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枝》夏六

15、别让他发现 暑假集训正

　　闹钟铃响，胡闻风伸手摁掉，下床到衣柜前拿起放在最上面的黑色短袖。
　　解扣子脱掉睡衣，再一把套上。
　　然后转身到几人床前拍拍，
　　“起床了—起床了—”
　　走到洗簌台刷牙。

　　洗漱台墙上有一个小镜子。
　　胡闻风浸湿毛巾洗脸，使劲揉两下，感觉神清气爽，喟叹一句。
　　“啊——舒服。”
　　接着睁开眼下意识看向面前的镜子，胡闻风心脏猛一跳。
　　“！”

　　陈翎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眼都睁不开，就这么贴在他后面。
　　真是…胡闻风无语又无奈。
　　他往左边的洗衣台一步，把位置让给陈翎。
　　倒水回屋。

　　江陇已经从上铺下来，正眯眼坐在他床上，头耷拉靠着木板上，正在以缓慢的速度向右下滑行，眼见又要倒下去。
　　胡闻风快步过去拍拍他的脸，顺便揉捏一下。
　　没什么肉，手感一般。
　　“醒醒了，快去洗脸清醒一下！”，见还不动，胡闻风腿抵着床凑近到他耳边恶魔高语，“醒—醒—！”。
　　“好好…”江陇才是动起来，轻拍两下他的侧腰示意让身。
　　胡闻风就站起来，转头去看最后一个，
　　右边下铺的人动都没动，还静静窝着。
　　“……”
　　这怎么一个比一个能睡。
　　“单鑫—起床了！”
　　“嗯……”
　　床上的一坨不动，从鼻子里发一声。
　　“快起床！”
　　“嗯…”

　　“……”
　　胡闻风真是没办法，想要掀被子，
　　但是…单鑫之前有说他喜欢裸睡。
　　他也不确定有没有穿裤衩子。
　　二分之一的概率，胡闻风迟迟没下手。
　　怕辣眼睛。

　　“我来！”
　　陈翎飞速洗完脸，带着两手水就冲了过来，没掀被子，直接顺着单鑫脖子处往下面滑！
　　单鑫浑身一颤，猛的睁开眼！

　　胡闻风第一次听单鑫爆粗口：“wc陈翎你大爷！”
　　“我c你还差不多！赶紧起来！不然我等下往你□□摸！”
　　“…我起！把你的手拿开。”单鑫恨恨把两只湿乎乎的手拔出来，掀开被子下床穿衣服。
　　胡闻风下意思瞟一眼。
　　幸好，穿了内裤。
　　但以后叫他的活还是留给陈翎吧，对人下药，事半功倍啊。
　　想着胡闻风对昂着头笑的得瑟人竖了个大拇指。
　　单鑫站在衣柜前拿出几件衣服，陈翎坐下来一一看过去：“别穿那件，画画你穿那么花？”
　　“那件纯白的，你能洗下来？”
　　“对对对，就这…”

　　江陇梳了下头就过来揽着胡闻风走。
　　“别等了，单鑫还要打理他那长毛，我们先吃饭。”

　　食堂人不多，大多数都没起，特别是正在集训的高二学长学姐，胡闻风一眼扫过去不见得有五个人。
　　他们是九点上课，胡闻风八点半的闹钟，到现在也将五十了，还没什么人。
　　学思学生不多，这里教学楼就一栋，一二楼是正在集训的学生在用，三楼是他们现在的教室。老师办公室在一楼。

　　胡闻风要了碗面坐下吃饭，江陇给另外两人打包了俩包子。
　　几口吃完走去教室，
　　里面没开灯，但角落发出了微弱的光。

　　“谁啊？干嘛不开灯。”
　　江陇一把摁下电灯开关。
　　“诶！”
　　窝在画椅了的人发出声音，抬手用手臂遮一下眼睛。
　　“y三方，你干嘛呢？昨晚没回寝室睡觉啊。”
　　是余茵茵，她的名字因为拼音首字母都是y，她们朋友间就开玩笑地叫她y立方，后面传出来不知道是谁嘴读顺溜叫成‘y三方’大家觉得好玩就都这么叫了。
　　余茵茵还没适应光线，手臂挡着眼回答，
　　“不是，我今早七点有电话，以为是闹钟，条件反射就起床了，洗簌完了想叫室友结果发现没到点，上床也睡不着，怕我动静太大吵到他们就干脆来画室了。”
　　“吃早饭了吗？”
　　“没呢，”余茵茵看一眼手机，“没注意时间。”
　　江陇把手边那袋包子倒出两个进右袋后递给余茵茵。
　　余茵茵非常感动：“谢谢！”
　　“没事。”

　　走到胡闻风身边坐下，江陇凑过去问，
　　“诶，闻风你说余茵茵刚刚在看什么？手机界面是黑色的。她肯定没睡着。”
　　“？”
　　胡闻风举着削笔机转回头看，江陇直视着他，眼睛里除了好奇还有一些其他东西，亮晶晶地盯着他，就好像..想问的不只是这个。
　　胡闻风莫名，迟疑着问：“你管这么多干嘛？”
　　江陇垂眸，语气理直气壮，“好奇嘛。”
　　“好奇你去问啊。”
　　“不要，显得我很八卦。”
　　“不用显得…我也不知道，没看清楚。”他都没注意到对方手机界面。
　　“好吧，”江陇叹道：“好无聊。”
　　“无聊？”
　　胡闻风确认，江陇点头。
　　胡闻风把削笔卷递过去，“无聊就帮我削笔。”
　　“好啊。”
　　江陇把笔拔了出来，推开小刀，用脚拉来垃圾桶，在上面削。
　　胡闻风把整盒笔都放到他画凳前，转身回去把东西都整理好。
　　画室现在又来了几个人，一小团女生正凑一块儿说话。

　　总感觉有人在看他这边。
　　胡闻风顺着视线看一眼，两个女生正跟余茵茵讲话，一个是张芹琳，另一个，之前画室好像就偷偷看他们…叫许洛秋。
　　许洛秋和张芹琳看着很激动，对余茵茵说些什么。
　　。

　　“…唉...，为什么我们要在三楼。”声音出现，同时一只手扒在门框上，接着陈翎大喘着进来。
　　江陇在削笔，胡闻风把包子递给走过来的单鑫。
　　陈翎一屁股坐椅子上等单鑫投喂。

　　“哎呦，一股包子味。”许鸿端着杯茶走进来，一眼锁定罪魁祸首，笑着让他们下次起早点。
　　陈翎满口答应：“遵命！老许。”
　　“行，准备准备好东西啊，我们开始写生静物了。”
　　“好。”

　　他们之前在学校有临摹过一个月的静物，但画实物是很不一样的，像水果和罐子的颜色很重，就不容易抓明暗关系，这样石膏的形和透视也不好抓。
　　构图摆放，透视关系，造型把控都是很大的问题。

　　胡闻风认真观察好，先起笔定大型，心里想着许鸿说过的：高距一指，低两指，先定位置在画形。
　　实物的大小和远近需要作画者自己在画中调节，有时候大的物体在后就要让它变小。第一次下笔没有定义，胡闻风定完位置感觉很违合，
　　擦掉重改。
　　--适当放大前面的苹果，减小后面的黑罐。

　　向后靠眯眼一看。
　　整个画面又都小了，且两个物体的大小雷同。

　　擦掉重画。
　　这回大小可以了，但线条弧度不对，总感觉罐子像要飞起来一样。

　　又擦，重画。

　　……
　　改了几次终于满意，胡闻风才开始铺线。
　　许鸿在旁边看着全程，非常满意，也不催他。
　　胡闻风能砖进画里，他的审美是很高的，会用脑子去思考改怎么画，怎么改。虽然学的晚，但就这张画的形比教室里半数人都好。

　　许鸿点点画板提醒：“注意一下虚实，后面的东西虚下去。”
　　“好。”

　　手动擦浅一点继续画。
　　胡闻风眼睛不停在静物和画板之间转换，手上不停。
　　他画进去后是注意不到别人的，江陇很喜欢在这个时候看他——就像现在，看他动作不停的改物体深浅，看他因为有问题蹙眉停笔，看他重新下笔时愉悦展颜，看他转头侧目的疑惑莫名…
　　诶不对！
　　没最后这半句！

　　江陇猛转头坐直。
　　两秒后又讪讪低头转回身，回避胡闻风眼睛，假装才注意到，点评。
　　“画的不错啊。”
　　“滚蛋！你跟鬼一样盯着我的画干嘛？”胡闻风眼里是疑惑，“又哪里有问题？”
　　“没有！”江陇松口气，张嘴就夸：“画的老好了，形打的超级准，关系也好，前实后虚，近大远小，简直完美，超棒。”江陇真情实意给胡闻风个大拇指。

　　胡闻风狐疑地看他，不是很信，皱眉，像看个吃错药的深井冰。

　　“你好奇怪啊。”
　　“啊哈哈…有吗？没吧。”
　　胡闻风再确认一遍，“真的没什么问题？你跟我讲我又不会生气。”
　　“真的，画的老好了。”
　　这是实话，今天的画各方面都没什么大问题。
　　“好吧。”胡闻风靠后靠，眯眼看画几眼，不再说话
　　。
　　江陇平复一下心跳，装模作样画几笔，余光偷偷摸摸瞄着胡闻风，看他重新进入自己的世界才放松靠椅背上。
　　“呼——”
　　看来以后不能这么直勾勾的盯了。
　　要隐晦点。
　　江陇把这次失手归结于自己太放肆，拿水杯抵嘴边，
　　又超不经意瞟过去。

　　“快看…”
　　“嘿嘿，认真刻苦的学霸VS随意懒散的画霸。”
　　“疯狂盯妻中…”

　　“……”
　　江陇被传来的几道激动的女声搞的无语，看过去。
　　许洛秋还要说什么，对上他的视线，瞬间哑声，张着嘴尴尬低头。
　　张芹琳和余茵茵对着画板笑，见没声了，伸手扒拉她，不理，抬头，正看到江陇勾着笑看她们。

　　“……”

　　余茵茵尴尬笑笑，和张芹琳加入鹌鹑小队。
　　余茵茵不好装看不见，举起手机对着江陇点了点，低头。
　　江陇解锁手机，
　　「余茵茵」：sorry。【跪地求饶.jpg】
　　「余茵茵」：你都听到了？
　　江陇给她肯定回答，【嗯】

　　不好让人女孩子太尴尬，接着打。
　　「陇」：我倒没事，你们下次小心点，太明显了，他都注意到几次了。
　　「陇」：胡闻风是直男，不懂这些，别让他发现，会吓到他。
　　「余茵茵」：好的！不过他是直男，那你…
　　「陇」：我当然也是，货真价实的。
　　「陇」：不过你们要干嘛是你们的事，我不会管。
　　「余茵茵」：…好吧，我们以后会注意的。
　　「陇」：别难过，虽然你磕的cp是假的，但我俩的帅气是真的，有眼光。【大拇指.jpg】
　　「余茵茵」：【微笑.jpg】

　　江陇退出余茵茵的聊天界面，点进江知意的头像。
　　她的朋友圈又更新了，

　　「啊啊啊啊啊啊，小情侣好甜，99！！」
　　配文底下是两张图片，左边是黑色的小说截图，右边的是漫画样的图片，两个男的，面对面抱着在接吻。
　　底下的朋友圈还有很多条这个模式的图片。

　　江陇淡定且熟练地点赞，心里叹气，
　　还得多谢他姐，给他增添这么多奇怪的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