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枝》夏六

12、今夜难眠。 新知识以诡

　　胡闻风回家跟叶愿讲了暑假找机构的事，以及省去一些不必要的概括今天吃饭聊的内容。
　　胡清松来书房叫叶愿回房，说了句他来解决就带着人走了。

　　看叶愿死死拽着资料和胡清松抵抗，胡闻风笑了笑转身关门，回房给江陇发消息，
　　「听雨」：我刚跟我妈讲了，我爸说他了解一下再回复。
　　「江陇」：OK.jpg
　　「听雨」：今天翎子不是说你有决定好集训的机构？是哪个，暑假你想去那吗？
　　「江陇」：行知。
　　「江陇」：我妈的师兄在那里带校考，但今年暑假不去，就一个月画的就是基础，其实在哪都可以。
　　「江陇」：行知的联考成绩也很不错的。【眨眼.jpg】
　　？
　　上一秒不是还说暑假不去，怎么又推销了。

　　胡闻风没懂，对着紫色俏皮表情包勾起嘴角，干脆打了个视频过去。
　　铃声刚响起两声就被接起，屏幕骤然出现一张放大的帅脸。

　　不知道江陇什么毛病，打视频也喜欢凑那么近，脸都照不全，让他眼睛完全被五官冲击住。
　　他躺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往后垂，脑袋底下还枕着个绿色的东西。
　　“你暑假…”胡闻风嘴边的话转了个头，好奇着凑近了点，试图去分辨，
　　“脑袋下面的是什么？”

　　“啊？”江陇被问的愣一下，下意识抬起上身回头看。
　　镜头就照出了那玩意的全貌——是个绿油油的忍者神龟。
　　“哦，你说这个乌龟啊，我还以为有什么东西呢，吓我一跳。”
　　“…我也吓一跳，我以为你的枕头是绿色的。”
　　“那有点猎奇了吧？头顶带绿也睡不着吧，”江陇重新躺下问，“突然发视频是怎么了？”
　　胡闻风揉了揉眼睛，问：“你到底是不是要去行知？”
　　“不去啊…哦！刚刚的消息是我想让你明年考虑一下跟我一起去行知集训。”
　　“哦...”
　　“所以你的答复是？”

　　胡闻风有点犹豫，
　　那么久以后的事...
　　最后他只说，“如果到时候没决定，我肯定选你。”

　　“行，对了你看刘伟宏朋友圈没，他新谈恋爱了。”
　　胡闻风还没看手机，边点进去边问：“这次又是怎么了？”
　　江陇说着尽是嘲笑意味：“又在征集惊喜给他女朋友呢，怎么想法都这么土。”
　　“哦--定制一个自己模样的旋转八音盒？”胡闻风读出评论，瞬间想到那个画面，恶寒地连连摇头。
　　江陇哈哈大笑，嘲笑得毫不留情：“送口红，送纪念图册，他们刚谈才几天有那么多照片吗，嘿这还有个说晚上放学操场搞惊喜的！这也太不把咱峰哥他们抓早恋大军放眼里了吧，真狂！又狂又土，真不知道人家姑娘会不会被雷到想甩了刘伟宏。”

　　胡闻风原本打算看会书，结果打着电话没了心情，开了床头灯从凳子上坐去床头，最后直接躺下盖好被子继续。
　　聊了多久不记得了，反正最后挂的时候胡闻风眼睛都快睁不开，
　　彻底睡过去前他脑子里突然闪过爸爸拉妈妈回房间的画面，再结合刚刚江陇最后隐约那句‘要我谈恋爱送惊喜那肯定...’
　　迷糊间，有想法在黑暗要吞没意识时突然冒出，
　　而后迅速不见，只隐约存在一刻，

　　我什么时候会谈恋爱吗…
　　希望能像爸妈那样……

　　——
　　胡清松说他来解决就是叫胡澜解决。

　　今天胡闻风下楼就看到叶愿和胡澜两个人在沙发上聊天。
　　胡澜听见动静头也没抬，促狭着笑唤他：“小风—”

　　“姑姑。”

　　“先吃饭，吃完过来聊天。”
　　胡闻风应声：“好。”

　　快速吃完饭，胡闻风走过去坐下，胡澜揽过他的肩膀：“闻风，你朋友们有选好去哪个机构了吗？”
　　“没有，还在商量。”
　　“那你们要不要考虑下学思？学思是姑姑和其他人简单考察过后定下来的，那些八卦那个艺捷就是乱说，可能确实有两个老师会比较严厉，但败坏道德的事是绝对没有的。”
　　学思合作这么多年，她是知根知底，其他机构说的再好听，她目前却还来不及考察。
　　胡澜想了下接着说：“当然，姑姑不是逼你的意思，学思这两年的成绩我昨天了解到确实不太行，但现在还在合作，我们商讨过也是打算再看今年成绩，不行..就换机构。你明年和你朋友出去学我不拦着，到时候我会全面做个调查帮你选择，现在时间太短来不及，你看怎么样？”
　　胡闻风知道现在找上门的机构在外面吹的天花乱坠都当不得真，时间紧迫下他其实原本也是中意学思的，主要是学校合作的情况下保底不会有问题，其他的机构真实情况还是得亲身去看，但他现在没法直接同意，他要问江陇他们意见。
　　他应道：“姑姑，我会跟我朋友讲的。”
　　“行，就算最后决定去别的机构也要早点跟我讲啊，我还是简单了解一点，留个心眼为好。”胡澜说完胡驺“要是你被坑了，我哥要揍我的，本来他就不爽我把你拐过来。”
　　胡闻风笑着配合她说：“不会的姑姑，我爸揍你会被妈妈拦住的。”
　　叶愿靠沙发把手上，闻言也开玩笑，
　　“这次我可没法帮啊，昨天他可生我气呢，等会你哥加在一起可真不理我了，而且你之前拐小风的事他还念着呢，谁劝都没用。”
　　“唉…”胡澜就装模作样叹气，嘀咕他哥真是记仇，“都这么久了还生气！”
　　胡闻风在旁边听她们就胡清松的记仇程度展开第n次探讨想事。

　　说起来当年以胡澜对学思的打包票她是信任的，毕竟它当年还是胡澜谈下的合作，当时合作之前为背调胡澜在北城呆过一段时间，她是对它很了解的，就是后来...
　　不知道为什么胡澜又不管这边的事了，所以她才不说对这边情况完全了解。

　　胡闻风抬头看向胡澜，
　　胡澜和叶愿愤愤不平地抱怨，又扯回当年的事，
　　胡澜是三中的校董事会成员，早几年上一位校董家里出了事卖股份，被她眼疾手快接了下来。
　　其实就是投着玩玩。
　　记得当年她闲着没事瞎得瑟，天天把胡闻风发朋友圈，炫耀自己大侄子又又又得奖了，又又又考的多好怎么样的。
　　她是胡闻风爷爷奶奶晚来得女，胡清松都快初中毕业她才出生，也就比胡闻风大了个十岁，从小就是她带着胡闻风到处疯玩，两人亲的不行，前几年因为被催婚催的严重，加上朋友圈的同龄人开始疯狂晒娃，不知道怎么就把她刺激到了拿侄子发疯。
　　结果就是因为这，后来那两年三中成绩越来越不行，风评被害也没几个家长会为了那几万块钱把学生送来，一时学校升学率直线下降，愁得董事会不行的时候正好被他们看到她的朋友圈，那边有人盯上了胡闻风这颗好苗子，天天变着法的骚扰她。
　　最后她不堪忍受，讪讪跑来偷偷问胡闻风。
　　然后当时胡清松刚好那天有空回家吃午饭，听她的鬼话差点就上手了！
　　还是胡闻风反正也不是那么在意学习环境，同意了。叶愿也无所谓，只剩着胡清松不情不愿。
　　这都快一年了，他还是对她没个好脸色！
　　也就是昨天有事她哥才主动给她发个消息。

　　——
　　聊罢，胡澜跟叶愿说中午让王姨别来了，她带他们出去吃。
　　转头笑着问胡闻风：“瑾辰说他想你了，你这个做哥哥的也没给他发个消息？”
　　胡闻风能想象到对方鬼话连篇的模样，表示并不背锅，“他想我？他就跟你嘴上装装，也没见他主动找我。”胡闻风没事从来就不会主动找人，他是知道的，还跟姑姑装。
　　“哎哟你们俩各执一词的，行，等会去你周阿姨家吃饭，你去跟他当面对峙。”
　　胡闻风点头，“行啊。”

　　一进门周阿姨热情迎上来看看胡闻风后就让他自己玩去，转头给了叶愿一个熊抱，拉着她们俩坐下来。
　　程叔叔在炖汤，胡闻风和他打了招呼就径直转身进程瑾辰房间。
　　门留了一条缝，
　　推开，程瑾辰摊在椅子上看手机，皱着眉头，一脸--不理解。

　　“玩手机呢？周姨还说你天天废寝忘食的学习，让你休息一下都不愿意？”
　　程瑾辰转头看到是他，笑：“风哥，这叫人设你懂不？那不然我还怎么拿手机。”
　　“嗯。拿到手机也没发过消息给我，还跟姑姑造谣我？”
　　胡闻风坐到床对面的小沙发上，抬头质问。
　　给对方看的心虚，抬手遮住脸，装出一脸懊恼模样的道歉，
　　“我的错，都是我跟澜姨乱说的，”他接着卖乖：“这不是我想您了吗…”
　　“想我你也没找我啊，反倒是我看你那个QQ天天在线？”
　　说到这个，对面人脸上浮现出一些不自然。

　　？
　　胡闻风福至心灵，大胆猜测：“我说怎么天天看你QQ发动态，你不会谈恋爱了开屏吧？”说着他就要去翻手机，他现在不怎么用QQ，都没仔细看过内容。
　　程瑾辰看到，被吓得一下子跨步过来拦他，摁住他的手臂，
　　“没有！就是最近事比较多我吐槽多了点！”
　　“那你...”

　　话被敲门声打断，程瑾辰妈妈进来叫他们吃饭。

　　他们就没继续，胡闻风只来得及在心里感慨一下这个弟弟长高了好多，才初二，就已经快和他一样高了，也蛮帅的，五官比上次见变得硬朗大气了些，要长开了。

　　吃饭的时候都是三位女士在聊，一会说瑾辰现在成绩多好，一会说闻风转班适应情况，一会又聊起下次出去玩…

　　直到吃完饭胡闻风才有机会把程瑾辰抓进房间里继续追问情况，他不反对早恋，但初二，都还没发育完全呢！
　　程瑾辰被逼得只好打开自己动态给他看。

　　最新的一条是个视频，程瑾辰的怼脸自拍，应该是刚放学往外走，穿着校服，还抓了头发的样子，纯纯是自恋男孩臭美，配的dj音乐。
　　“……”胡闻风抬头用异样的眼神注视对方良久。
　　对方气急：“不是！你看评论！”
　　胡闻风就低头去看，几十条评论，有几条应该是兄弟的，评论的都是‘又装上了哥？’‘校草喔～’‘好潮啊我的兄弟’之类的，再往下，除了个别几个说帅的，绝大多数都发的很…奇怪。

　　‘等等！右下角有个很淡的英文…’
　　‘哇哦～水印我没理解错吧？！’
　　‘天呐！哥你是在官宣吗？’
　　‘暗戳戳的把他框进视频，还把字母打在角落，这要还说是假的我吃！”

　　…
　　重新翻上去点开视频，他这才发现视频上打了很多英文单词，因为和滤镜一样是白色气泡的现状，不细看就融为一体了，并不明显，胡闻风仔细辨认：很多，‘handsome’、‘sharp’等等，直到看到右下角，那里有一个更浅淡的水印，也更大，——‘my beloved’

　　我的挚爱。

　　再重新拖动视频，应该是为了躲避行人，程瑾辰短暂的侧身两秒，左上面空白背景里出现了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背影，只拍到了肩膀和头，能看出是个男生。
　　再一联想评论区说的，胡闻风沉默的看着程瑾辰。
　　嘴张开，又合上。
　　欲言又止。

　　“……！不是你想的那样！”程瑾辰被看的羞愤，大喊。
　　“啊……嗯嗯。”

　　“……”程瑾辰好像要碎了，低头用力搓了把脸，无力倒在沙发上说，
　　“我就是在网上随便找的视频模版，单词也就随便检查了下，我哪知道角落里…至于他…我就更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刚好出现在那啊？！！”
　　程瑾辰崩溃了，吐槽一股脑的冒出来。
　　“我真服了…不知道我是不是被人下蛊了，死活跟他分不开！”
　　“不管我干什么我那些同学都觉得我和他是一对！”
　　“我天天解释，怎么说他们都不听！”
　　“现在我在路上走着，都能听到别人叫我什么‘攻’，什么‘一’的，我靠！我之前明明是被叫男神的！”
　　“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有一天，全世界的人都觉得我和他有一腿！”
　　“我天呐…虽然他挺帅的，但他配得上我？开玩笑！”

　　“……”

　　胡闻风默然，真没想到…是这样。
　　他突然有点同情他了。

　　胡闻风默默退出去把门关紧，让这个青春期少男独自发疯。

　　后面程瑾辰也没有出来，估计是尴尬。
　　胡闻风给他发消息，
　　「没事的，回去我就忘掉这事。」
　　收到了一串省略号。

　　但他一直到家也没忘掉这事，越想越琢磨不透现在的女孩子都在想些什么。
　　突然，一个片段滑过他脑子！

　　她就说看那些评论感觉能想象出几个女孩凑一起激动的神态，还有什么‘一’的，那不就是那天篮球场三个女生说单鑫的吗？！那激动的劲头，太不对劲了。

　　猛地床上弹起，打开百度，搜索：
　　‘一是什么？’

　　过掉最顶上科普阿拉伯数字的，他看到…
　　“……”

　　“叮咚”手机提示音响，江陇发来的消息，
　　「别忘了明天下午台球厅见。」底下附了定位。

　　「好。」
　　他们昨天商量好今天出来选暑假的机构，但今天自己临时有事，就推到了明天。

　　胡闻风还没消化完，手垂在手机上断断续续想打字，最终没按下去，熄灭了。
　　他一直知道自己接受度比较高，但不是所有男生都能理性的接收新的东西。
　　而且…总感觉和另一个男生聊男生之间的爱情什么的，好奇怪。
　　就像试探。

　　虽然...一般来说有事和朋友说说会比较好消化吧？但...胡闻风有些烦闷，纠结的抓了把头发，长长叹出口气，
　　看来，他今晚只能自己憋着了。

　　...
　　今晚注定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