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荒没吃没喝？我反手一个快递站》全村希望兰大猪

14、凤阳府来的人 土豆收

　　土豆收完的第二天下午，村里来了个生人。

　　那人是从南边过来的，背着一个看不出颜色的布包袱，脚上穿着一双磨破了边的草鞋，走到村口老槐树底下就坐下来靠着树根歇脚。林晚从地里回去的时候正好路过，看了他一眼——四十出头的样子，脸晒得又黑又瘦，嘴唇干得起了皮，手里抱着一个竹筒正在喝水，喝一口歇一下，像是在省着喝。

　　她本来没打算搭话，走过去了大约七八步，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姑娘，这边是青山村不？”

　　她停下来回头：“是。”

　　那人把竹筒塞回包袱里，撑着树根站起来：“我是从凤阳府那边过来的，想打听个事——你们村里今年有人种出东西没？”

　　林晚看着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那人笑了一下，笑得很短：“我替人跑腿的。凤阳府那边有家粮铺，东家姓杨，让我出来收些能种的活籽。听说你们这村去年有人地没荒，种的苗子绿得邪乎，让我来看看。”

　　林晚沉默了一息。她不知道这消息怎么传过去的，但这人既然找上门来了，躲也没用。她指了指身后的路：“你往村东走，第三家院门口有棵枣树，是我家。有什么事进屋说。”

　　那人跟着她到了院子门口，站在外面往里看了一眼。院子里晾着一排洗好的麻袋，墙角堆着劈好的柴火，灶台的烟囱正冒着细细的烟，什么都没有多出来。那人看了一圈，目光在院子里那几行土豆皮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林晚搬了一张矮凳放在院子里让他坐下：“你找什么样的种子？”

　　“耐旱的，能活就行。杨东家说了，市面上那些麦种豆种种下去都干死了，听说你们这边有人在旱地里种出了东西，”那人的目光扫过林晚的脸，“要真是好种，杨东家想出钱买。”

　　“买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价钱好商量。”

　　林晚没有立刻接话，站起身走进堂屋，从墙角抱了几块土豆出来放在那人对面，挑了两个个头中等、表皮完好的放在最上面：“你先看看这个。”

　　那人弯腰拣起一个翻过来看了看，又拿手指在皮上按了一下：“这是什么？”

　　“土豆。耐旱，不挑地，种下去能活。”林晚说，“你家东家要是愿意，明年开春我把种法一起写给他。光有种子种不出来也是白搭。”

　　那人把土豆放下，抬头看了林晚一会儿：“你开个价。”

　　林晚说了个数字，不低也不高，比县城的粮价多了一截，但也留了还价的余地。那人沉默了一会儿，又看了看那几个土豆：“我得回去问一声东家。过几天我再回来给你回话。”

　　“行。”

　　那人走的时候步子快了不少，包袱里的竹筒随着走路的节奏晃荡，不一会儿就拐过村口那棵老槐树不见了。

　　院门外安静下来，赵氏从灶台后面探出头来问了一句：“晚儿，那人来干啥的？”

　　“买种子的。”

　　“你答应了？”

　　“还没，”林晚把剩下的土豆抱回墙角，“等他回头来再说。”

　　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秋生问了一句：“姐，凤阳府那边，真的能种上地了？”

　　“不知道。有人说是下了场透雨，有人说是官府放了荒田。”林晚夹了一筷子菜，“真能种上也好，省得再有人往南逃了。”

　　秋生没有再问，低头扒饭，碗里那口粥比以往慢了半个节奏才咽下去。

　　那天夜里林晚睡着之后做了一段极短的梦，醒了之后只记得一个画面——一片黄澄澄的土地，中间有一道绿线，细得像用笔划出来的，正在往两边慢慢扩宽。她翻了个身又睡了，第二天早起去井边打水的时候，看见秋生已经把昨晚那几块给杨东家看的土豆又擦了擦，整齐地码在灶台角落里，上面盖了一块干净的布。她看了一眼没动，转身去生火烧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