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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 分数不隔夜 她以为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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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醒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上亮着周砚白的消息。
【早。分数不隔夜,规则要记得。先吃早餐。】
她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分数不隔夜。
可她心里还是记得昨天那个五分。
很清楚。
翻评论。
明知道会疼还继续看。
午饭没吃完却说吃完。
照片还挡了一点。
这些事像一枚小小的钉子,钉在她心口。
不至于很疼,却一直提醒她:昨天没做好。
林知夏慢慢坐起来,喝水,洗漱,吃早餐。
早餐是豆浆、鸡蛋和两个小包子。
她吃得很认真。
甚至比平时还认真。
鸡蛋吃完。
包子吃完。
豆浆也喝完。
她把空盘拍给周砚白。
【早餐吃完。】
发完后,她又补了一句。
【今天会好好做。】
周砚白回:
【早餐过。】
隔了几秒,他又发:
【今天正常任务:旧词二十个,阅读定位一篇,听力短段一组。不加量,不翻评论。】
林知夏看着“正常任务”四个字,心里却有点不踏实。
二十个旧词。
一篇阅读。
一组听力。
太少了。
昨天五分,今天怎么能只做正常任务?
她应该更认真一点。
更规矩一点。
把昨天丢掉的分补回来。
她低头拿出计划纸,在最上面写:
今天必须十分。
然后又写:
不看评论。
不多问。
不发无关消息。
不因为学习营不舒服。
午饭必须吃完。
旧词加到四十个。
阅读多做半篇。
听力录到顺为止。
写到最后一条时,她笔尖停了一下。
听力录到顺为止。
这听起来好像不太对。
周砚白说过,真实完成,算。
不能重录到完美才发。
她咬了咬唇,把最后一条划掉,改成:
听力尽量不要出错。
看起来好一点。
她把这张纸压在词汇书下面。
然后开始背词。
前二十个很快背完。
她拍给周砚白。
【旧词二十个,错两个。】
周砚白回:
【错词三遍。】
她写完错词。
手却没有停。
又翻了一页。
再背十个。
她告诉自己,不算偷偷加量。
只是复习旧词。
昨天五分,今天努力一点也正常。
可是背到第三十个时,心口那点紧绷越来越重。
她不是因为喜欢学习才多背。
是因为不想再看见五分。
十点十五,周砚白发来消息。
【阅读开始了吗?】
林知夏看了一眼桌面。
词汇书还摊着。
她回:
【马上。】
周砚白很快回:
【旧词做完后休息五分钟,再阅读。】
林知夏盯着“休息五分钟”。
她不想休息。
休息像是在浪费今天补回来的机会。
她拿起阅读卷,直接开始。
第一题看错了定位。
第二题题干没看完就往原文里找。
第三题更乱,两个选项都像答案。
她越做越急。
越急越想证明今天可以拿十分。
最后整篇做完,错了四题。
比昨天还差。
林知夏看着红笔圈出来的四个错,眼眶一下子热了。
她明明想做好。
怎么又做坏了?
手机震了一下。
周砚白发来:
【阅读发我。】
林知夏盯着试卷,迟迟没有动。
她不想发。
不是想藏。
只是觉得丢脸。
昨天五分。
今天还错四题。
她咬了咬唇,把试卷拍过去。
【阅读完成。错4题。】
发完后,她又立刻补:
【我等会儿重做。】
周砚白没有立刻回。
林知夏看着屏幕,心跳慢慢快起来。
过了一会儿,语音电话打进来。
她接通时,声音很低。
“周砚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他的声音很稳。
“今天旧词做了多少?”
林知夏手指一僵。
“二十个。”
“真话。”
她眼眶一下子热了。
“三十个。”
“为什么多做?”
“我想今天做好一点。”
“还有。”
她低下头,看着被词汇书压住的计划纸。
“想把昨天五分补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
林知夏的眼泪掉在手背上。
她小声说:
“我知道你说分数不隔夜。”
“但我还是觉得昨天很难看。”
“我想今天拿十分。”
“这样昨天就没那么难看了。”
周砚白没有立刻训她。
只问:
“那今天到现在,状态好吗?”
林知夏咬住唇。
“不好。”
“阅读为什么错四题?”
“我太急了。”
“为什么急?”
“想拿十分。”
周砚白声音低下来。
“所以你不是在学习。”
她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他继续:
“你是在用今天罚昨天。”
林知夏低着头,说不出话。
这句话太准。
她把“分数不隔夜”看见了,却没有真的放下。
她只是换了个方式,把五分背到今天来。
然后用更多词、更多题、更少休息,罚昨天那个没守住的自己。
周砚白问:
“计划纸上写了什么?”
林知夏心口一紧。
“没什么。”
这两个字刚出口,她自己先停住。
周砚白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等着。
林知夏闭了闭眼,把那张纸抽出来,拍给他。
【今天必须十分。】
【不多问。】
【不发无关消息。】
【不因为学习营不舒服。】
【旧词加到四十个。】
【阅读多做半篇。】
照片发出去后,她不敢看屏幕。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久到她的手指一点点发凉。
周砚白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
“林知夏,抬头。”
她下意识抬头,却只看见书桌前的墙。
“看着那张纸。”
她看过去。
那张纸上的每一条都像在提醒她:不能再错。
不能麻烦。
不能不舒服。
不能让别人担心。
不能再变成五分。
周砚白问:
“这张纸是在帮你,还是在压你?”
林知夏眼泪掉下来。
“压我。”
“哪一条最不对?”
她看了很久,轻声说:
“今天必须十分。”
“还有。”
“不因为学习营不舒服。”
“为什么不对?”
林知夏握紧手机。
“因为我控制不了自己会不会不舒服。”
“还有。”
“因为不舒服可以说。”
“还有。”
她吸了吸鼻子。
“因为十分不是靠不舒服消失换来的。”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
周砚白说:
“这句准确。”
林知夏眼眶红得厉害。
周砚白继续:
“分数不隔夜的意思,不是让你第二天考满分赎回来。”
“是昨天的问题昨天复盘,今天按今天的计划走。”
“规则要留下。”
“羞耻感不用留下。”
林知夏的眼泪一下子掉得更凶。
羞耻感不用留下。
她一直没有意识到,今天真正跟着她醒来的不是规则。
是羞耻。
是那个五分。
是她觉得自己又不争气、又添麻烦、又没有守住。
所以她一早就给自己定了一个很高的标准。
不是为了进步。
是为了抵消。
周砚白说:“拿新纸。”
林知夏擦了擦眼睛,抽出一张空白纸。
“标题。”
她声音很哑。
“分数不隔夜。”
“写。”
她低头写下:
分数不隔夜。
周砚白说:“第一行。”
“昨天扣分,不等于今天要赎罪。”
她笔尖一顿。
赎罪。
这个词重得让她心口发酸。
她慢慢写:
昨天扣分,不等于今天要赎罪。
“第二行。”
“规则留下,羞耻感放下。”
她写:
规则留下,羞耻感放下。
“第三行。”
“今天按计划做,不用拿十分补五分。”
林知夏写到这里,眼泪又掉下来。
今天按计划做,不用拿十分补五分。
“第四行。”
“不舒服可以出现,不能被我提前禁止。”
她写:
不舒服可以出现,不能被我提前禁止。
“第五行。”
周砚白声音低下来。
“我扣分是为了拆问题,不是让你罚自己。”
林知夏眼泪砸在纸上。
她盯着这句话,很久才写下:
你扣分是为了拆问题,不是让我罚自己。
写完后,她的手指还在轻轻发抖。
周砚白说:“读。”
林知夏声音很轻,很哑。
“分数不隔夜。”
“昨天扣分,不等于今天要赎罪。”
“规则留下,羞耻感放下。”
“今天按计划做,不用拿十分补五分。”
“不舒服可以出现,不能被我提前禁止。”
“你扣分是为了拆问题,不是让我罚自己。”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周砚白说:
“记住。”
她轻轻嗯了一声。
周砚白又说:
“旧计划纸,折起来。”
林知夏拿起那张“今天必须十分”。
纸张在指间发出很轻的声响。
她把它折好。
“写什么?”她问。
周砚白说:
“赎罪计划,不作准。”
林知夏鼻尖发酸。
她低头,在折好的纸面上写:
赎罪计划,不作准。
写完后,她把它放到复盘本左侧。
和那些“偷跑,不记成果”“考试清单,不作准”放在一起。
周砚白说:
“今天剩下任务调整。”
她低声问:“怎么调?”
“午饭正常吃。”
“下午只做听力短段一组。”
“阅读不重做。”
林知夏愣了一下。
“不重做吗?”
“不重做。”
“可是错四题。”
“错因晚上拆。”
“今天不靠重做赎罪。”
她心口轻轻一震。
又疼。
又松。
“知道了。”
中午吃饭时,林知夏没有因为上午哭过就少吃。
她把饭菜拍给周砚白。
【午饭。】
吃到一半时,她有点吃不下。
这次没有藏。
她直接发:
【有点堵,但我会慢慢吃完。】
周砚白回:
【可以慢。吃完拍。】
她慢慢吃完。
拍了空碗。
周砚白回:
【午饭过。今天这部分记进步。】
林知夏看着这句话,心里安定了一点。
下午的听力做得不算完美。
第二句断了一次。
第三句重音不稳。
但她没有重录很多遍。
第三遍完成后,直接发给周砚白。
【听力完成。状态一般,但没有录到完美才发。】
周砚白回:
【真实完成,算。】
傍晚,她翻开上午那篇错四题的阅读。
本来想偷偷重做。
手刚碰到笔,又停住。
赎罪计划,不作准。
她把笔放下。
给周砚白发:
【我刚才想重做阅读。】
【不是想复盘,是想补分。】
【我放下笔了。】
周砚白回得很快。
【这句今天加分。】
林知夏盯着屏幕,眼眶忽然热了一下。
原来放下笔也能加分。
不是只有多做题才算。
晚上十一点,语音接通。
林知夏躺在床上,声音有些疲惫,但比上午稳。
“今天三餐都吃了。”
“上午写了赎罪计划。”
“旧词偷偷多做了十个。”
“阅读因为着急错四题。”
“后来折掉了旧计划。”
“下午按调整任务做了听力。”
“傍晚想重做阅读补分,但停住了。”
周砚白嗯了一声。
“今天自己给几分?”
林知夏想了想。
“七分。”
“扣哪里?”
“早上用昨天五分罚自己。”
“偷偷多做旧词。”
“阅读没休息就做,状态乱。”
“加哪里?”
“说了真话。”
“折了赎罪计划。”
“午饭吃完。”
“傍晚想补分但停住。”
周砚白说:
“我给七分。”
林知夏轻轻笑了一下。
“今天不是五分了。”
“嗯。”
“但也不是十分。”
“七分就按七分记。”
她轻轻嗯了一声。
安静了一会儿,林知夏小声问:
“周砚白。”
“嗯。”
“如果以后我又拿低分罚自己呢?”
“先停。”
“然后?”
“问自己,是在补救,还是赎罪。”
她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补救和赎罪怎么分?”
周砚白说:
“补救是解决问题。”
“赎罪是折磨自己。”
林知夏眼眶热了一点。
“那今天早上是赎罪。”
“嗯。”
“傍晚放下笔,是补救吗?”
“是。”
她心里慢慢安静下来。
挂断前,她轻声说:
“晚安,周砚白。”
“晚安,林知夏。”
电话挂断后,林知夏没有再打开阅读卷。
她只是把今天的新纸夹进复盘本。
分数不隔夜。
然后把那张折起来的旧计划放在最里面。
赎罪计划,不作准。
她看着那几个字,很轻地呼出一口气。
昨天的五分,不需要今天用十分抵消。
她只要记得规则。
然后继续往前。
——
周砚白挂断电话后,书房里灯光很淡。
他打开林知夏今天发来的几张照片。
赎罪计划。
新复盘。
午饭空碗。
还有那条傍晚发来的消息。
【我刚才想重做阅读。】
【不是想复盘,是想补分。】
【我放下笔了。】
周砚白看了这三行很久。
今天真正的进步,不是她从五分回到七分。
是她第一次在“想罚自己”的时候停住了。
他打开备忘录。
林知夏。
今日事件:昨日五分后,产生赎罪式补偿心理。
问题行为:写“今天必须十分”等自我压迫计划;旧词偷偷加量;未休息直接做阅读导致状态混乱。
处理结果:折掉旧计划,标注“赎罪计划,不作准”;调整任务;午饭完成;傍晚识别“想重做阅读是补分,不是复盘”,并主动停下。
新增规则:分数不隔夜;规则留下,羞耻感放下;补救是解决问题,赎罪是折磨自己。
今日评分:7分。
他写完后,停了一会儿。
又补:
我:扣分不能变成她惩罚自己的工具。以后评分后必须同时给“下一步怎么走”。
周砚白看着最后一句,眉心微微压下。
他知道林知夏会把话记得很重。
所以他给的每一个分数、每一句规则,都不能只落在“错了”上。
要落到“下一步”。
手机亮了一下。
林知夏发来消息。
【我刚才忘记说了。】
周砚白垂眼。
下一条跳出来。
【七分也可以睡觉吗?】
周砚白看着这句话,眼底慢慢软下来。
他回:
【可以。】
【低分也要睡觉。】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回:
【那我睡了。】
周砚白打字:
【晚安。】
想了想,又补:
【明天不补今天的三分。】
这一次,对面很快回:
【知道。】
周砚白设置好明早七点二十的定时消息。
【早。今天不补昨天的分,先吃早餐。】
设置完成后,书房灯光暗下来。
窗外夜色很静。
周砚白站在窗前,低声说:
“明天,继续按今天走。”