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飞机落地》逐青云

6、变态 “和你的一

　　中午，林祉韫在小区门口的小炒店随便吃了一点。

　　从店里出来，她径直往附中的方向去，那附近有一家书店，林祉韫准备去买几本教辅，这样一来周末写完作业了，也能打发时间。

　　正午时段，头顶的太阳火辣辣的，林祉韫有些后悔自己穿了条中裤出来，这会儿晒得腿疼，鞋底的热气也股股透进来，她的手挡在头顶勉强才能睁开眼睛。

　　望见书店门牌，她的步子快了不少，手握上不锈钢把手冷不丁地被烫了一下，拉开玻璃门侧身走进去，冷气扑面而来，一下子赶走了不少热量。

　　书店里面分成好几块空间，最里面的是一块自习区域，其余地方摆满了书架，连门这一侧的玻璃墙都没放过，摆着一排三层高的置物架，上方放满了笔记本和文具，这样一来两排架子中间的过道就显得狭窄无比。

　　林祉韫穿过文学作品区域，来到琳琅满目的教辅区，挑挑选选拿了两本必刷题，想着再买个笔记本梳理知识点，又转头走进那片狭窄的地方，看到那些花里胡哨，称不上半点美感的笔记本，忍不住蹙起眉头，也不怪它堆了那么厚，上面还积着一层灰都没人买，一圈看下来，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仅剩三本的普通笔记本，还是活页本。

　　她拿着两本教辅和一本笔记一起去结了账。

　　“一共73块，书店开学福利满70送一支笔，你自己挑，各种颜色都有。”老板说。

　　林祉韫这才注意到，旁边地上放着一个小黑板，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开学季送礼品，热烈欢迎同学们进店选购！”

　　“要这支黑的吧。”

　　老板从笔筒里抽出笔，和手上的三样一起丢进袋子里递给了林祉韫。

　　出书店之前，林祉韫做了一点心理建设，但开门出去的那一瞬间，她承认还是有点超出预期。

　　抬眼间，她瞥见了马路对面刚从附中里出来的零星几个人，今天是物理竞赛的预赛，李展序应该也在。

　　果然，下一秒人就出现了，李展序今天穿了一身黑，手里挂着支黑笔，笔尖左右晃动敲打着裤缝，旁边原本低着头玩手机的男生，见人出来马上迎了上去。

　　林祉韫正犹豫着要不要打个招呼，对面的人像是受到感应一般，侧头看过来，随即少年的嘴角露出浅淡笑意，微扬起头，抬了下手冲这边打招呼。

　　她微微一笑表示回应。

　　李展序和陆屿过了马路，不紧不慢地走到她面前，低头瞥见她手上的袋子，“挺巧啊，来买书？”

　　林祉韫：“嗯，刚买完。”

　　“这是陆屿。”李展序介绍。

　　“你好，我叫林祉韫。”

　　“你好你好，我是他兄弟，穿开裆裤就认识了。”陆屿龇着个大牙冲着她笑。

　　“有病。”李展序骂完，打眼朝林祉韫看去，发现她额头布着不少细汗，脸颊两侧也微微有些泛红。

　　“你吃饭了吗？”陆屿问道。

　　林祉韫回答：“吃过了。”

　　“哦，那……”陆屿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李展序说：“吃饭去了，下周见，同桌。”说着拉过陆屿的胳膊把他拽走。

　　“那我也走了，拜拜林……”陆屿一下没想起来，还是叫了她阿序同桌。

　　林祉韫见他们走了，自己也转身离开。

　　“我还没说完呢，怎么不再聊会儿？”陆屿问他。

　　“你不热？”李展序松开他的胳膊。

　　“不饿啊，这聊着天呢，一点不饿。”

　　李展序：“……建议你去看看耳朵。”

　　“滚，我耳朵好着呢。”说着，陆屿又回头看了一眼，摸着下巴忽然不明不白来了句，“有得一拼。”

　　“什么有得一拼？”李展序听得云里雾里。

　　“和你的一样直挺，还白。”陆屿视线下移，毫不避讳地打量着他。

　　听到这话 ，李展序差点又要骂人，“不是，你变态啊，没事盯着人家腿看什么？”

　　“哎，打住”，陆屿一抬手，解释道，“我可没盯着看，是这一转头恰好看到的。”

　　李展序轻哼了声，“勉强信你。”

　　“不过说真的，啧啧啧”，陆屿继续道，“你和你同桌的腿真有得一拼。 ”

　　“差不多得了。”

　　陆屿却不觉得有什么，“这怎么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他说的是实打实的真话，李展序的身材比例极好，差不多身高的人和他站在一块，他在视觉上却能比人高出一点。陆屿还记得自己是一次偶然间注意到他那两条腿的，猛然惊觉和上面张脸同样招人的还有下面那两道长腿，甚至相较于前者更胜一筹。

　　今天见到林祉韫，陆屿给出的评价是：这两人的脸不相上下，腿也是。

　　“你再看我真要怀疑自己遇到变态了。”李展序被他瞅得心里发毛。

　　“屿哥罩你，别怕。”陆屿勾上他的肩膀。

　　李展序：“……”

　　——

　　林祉韫是在周一上午的大课间拿到的物理习题册。

　　下午课上，老师开始讲题，李展序习惯性地把作业本放在两人中间。

　　见状，林祉韫小声说道：“忘记和你说了，班长早上把物理习题册拿给我了。”她从两本书下抽出作业给他看。

　　“行。”作业本被摊回李展序这边。

　　下课之后，物理老师把李展序喊到了教室外面。

　　“这次竞赛感觉怎么样啊？”

　　李展序装模作样地思考起来，半天也没个答复，本来还在翻着教材的人，看他这个反应瞬间不淡定了，“看你的样子，是考得不好？”话里明显是威胁的意味。

　　“不是。”李展序说。

　　“那你想这么久。”黄城东没好气地说。

　　“我这不是怕回答太快，您觉得我随便吗？”

　　“呵，你小子少给我贫嘴，一句话，怎么样？”

　　李展序肯定道：“能进复赛。”

　　“这还差不多，算我没看错你，回去吧。”黄城东满意了，背着手准备要走。

　　“老师，那我的物理作业？”李展序试探性地开口。

　　当老师的自然知道他什么心思，估摸着暑假集训给这小子做怕了，但话说出口的语气却不太好，“上周就交过一回作业，还问，自己看着办。”

　　“老师再见。”李展序达到目的，态度端正地给人送走，揣着愉悦的心情回到班里。

　　“序哥，黄老师找你什么事啊？”高泽杨仰在椅背上问他。

　　李展序故意逗他，“说你作业没交。”

　　“我靠！他发现了！”高泽杨一激动椅子差点翻倒了。

　　“幸好我交了。”王帆补刀。

　　“那不是吗？”李展序随手一指，桌面上是写了三题的作业。

　　？

　　“等等，到底是谁知道？”

　　李展序：“我知道。”

　　高泽杨捋了一下，“哦，我懂了，那黄老师还不知道吧？”

　　“他上哪知道。”

　　“那就好，那就好。”高泽杨放心了，反手就给王帆来了一拳。

　　李展序刚落座就听见宋嘉月说：“看你这样子，黄老师给你免作业了？”

　　“又被你偷听到了？”李展序回头确认了一下从走廊到这里的距离，感叹她的听力真是不得了。

　　他这反应给宋嘉月整无语了，“隔那么远，我能听到都有鬼了，猜的好不好。”

　　“行，嘉姐聪明。”

　　林祉韫来之前，全班除了一个不怎么说话的女生，只有李展序不喊她嘉姐，这下听他这么称呼自己，心里别提多来劲了。

　　“那当然。”宋嘉月悠然地支起下巴。

　　旁边的祁浩叹了声气，“免作业的好事什么时候轮到我，我考第一怎么都不免作业。”

　　“人家物理还次次考第一，不也才免上作业。”宋嘉月道。

　　也不知道那个字戳中了祁浩，他一下来了斗志，“你说得对，我要努力了，争取包圆这学期，不，下学期，下下学期的语文第一，我也要免作业。”

　　宋嘉月：“……”其实她想说按他们语文老师这种教学个性，免作业无异于痴人说梦，但转念一想，算了，还是别动摇别人的决心，于是又把想劝他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李展序的注意力不知怎么就到了林祉韫身上，他们三个人东扯西扯，她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边，也不说话，也看不出来有没有在听他们说话，“你想不想免作业？”

　　“我吗？”林祉韫抬起头。

　　“嗯。”

　　“你这话问得多余了，谁不想免作业”，宋嘉月拢着嘴对着林祉韫这边，声音却大得生怕李展序听不见似的，“不过我和你说，你可别被他套进去了，他这是自己过了苦日子，着急拉人下水参加那个累死累活的竞赛。”

　　这都当着他面造谣上了，“同桌你信吗？”李展序语气散漫地问她。

　　“我之前参加过，多少知道一点。”林祉韫声线平稳，没有半点炫耀的意思。

　　“看见了吗？都不用我戳穿你。”宋嘉月说。

　　祁浩噌地一下又转过来，很是意外，他们班这是又来了位大神，“能问问你参加过什么吗？”

　　“初中的时候参加过数学联赛。”

　　“厉害啊！没想到你这么有实力。”祁浩的数学烂得不行，特别崇拜他们这些数学好的人。

　　“谁有实力？”前排的苏以宁也听到了。

　　“那个……”林祉韫不想引来太多的关注，出声想要阻止。

　　“高泽杨有实力。”

　　闻言，林祉韫意外地看向说话的人，“黄老师上周的作业他可没交。”

　　“我靠！序哥，你怎么说了？”高泽杨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

　　苏以宁见势吓唬他，“我待会儿就去报告老师。”

　　“别啊，班长，你行行好，我保证没有下次。”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苏以宁甩过头，拒不听劝。

　　李展序唇角漾着好看的弧度，观看着那边的热闹，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如果不是他太及时，林祉韫都要怀疑是不是凑巧的了。

　　一旁的宋嘉月和祁浩也没想到，李展序的思维如此跳脱，怎么从林祉韫身上一下子就到高泽杨那了。

　　两人表示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