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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六梦·早恋 萧清池忍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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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兰就这样碎碎念到了打下课铃,要不是大课间要升旗她得骂到下节课。
“晚晚你怎么就惹上她了。”舍长挽着她的手往外走。边走边掏耳朵,方才李兰大声地差点没把她耳朵震聋了。
“谁知道啊,上她的课就困。”
“她可是特级教师噢,不应该教的挺好的嘛,怎么就困了呢?”
这晚晚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她看向舍长:“你不困?”
“开玩笑。”舍长压低声音。“当然困啊,可我没有你第一的头衔,我要是敢在她面前睡她不得把我掐死。”
晚晚默默点头,好像是这么个理。
升旗台前人潮拥挤,晚晚跟舍长前后站着。
“你演讲稿写了吗?”舍长回身问。
晚晚扬了下手里的纸,不写那不讨骂嘛。
濠中作为一所艺校,向来都是艺术班的人包揽国旗下讲话的活儿,这次不知校领导抽的什么风,让文科班的人上台来讲,而分班考晚晚又恰好得了第一,这活儿就顺势给她了。
晚晚望着那高高的升旗台,有些望而却步。她始终觉得站在那上面的,应该是品学兼优,开朗活泼的优等生。
她自认不是,只是恰好比较会考试而已。从小到大每次站在台上,她都觉得别扭。
所以演讲稿嘛,自然也是潦草地写,好让老师们下次不让她上台了。
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她刚站在队列里没多久,老鲁就过来了,直说要看看她的稿子。
没看两行鲁靖洋就两眼一黑。晚晚在他心中的乖乖女形象第一次有了裂痕。
“秋风送爽是什么意思?现在不还春天?”
“虚度光阴及时行乐又是什么意思?不应该好好读书?”
晚晚被问得哑口无言,心想,就是字面意思。捣乱的意思,不想讲的意思。
这时台上暖场的学生代表拿麦呼唤:“下面有请高一七班阮向晚同学为我们国旗下讲话。”
鲁靖洋跟着她一起往外走,连连叮嘱:“你给我好好讲啊,别给我丢人知道没有?”
被抓个现行,晚晚只好硬着头皮上台,单手拿着稿子,眼睛看着纸上的丧气话,开口却是老套的励志鸡汤:“春风送爽,吾辈当自强......”这突如其来的生硬开头,让晚晚本人都噎了一下,她快速整合了下脑海里的记忆,背出了从小念到大的文字:“本次演讲的主题是以奋斗绘就青春华章。有人说,青春是短暂的,稍纵即逝,但我要说,青春的价值不在于长度,而在于厚度。古罗马哲学家塞涅卡曾说生命如同故事,重要的不是它有多长,而是它有多精彩。现下的我们正是谱写精彩华章的最好时候.......”
讲着讲着晚晚就将那张无用的纸揣进了兜里,迎着炎炎烈阳,诉说着青春的慷慨激昂。
鲁靖洋站在班级队列最前头,颇为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踱到队伍后面抓聊骚的男生。
“你外套呢,不是说了春夏两件套要穿齐吗?”鲁靖洋训完叽喳吵闹的男生后来到了萧清池跟前。
萧清池抬眼扫过台上的女孩:“外套落在医院了。”
鲁靖洋张了张嘴,顿了下,说:“你父亲怎么样了?”
“挺好的,谢谢老师关心。”
鲁靖洋抬抬下巴嗯了声,眼神右移瞥向萧清池前边站着的邬珩:“扣子扣好,腿站直,别跟个二流子似的跨个人字步,就你腿长啊?”而后扬长而去。
邬珩几乎是在鲁靖洋转身的那刻塌肩扶胯,又把脚伸了出去,还不耐烦地叹了口气。
萧清池摸摸领口,整了整,然后把手覆在最上边那颗扣子上。待鲁靖洋走远了之后才把扣子解开,单手叉着腰,向外扯了两下衣服让腰腹那块儿有空气进来,好凉快些。
春风一过,两侧高高的香樟树被吹得沙沙作响,带来少女朗朗的嗓音,像书上形容的银铃那般,穿透力极强,轻易就让人胸腔鼓震。
少年喉结上的汗珠滚落,明亮的视线穿过重重人潮移回台上。国旗下少女玲珑的面庞笼在一片炙热的晨光里,平静而清浅。
晚晚颇有经验地在一个呼吁奋发的高.潮处停顿,任底下掌声雷鸣,而后从容继续。
烈日当头,人群中或骚动或窃语,有人晒春光有人掩朝阳,彼时的少男少女们并不知道他们日后会如何贪恋这好好时光。
只期望着,翘盼着台上的女孩能念得快些,再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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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节课间,晚晚埋首在桌肚里掏课本为下节课做准备。一抬头就见一张白煞煞的脸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
“......”晚晚本能后仰了下,而后道:“有事吗?”
萧清池从兜里拿出一张二十元纸币:“钱,还你。”
“不是说中午......”
“哟,金钱交易。”詹洁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打断她,冷不丁来这么一句将周围同学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那边本还在打闹的舍长跟黎日诚都“冰释前嫌”,默契地凑过来夹腔带调的“哟~~~”了声。
晚晚:“......”
萧清池:嘴角上扬了一个度jpg.
这帮损人,什么“金钱交易”才二十块啊。
晚晚真是满头黑线。回身将钱放书包,拉开拉链一看——一件校服外套静静地躺在里面,还散发着洗衣液的馨香。
“......”晚晚在思考要不要现在拿出来的时候,舍长就咋咋呼呼地喊了起来,手上也利索地揪出了那件宽大的外套。“男人装?我去晚晚,什么时候钓了个凯子啊?”
舍长一闻:“还给人洗衣服了。一点男人味都没有了全是你身上的香味~~~”
杨可桢分班之后话真的特别多。调侃之下晚晚脸色爆红,一把抢过那件衣服抱在怀里。
“你别瞎说。这是别人借我的。”本来还想还回去的晚晚这下是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谁啊?”詹洁贴在她耳边小声密语。
“对啊,谁啊?”黎日诚也弯腰凑近。
见她耷拉着个毛茸茸的脑袋,跟犯错的小兔子似的,本来都已经坐回去的萧清池忍不住歪头犯贱:“不会是我们认识的人吧?”说完自己耳根却红透了。
晚晚差点没气死,他就是存心捉弄她。
几人见她面露难色,更是不肯放过,追着她左一个“是不是”右一个“快说”,萧清池看着她露在外头那截透着粉的脖子,伸舌舔了舔唇,无声笑了。
“什么啊。”从后门进来的邬珩被这动静吸引,把篮球一放就伸手去拿那件衣服。
晚晚光顾着防舍长他们了,没注意身后的偷袭。邬珩一把将她怀里的衣服抽了出来:“不就一件校服嘛,有什么好稀奇的?”他左右翻看着那件外套,目光忽然在运时通领标上顿住,他拨开有些卷边的纯棉方标,脱口而出:“啊池,这不你的吗?”
众人纷纷探头查看,那方标上用蓝笔写着一个大大的“萧”字,因为经常水洗的缘故,已经有些褪色。
两个当事人:“......”
以及其余众人:
“我靠!这才分班多久”
“怎么是你俩?”
“不是吧?”
“真的假的?
这时掰着橙子的黎惟芳悠悠走过:“听说~~老张最近在抓早恋哦。你俩要不要藏一下?”
某位托腮暗爽的少男:“......”
某位局促红温的少女:“不是!你们不要误会。我们没什么的。”
“哎呀我们懂~~~”舍长说。“晚晚别害羞~~~”
“杨可桢......”晚晚怒嗔。她那模样都快急哭了,声音都带上了颤。
萧清池收了笑,往外跨了一步,半起身抢过那件衣服:“多事。”
上课铃打响,詹洁最先收了玩笑,轻咳一声挥挥手赶人:“好了好了,都回自己位置去。”
人都散开后,晚晚才悄悄抬起脑袋,偷瞄了一眼萧清池的方向,才这么一眼,她的心就砰砰跳得快了好几个节拍。
“咳哼。那个,老班找你俩。”詹洁努努嘴说,其实她早该告诉他们这个消息的,奈何被那二十块毛爷爷吸引了去,误打误撞欣赏了这一场趣事。
“哟,你俩早恋这么快就被抓啦?”黎惟芳语不惊人死不休。净说些噎死人不偿命的话。
晚晚又拿她没办法,她就是这么个性子。
“芳芳,你别胡说。”
詹洁在一边打圆场,朝他们挥挥手:“好啦快去,别让他等急了。”
两人前后走进办公室,鲁靖洋已经翘着腿双手环胸等他们了。
这节是政治,他的课。不过看架势他是准备用不少时间在他们身上,至于上课嘛,他早叫詹洁投屏他录好的教学课件让同学们看。
比起班里那一群人,他更头疼眼前这两位。
“你们怎么回事?”
没由来的一句,让两人面面相觑。
“干嘛合起伙来欺负你们历史老师?”鲁靖洋敲了敲桌。“很好玩吗?”
看来李兰是到他这告状来了。这次估计是真被气得够呛。
“才刚放完一个周末,一大早又到教室里睡。很困吗?”鲁靖洋瞪着他们。“啊?少睡一秒就要死是不是?”
两人没说话,各自把头偏向一边。
“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鲁靖洋再次发问。
“就困。”萧清池言简意赅,多一个字都不带给的。
鲁靖洋拍了个响桌,警告地指了指他。然后又把目光转向晚晚。
晚晚抿了抿唇,掀起眼皮说:“可能,吃老鼠药了吧。”
萧清池闻言转头,视线在她侧脸游移:“......”他滚滚喉结想说什么,却又顾及鲁靖洋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鲁靖洋一头雾水:“什么?”
晚晚摇摇头:“没什么。可能昨晚没睡好,今早就困了点。”
“你天天迟到,睡到日上三竿还困?”鲁靖洋反驳,不买她的账。
“......”这下晚晚无话可说了,双手交握在身前,乖乖地低下头摆出一副认错的姿态。
鲁靖洋又点了点他俩:“我听你们历史老师说你们成绩互补,又坐得近,可以互相请教互相监督,别跟茅坑里的蛆似的臭味相投。”
晚晚缩了下脖子,掀起眼皮瞄了眼他。
......这是什么狗屁形容。怪恶心人的。
“别再让哪个老师上我这投诉,要不然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听明白了吗?”走前鲁靖洋拿出他班主任的威风向他们发出严重警告。
回班的路上萧清池几次欲言又止,走到她身边又移开,最后像只小狗似的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晚晚目光流连在一旁教室玻璃的反光上。那上面的倒影隽秀修长,像是拖在她身后长长的尾巴。
......这人身上那种怪怪的气质又散发出来了。
不说话却又一直盯着她,低眉顺眼的,跟她怎么着他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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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又过了几天,周四下午,晚晚回家前萧清池找上了她。
不,严格说是堵,把她堵在出校门必经之路的那棵香樟大树与教学楼墙壁的死角里。
“你....有事吗?”晚晚哪见过这种场面。一时吓得失色。
见她脸色渐白,满目惶恐。萧清池往后退了两步,靠在树干上,看着她。
良久之后紧闭的薄唇才动了动:“你还没加我微信。”跟有什么不得了似的,话一出口面露绯色,连额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
树梢的枯叶被风卷落,翩然飘下来,霞光穿透叶片落至他们脚边。本应萧肃寥落的画面却因那暗红的叶、樱粉的光和少年绯色的脸庞而变得旖旎缱绻。
晚晚心下有一刻的错落,像是平凡尘世中无端错位的一秒,张惶中夹杂着些不知名的怦然。
她只好选择沉默,这种莫名的情绪她不知道怎么消解,这样执着的萧清池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应对,这些奇怪的氛围弥漫在他们之间更是让她觉得不自在。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这么说你的。”萧清池再受不住了,向前一步垂眸看她。“我那晚等了你很久。结果两天你都没回复。”
他这是在为此前的话解释。他知道自己话重了。
“你不用道歉。”晚晚装不知道。“吃老鼠药睡死过去很正常。”
萧清池显然没想到她会这样说,表面软软糯糯的,性子怎么这么硬呢,这几天她明里暗里都躲着他,偶尔的一次对视都带着某种幽怨。
萧清池无比确定,再这样下去他就要吃老鼠药了。
他又往前了步,站在离晚晚只有半臂距离的地方:“对不起。真的。”
见晚晚还是没反应,他继续说:“那天你打车,雨又那么大,司机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人,我......我很担心。”
晚晚抬眼,因为他太高,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他清瘦的下巴,再往上是他的红唇,挺削的鼻子,然后才是含星的眼睛。
只一瞬晚晚就盖下了眼睑。压下心底的躁动,兀自掏出手机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就慌然离去。
那双眼,太深了。她不敢多看。
只是一瞬她脑袋就好像热得要炸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