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我囚》牛牛大王

44、发卡 姐姐，生日

　　温晴出地铁站的时候雨正好停了，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才发现已经过了晚饭时间，但凌冽却没发消息询问自己的行踪。
　　不知道该说是反常，还是凌冽有所长进了。
　　温晴的家里空无一人，两个人大概都还在楼上。
　　她也懒得再做饭了，上了楼发现凌冽一个人很安静的坐在钢琴面前，谢恩宁则不知道去哪了。
　　“怎么一个人在这？”温晴靠在钢琴边，问道。
　　凌冽的视线往门外看了一眼，然后露出一个笑容，小声回答道：“恩恩忘记要写作业了，玩了一下午，我刚刚又给她点了外卖，这会儿刚进房间写。”
　　温晴眉头轻蹙，凌冽又补充道：“这可是我答应她要保密的，你别怪孩子。”
　　凌冽撅了撅嘴，朝着温晴伸手，好像是在要抱抱。
　　温晴略有些嗔怪的瞪了凌冽一眼，身体却还是诚实的走上前，抱住凌冽的脑袋。
　　“姐姐还没吃饭吧？”凌冽蹭了蹭温晴的肚子问道，温晴却没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的目光都在旁边的钢琴上。
　　她又想起来那个视频了。
　　让温晴开口说她今天见了叶时歌，那是不太可能的，因为她大概能猜出凌冽很忌讳别人和她提过去的事情。
　　“凌冽。”但是她心中又隐隐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我还没看你弹过钢琴。”
　　温晴觉得，自己和凌冽之间，有仇恨有恩怨，凌冽对自己也有感情；两个人一起过日子，一起做过很多早就超过了“朋友”会做的事，却唯独还缺少些什么。
　　“姐姐想听什么？”凌冽抬起头看向温晴，笑得有些骄傲，好像在说“这还不简单”。
　　温晴当然不懂这些，但是她也不可能说自己想听叶时歌录下的视频里的那一首，毕竟在她看来，那首歌是属于叶时歌和凌冽之间的回忆。
　　“什么都好……我想听你一边弹一边唱。”温晴也坐到了琴凳上。
　　凌冽看着面前的小窗子，薄雨为她的视线增添了一份模糊感，使得窗外再平常不过的城区风光变得有些许不真实和哀伤。
　　她的手指在琴键上缓慢滑动，旋律也很轻柔。
　　在很长的一段独奏之后，凌冽才开口道：“When I look into your eyes，I can see a love restraint.”
　　去年今日，凌冽也遇到了这同样的一场雨，或者说，她的生命里每年都有这么一场雨。
　　初遇时是一场梅雨，在监狱的那些年每年也有梅雨。
　　凌冽自以为自己不是一个高雅的人，也不是很容易触景生情的人，可此时此刻，她却突然有些感慨。
　　去年的这个时候，她和温晴都被困在这长达几月的梅雨里，好在梅雨不是无尽无止的。
　　等天空放晴了，两个人好像就走到正途了。
　　但如果梅雨再次来临，那么两个人又该怎么办？
　　“But darling when I hold you，Don't you know I feel the same？”凌冽继续唱道，温晴只是很安静的听着。
　　环境中的雨会反反复复下，但是人生的想必不会。
　　抱着这个想法，哪怕明知道前路充满未知的凌冽，依旧选择孤注一掷。
　　温晴虚虚的靠在凌冽的肩上，享受着这难得的时光，享受着这首她与凌冽之间专属的记忆。
　　雨一直下到了夜里，凌冽躺在床上迟迟没有睡意，温晴察觉到，往她身边靠了靠，轻声问道：“是不是肩膀又疼了？”
　　凌冽翻了个身抱住温晴，声音闷闷的说道：“疼，疼怎么办，姐姐心疼我吗？”
　　她语气里满是委屈，温晴觉得有几分好笑。
　　“我什么时候不心疼你了？你都没有好好换药吧？”温晴顺了顺凌冽的后背，略显责备道。
　　凌冽只是顺着温晴的话说下去，她的肩膀虽然疼，但是也不至于疼到睡不着。
　　况且她心里清楚，自己的肩膀很难完全好了，就算疼也是家常便饭。
　　“我最听姐姐的话。”凌冽嘟囔道。
　　“那就好好休息。”温晴又拍了拍凌冽，叮嘱道。
　　凌冽没回话，她睡不着这件事也不能怪她，这算病，但她不想管，只是偶尔发作而已，无伤大雅。
　　她睡不着的时候就会想，自己和温晴这样平静的日子能过多久，会不会有一天睁开眼一切就都化为泡影了。
　　她害怕，害怕自己有一日醒来身边空无一人，屋里也冷冷清清没有人回应自己。而这种害怕，和她年少时被抛弃过的害怕截然不同。
　　“姐姐，过几天你生日，我有礼物送你。”不知道过了多久，凌冽自顾自地说道，但温晴早已睡着了。
　　“姐姐，今天过生日没开店，你在家等我。”温晴生日那天，凌冽早上照常出门上班，临走前还要在门口叮嘱温晴几句。
　　“知道了。”温晴无奈的摸了摸凌冽的脑袋，也没嫌她啰嗦。
　　温晴不喜欢太重的仪式感，况且只是过个普通生日，不想大张旗鼓的。
　　凌冽打开门，温晴笑着和她挥手说再见，凌冽有些不满地撅起嘴，温晴这才走上前，往凌冽的脸上轻轻啄了一口。
　　“快去吧。”温晴摸了摸凌冽的脸，凌冽则是敏锐的察觉到楼上有动静。
　　她回过头查看，温晴没有察觉到，还问她怎么了。
　　凌冽没看见人，便当做没事，在温晴脸上也亲了一口以后就下了楼。
　　温晴看着凌冽的身影消失这才关上门，而楼上的何依莲听到温晴关门的动静这才冷静了一下，往楼下走。
　　她本来想给温晴送点菜的，但是走到楼梯上就看见两个人在门口卿卿我我。
　　难怪温晴老是推拒自己给她介绍对象，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虽然这种事情不少见，但她还是有些意外。
　　温晴好歹结过婚生过孩子的，倒是没想到会有这种爱好……不过，说起来两个人以前就认识，搞不好……
　　算了，想什么呢，都是邻里邻居，人家过好人家的，也没碍着自己，就当没看见就好了。
　　“叩叩……”
　　“小晴啊，你在家吗？我拿点菜给你…”
　　凌冽坐在办公椅上，稍微思考了一下可能是谁看见了自己和温晴亲热。
　　她不怕被别人知道，就怕别人多嘴，影响温晴的生活。
　　说到底，还是自己的出现导致了这份不平静。
　　她一边想着一边打开抽屉，拿出首饰盒。
　　是一枚发卡。
　　本来想做其他首饰的，但是怕温晴觉得太贵重不敢收下，再者温晴平时要干活做家务，也不方便佩戴，这枚发卡倒正好合适。
　　凌冽今天处理工作的效率显著降低了不少，索性也不磨时间，早点回去更好。
　　进家门前，凌冽检查几次首饰盒被藏好了才敢打开门，温晴就坐在沙发上记账，换了件和早上不同的衣服，头发梳了起来，没化妆。
　　“这么早就回来了？”温晴见凌冽回来，很高兴的迎上去。
　　她下午在家忙活着做饭，前一会儿就弄好了，还以为凌冽没那么快回来。
　　“嗯，在公司坐立难安，就想早点回来。”凌冽走上前抱住温晴，“姐姐，生日快乐。”
　　两个人的额头相抵着，温晴能感受到凌冽双眸中快要满溢而出的温柔。
　　“嗯，你去6楼喊恩恩回来吃饭，我去准备一下碗筷。”温晴说着就进了厨房。
　　餐桌上凌冽依旧很沉默，谢恩宁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温晴都忍不住提醒她要食不言寝不语。
　　“妈妈，等一下你要来我房间，我给你看我准备的礼物。”放下筷子，谢恩宁笑得很灿烂，一溜烟就跑回房间了。
　　“这孩子…”温晴语气虽然有点责怪，但脸上还是笑着的。
　　凌冽也勾起嘴角笑了一笑。
　　今天虽然是温晴的生日，但是饭桌上几乎都是自己爱吃的饭菜。
　　她有的时候觉得温晴对自己的好是装出来的，但是有的时候又好像真的能感觉到温晴很在乎自己。
　　“姐姐，礼物。”洗完了碗，凌冽就迫不及待先拿出了礼物。
　　她可不想在谢恩宁后面送礼。
　　温晴接过盒子打开，看到了发卡，表情愣了一下，看向凌冽，对方脸上却只是一个很轻松的笑容。
　　蓝色宝石在较为昏暗的灯光下也熠熠生辉，温晴一时间看的出了神，都忘了道谢，也没想着戴上试试。
　　“姐姐不试试吗？”凌冽一提醒，她才回过神来，连忙别上。
　　“我想着姐姐平时要做很多事情，不方便，所以就送了这个，不如其他金银首饰金贵，姐姐不要嫌弃。”凌冽说话的语气真挚，连目光当中都是略有些卑微的诚恳。
　　“怎么会。”温晴摸了摸头上的发卡，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凌冽突然就想起了十年前温晴的丈夫也买过一个金镯子当生日礼物送给温晴，那时候的温晴脸上的表情几乎与此刻无异。
　　她突然就有些怀疑，此刻的温晴究竟是为了此时此刻而高兴，还是回忆起过往而高兴。
　　凌冽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深思，至少此时此刻，温晴是对着自己笑的。
　　“凌冽，谢谢你。辛苦了。”温晴抱住凌冽，这一次在无人能注意到的地方，她再没有藏起自己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