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旧梦》一陈方舒

1、楔子 “陈年旧梦

　　“这世界有那么个人，活在我，飞扬的青春。在泪水里浸湿过的长吻，常让我，想啊想出神......”

　　有那么一个人，停留在我逝去的青春，在陈年旧梦里反复，在平凡人生中深刻。

　　他存在于我惊才艳艳的十七岁半，消逝在我庸碌颓唐的十八岁。

　　长梦未醒，旧爱未央。

　　由此我才知道，上天对一个人最大的惩罚不是忘记，而是永无止境的刻骨铭心——

　　南方小年，烟火盛天，绚丽的彩光蹦进温馨的小屋，水蓝色窗帘一角被风卷起，飘向正放着哆啦A梦的电视大屏。

　　“哆啦A梦你个傻瓜，没有你我一个人怎么行。”

　　“我想一直在你身边，直到你不需要我的时候。”

　　正看得入神，耳边突然响起一阵银铃脆响。

　　“都多大了，还看这只机器猫。”晚晚的肩被人搂住，耳边是那道熟悉的声线。她转头，将手里饱满的蓝莓塞进他口中，笑道：“多大了我都要看，他可是我男神呢。”

　　“是吗？那我呢？”他捏着晚晚的脸，鼻尖碰鼻尖左右挑逗。“我不比他帅多了，能摸能看....”还故意刮了下她耳边的敏感带，语气暧昧。“又热又硬，还能动。”

　　晚晚搡他，抬头看他一眼，只一眼就被他眼里的春光激得败下阵来，脸热地埋入他怀中。

　　“你怎么这样啊。耍流氓呢你。”

　　自认识她起，就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笑起来又跟藏了春风似的，扑人一脸。而今这般羞赧，倒叫他觉得新鲜，心悦得喉中连串震颤，忍不住逗一逗：“你想什么呢，我哪耍流氓了？”他捧起晚晚的脸，笑得满脸荡漾。“明明是你投怀送抱。”

　　“我不理你了。你走开别打扰我看剧。”晚晚挣开他的怀抱挪到沙发另一头。别别扭扭地目视前方不看他。

　　才默了一瞬，有人就耐不住了。

　　“阮阮。”

　　是她熟悉的香山方言，可她才不要应，这人吃到甜头就开始打趣她了。

　　“阮阮~~”脚上红绳轻荡，他一步跨过来，跟小媳妇似的抱住她的一条胳膊摇了摇，脑袋搁到了她削薄的肩上。

　　晚晚咬了半颗蓝莓，舌头在那丰盈的汁水中搅了搅，偏头盯着那人小狗似的眼......既然都撒娇了，那就勉为其难应一下吧。

　　“嗯。”

　　果然男人还是不能太娇惯，话音一落他就直起身又把晚晚箍进怀中，还抢了她手上那仅剩的半颗蓝莓含在嘴里。而后抓着她两只手腕，一副逼问的架势，可开口却是蛊人的诱哄：“我们上学的时候，你画的那个故事结局是什么？”

　　晚晚把目光投向屏幕里的机器猫：“什么故事啊？”

　　“就是我这个孱弱的萎男跟你这个飒爽的美少女的故事啊。”他说这话时还特地把“孱弱”跟“萎男”两个词咬得又重又紧，简直可以说是咬牙切齿。

　　“哦那个故事啊。”晚晚清咳了声。“嗯就是假的嘛，哪有什么结局。”她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胸上。“而且，我没有说那个角色是萎男啊，他可是我男神的化身，可帅可强了。就是....有时候.....间歇性地萎一萎好衬托我的强大而已。”

　　“噢。那请问这位强大的美少女，这两个有情人最后怎么样了？你不会是画死了吧？”男人晃了晃她的手，还趁她愣神之际吧唧一下亲了她一把。

　　真是可恶。

　　晚晚抹了把刚刚被亲的地方，赌气似的站起身趿着拖鞋就走：“不告诉你。”

　　又哪惹她生气啦？

　　他笑着起身踩着她小小的步子跟在身后，路过猫窝的时候刚睡醒的蓝猫也伸着懒腰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晚晚回头一看，觉得自己像一只带队的老母鸡。

　　更气了。

　　她指着地上舔爪的肥猫：“嘟嘟过来，你不许学你爸，他不正经。你要是再学我就阉了你知道没有？”

　　肥猫嗷呜一声，眼珠子咕噜噜转向了一旁笑得肩膀直抖的男人。

　　“你也是。”后者被晚晚一瞪眼就收了声。乖乖跟在身后。谁知在进门时却被关在了门外。

　　他只好抱着嘟嘟蹲在地上等。

　　十分钟后房门打开。晚晚背着手拿着一个老旧的蓝色皮质笔记本，咬唇瞥了眼地上坐着的男人。

　　男人眯了眯眼，手绕过她的腰伸到后面：“我看看。”晚晚腰身一扭，退后了一步。“不要。我还没准备好。”

　　“你都藏了十几年了就不能给我看看？”他站起身又要对她展开攻势，净把她往房里推。

　　“哪有十几年，你别乱说。”晚晚猫着腰从他腋下穿过，喊着“嘟嘟开路。”然后噔噔跑向客厅。

　　嘟嘟听了果真喵一声就去咬男人的脚，让他疼个措手不及，捂着脚金鸡独立似的跳两下才去追已经跑远的晚晚。

　　“看看嘛。那上面画的可是你老公我。怎么就不能看了？”他两步过去摁着晚晚的腰把她带到身前，抢过那个已经有些掉皮的本子，翻开一看——最后一页纸上画着两个日漫风格的半身人像，左为男右为女，正唇舌相交，气息共融。

　　轰的一声，落地窗外的烟花炸开，红粉相间，此起彼伏，砰砰......砰砰......

　　“原来....你十几岁的时候就想跟我这样？”男人有些受宠若惊，激动得连眼眶都湿湿的。他咽咽唾沫，又往前翻了几页，手上动作不停，眼神却缠绵地看着晚晚，粘得好像下一秒就能将她吸进去。“还有没有？”

　　“.....没有了。你还我。”晚晚不敢看他，扁扁嘴去抢他手里的画本。他不给，拿向一边。晚晚急得跳起来。“你还我呀。”

　　男人个高，只需举起手她就够不到了，任她怎么跳都没用。晚晚急了，攀住他的肩膀双脚一蹬就挂在了他腰上，这下可够到了，可她人却下不来了。

　　他得意极了，宠溺地嗔一声：“笨蛋。”而后头前倾霸道地吻上她的唇，就像笔记本里画的那样，缠绵，旖旎，又带着些虔诚的纯情。就像......他们的爱那样。

　　夜已过半，情人长情，吻亦长久。不知不觉晚晚已经被抱坐在了餐桌上，双腿环着男人有力的腰跟着他的节奏耸动。

　　她指甲因为身体的刺激陷进男人赤裸的后背里，随着一声烟花炸响，两人浑身震震颤颤。

　　半晌后大汗淋漓互相依偎，晚晚枕着他的肩喘顺了气喊了声：“老公......”
　　男人轻声一笑，声音还带着些事后的粗哑：“你就只会在这种时候叫我。”他亲在她胸口，口水啧啧，声音含混。“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乖？”

　　“我什么时候都很乖啊，”晚晚任他在身上作恶，留下串串吻痕。“明明是你不乖，又把餐桌弄脏了。”

　　男人得了乐，便不在这些地方占理，沉醉在眼前的软玉温香中痴痴地笑，余光瞥见一旁椅子上放着的画本，餍足地长长舒了口气说：“阮向晚，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以前就很喜欢我？”

　　晚晚双手环着他的脖子，趴在他耳边，故意对他哈气：“你猜~~”

　　“啊——”惊叫过后晚晚被放倒在了餐桌上，入目是白花花一片的顶灯，摇摇晃晃仿佛要坠下来。

　　“啪——”烟花盛开似的几声过后，男人逼过来，单腿跪在晚晚身侧。那白得过分的脚踝上系的红绳和金铃铛晃眼极了，只轻轻一震便叫人欲罢不能。

　　眼看着他就要整个人压上来了，晚晚赶忙伸手推他膝盖，虚虚的跟撩人似的，但细哑的嗓音里还是透着十足的担忧以及拒绝之意：“你别....上来，一会儿桌子散了。”

　　“那你说不说？你是不是很久以前就喜欢我？”他这人哪有给人说话的份啊，动作快得人脑子都不清醒，说话都断断续续的。“是....是。我一直一直都......喜欢你。”

　　很喜欢你，最喜欢你。

　　夜深，男人终于把人从浴室里抱了出来，却不舍得放下，而是面对面抱着她坐到了沙发上，看着平日里他觉得幼稚的哆啦A梦。看了三十秒后觉得重复，还好心地拿遥控器给怀里累得迷迷糊糊的人换了一集。

　　看着屏幕里的蓝胖子，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阮阮。”
　　“嗯？”
　　“你之前不是说想写一个故事吗？”
　　晚晚换了一边脸贴在他脖子上：“是啊，可是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写。”

　　耳边是男人有力的心跳和哆啦A梦的“猫言猫语”：“有时间烦恼倒不如马上动手做。”

　　晚晚抬头看着男人，见他抬抬下巴指着电视机里的那只猫，片刻后她豁然一笑，抱着他在他脸上亲了个响：“你真是个大聪明。”

　　男人被她弄得眉眼弯弯，漆黑的双瞳亮得过分：“这怎么听起来像是骂人的啊。”

　　“夸你呢。”晚晚拍拍他。“你抱我去餐桌。”

　　晚晚拾起椅子上的画本，打开了电脑。却迟迟没有落笔，而是把目光转向了身边的人。

　　“还请问这位先生，我们这个故事叫什么？”

　　男人单手撑着餐桌面，翻了几页画纸：“帅哥与美女？”

　　“喂~拜托~~你可是文科生欸，你给点力行不行，想一个文雅一点的嘛。”晚晚心累，男人的审美真真是不敢恭维，即使是她此生最爱最帅的男人，都不敢苟同啊！

　　他被嫌弃地没话讲，直起腰抱胸反身靠在餐桌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还请文韬武略的阮博士赐教？”

　　晚晚可是一点都不谦虚，这么个盛大的名头她欣然接受了，嫣然一笑：“就叫......”

　　“陈年旧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