁边后悔着嘀咕：“早知道车上不吃那些零食了，我都吃不下了。”说着嘴里还在嚼包子。
　　江陇：“少爷你也没少吃啊。”
　　陈翎装没听见。

　　许鸿和瞿老师在点人数，被余茵茵诚邀坐下来一起吃。
　　“老许，瞿老师你们也吃啊，等会凉了。”
　　瞿老师摆手笑：“你们先吃吧，我们等会。”
　　许鸿点完名，接话，笑着指指后背包厢，“我们进去吃。”
　　“啥？！你们两还单开一桌啊！”
　　所有人不干了，让让他们特殊对待，就知道给自己找好处，原本心疼两人辛苦的模样荡然不见。
　　他们就是这样，你辛苦的时候我心疼，但要是老师过的好的话也不满意，
　　怎么能区别对待！
　　“老许你不应该和我们有苦同吃吗？”
　　“就是！不允许独包啊！”
　　一言一语又说起来，许鸿真的服了，这群小孩一有事就围起来嚷嚷，吵的不行。
　　想要解释，先被一道男声打断，
　　“我刚下车就听到你们的吵声了，怎么在外面都不消停？”
　　熟悉又沉厚的嗓音带笑，藏平峰在大家看过去的视线里率先跨进门。

　　“峰哥！”
　　惊喜声起，陈翎大喊。
　　藏平峰穿着他那件快包浆的灰白色短袖和黑色中短裤，笑起褶子看他们应道，：“嗯！”
　　藏平峰从反光处走近胡闻风他们才发现他身后还有人跟着进来，等走进才看清，是六班班主任，副校长，
　　和一位身材颀长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